她对外宣称的年龄是二十五岁,却至今未娶。

    大把的人盯着她的夫人之位。

    于欣蕊也是。

    纳兰初念倒是没想着要对付于欣蕊,她最想做的还是治国。

    只是不小心英雄救美了两次,又无端偶遇了三次,便也怪不得她了。

    “那只是臣上街被一群女子所困,于小姐心善,为臣解围而已。”

    解围?

    是真喜欢,也是真解围。

    京城早已闹得风风雨雨,李栎自然也知道。

    云溪正巧进殿,端着小厨房新做的桃花酥过来。

    纳兰初念摸了一把云溪的手,笑说:“陛下这是吃醋?真的犯不着啊。”

    云溪哪里当众被纳兰初念调戏过,片刻便红了脸。

    李栎瞧见,以为纳兰初念喜欢的是这个侍女。

    纳兰初念神情莫测,她倒是怕李栎会真的喜欢上于欣蕊那个女人。

    那可是她要弄死的人。

    所以她纵着事情的发展,也是提醒李栎,那是喜欢她的女人。

    爱慕权臣的女子,没有一个皇帝会喜欢。

    但纳兰初念却用吃醋这个词形容李栎,其实别有用心。

    她在布局,一点一点地揭开李栎心中最深处的感情。

    朝夕相处五年,不论那是什么,总会有感情的。

    而她就要将这感情变成爱情。

    纳兰初念一脸为难。

    “陛下选妃,臣本就不该置喙,可若陛下因此与臣产生隔阂,那就不好了。最难消受美人恩,臣实难接受于小姐的爱慕。所以,陛下可是要于欣蕊入宫?”

    李栎知道她甚少接触女人,对于欣蕊更是避如蛇蝎。

    且就身份而言,于欣蕊便是京都最适合入宫的。

    李栎只听得她继续说,“不妨告诉陛下一个秘密,我喜欢……男人。”

    “……”

    纳兰初念注意着他的神色,果真是被吓到了。

    见他有七分不信,倒也在意料之中。

    纳兰初念拿起一旁的点心吃起来。

    “陛下应该知道,这些年想要往我宴林轩塞女人的有多少人,却通通被我退了回去,都说我不近女色,那是因为我近的是男色啊,你说那些人怎么就不知道往我府上送些俊公子呢?”

    纳兰初念笑得一脸妩媚。

    这些年,李栎可没少往宴林轩塞人,纳兰初念可都一一收下了。

    所幸院中洒扫,从不缺人,却从未有人进到殿中伺候。

    原来便是他喜欢男子?

    龙袍在他手中微皱,李栎都未曾察觉到。

    “你会收?”

    李栎的面上表情不显,可纳兰初念就是觉得他有些不开心。

    不知为何,李栎想知道她的答案。

    “瞧上对眼的,就算是倒贴我也愿意。”

    眉中风情,撩人无限。

    纳兰初念的这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在她走后也久久不消,直到他的贴身太监问道:“陛下,今日是七月初七,是否依照惯例……”

    原来已到乞巧节了。

    每年到这一天,他都会偷偷到宫外去,甚至有一两次还遇见过纳兰初念。

    想起纳兰初念,李栎又是一阵沉默。

    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入夜,他居然梦见纳兰初还是一身男装,披着长发,却是走到了李栎面前,将他推倒在床上。

    连李栎都奇怪的是,他根本没有反抗。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在她耳边,她用着极其柔媚的语气喊着他的名字。

    她的手真的不大,却在他身上到处点火,灵巧的小舌在他颈项徘徊。

    可无论她做了什么,他竟一丝反感也无。

    一丝也无……

    那一晚的春梦里,李栎到底没有做到最后,只是他最后还是反客为主,将纳兰初念狠狠压在身下,那一刻,他望着纳兰初念,只觉得有一丝奇怪。

    她媚眼如丝,勾唇间尽显羞涩,就像是女子一样。

    女子……

    “陛下。”

    李栎回神才知道在上早朝。

    可是他随意一瞥,就瞧见坐在他身侧的纳兰初念。

    她的灼灼目光只落在他一人身上,看得他心中一颤。

    回想起昨夜的美梦,隐约有些燥热。

    纳兰初念自然想不通李栎到底怎么了,只是如今当着众大臣面并未说些什么。

    待到朝会过后,她便对他说起朝上的事情,可李栎哪里听得进去。

    “陛下,今日……”

    李栎只看着她流转的目光,一张一合的朱唇。

    他突然发现她真的不高,她的耳朵小巧,只是被头发盖住,一时难以察觉。

    她满眼只看着他一人,明明她和以往五年间并无两样,可为何……

    纳兰初念装作一脸疑惑,可心中却知道他一定被她昨天所说的话给影响到了,只是现在她要做的,是下一剂猛药。

    她捏了捏鼻梁。

    纳兰初念知道这个动作在李栎那里的意思,他一看便知。

    她故作张皇,退后一步,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此时李栎已从遐想中醒来,却见纳兰初念的异常,再加上那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味,他没多想,便上前一步。

    “老师……”

    “陛下,臣有急事,先行告退了。”

    他见她仓皇逃开,转头露出耳根,那两抹粉红便暴露在他面前。

    曾几何时,他一直怀疑过她是否身有顽疾,每月复发一次,也曾提议让太医为她诊治,却被她言辞拒绝。

    只是,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太后这些年只想着家族,宫中少有女子与他亲近,嬷嬷又上了年纪,也不会告诉他女子的那些。

    于是李栎一直不知道,原来那就是女子的月事。

    等到下了朝,李栎自然回了御书房。

    可等了许久都未曾见着纳兰初念,内侍却来回禀说她不来了。

    “太傅可有说是何事?”

    内侍侧身在李栎耳边低语几句。

    “呵。”

    李栎沉下脸来,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就变了。

    他起身就往殿外走。

    李栎到金銮殿外的时候,纳兰初念还未离开。

    或者说那廊下的二人都未曾离开。

    半个时辰前,纳兰初念下了早朝,刚走出殿外正想往御书房走去,却被人拦住了路。

    拦路的是李帧。

    李栎的皇弟,如今的燕王。

    他微低着头,看似恭敬,实则是在用美色勾引着纳兰初念。

    “老师这是又要去找皇兄吗?”

    纳兰初念退后一步。

    她一派君臣礼仪,却从不在任何人面前低头。

    “臣未曾教导过殿下,当不起殿下这一句老师。”

    李帧的母妃乃是异族人,生得貌美,而他倒是继承了他母妃的美貌。

    一双杏眼勾人得很。

    “不做师生,”李帧上前一步,二人之间几乎没了距离,他在纳兰初念耳边轻说,“做情人亦可啊。”

    李帧是这偌大皇宫唯一知道她女子身份的人。

    自然不是巧合。

    这蠢人可是在她指引了好久才发觉的。

    为何这般做?

    不过是无趣得紧罢了。

    李栎这位置稳稳地坐了五年,除开安王之乱,好似没有一点波折。

    纳兰初念看得不开心,便是故意挑起李帧来的。

    因为很快,她便要离开一段时间。

    李栎远远只看见那二人靠得极近,却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蓦然想起纳兰初念和他说的。

    “不妨告诉陛下一个秘密,我喜欢……男人。”

    当真喜欢男人?

    亦或是喜欢李帧?

    可此时的纳兰初念眯着眼,缓声和李帧说:“好娃娃,莫要有命说,没命做,你也知道,我不是个好性子的人。”

    李帧眼皮一跳。

    纳兰初念没有李帧高,却还是捏着他的下巴。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可若你来搅和我……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纳兰初念一年杀的人,有多少?

    问问李栎就知道。

    毕竟只要纳兰初念提上一句,那杀人的折子上便落下了他的朱笔。

    李帧没见过死人,也该见过那些折子的。

    纳兰初念转身离去时,李帧只觉得腿肚子在打颤。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以为纳兰初念已经站在他这边,若是再佐以他的美色,必定更能令她心甘情愿地助他,却未曾想到,纳兰初念始终是纳兰初念。

    他虚得很,只得退后一步。

    “多谢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