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姨娘香肩半露,朦胧转醒。

    “隋郎,怎么了?”

    他哄着人睡下,自己也待闭上眼,却突然听见门外的声音。

    “晋隋,我回来了。”

    第1章 医女王妃是重生(5)

    他根本无法从这短短几个字认出人来。

    晋隋看了看屋内,毫无异常:“何人在此故弄玄虚?”

    “十年了,你竟把我给忘了?当年我留下的话你可还记得?我曾发誓,定要你万劫不复,生不如死。”

    晋隋突然面露恐慌,心中怀疑,却已然信了几分。

    “斯念……”

    晋隋披着外衣下床,走到窗户前。

    斯初念此时便在屋檐之上:“这般便记起我来,还真是受宠若惊。”

    “你为何前来?”

    晋隋问出这话时,心中已开始慌了。

    那回答的声音便像是雾一般飘进了他耳中。

    “这些年你过得不错,而我却始终未兑现我的誓言,想来是时候了。”

    “你、你想如何?”

    他伸出手,作势要推开窗,看一看那人。

    “呵,你还和以前一样,无药可救呢。”

    床上的人嘤咛转醒,看见晋隋站在窗边,又唤了他一声。

    晋隋只愣神片刻,便推开了窗户,可那一瞬,却并没有人在。

    “你到底是谁?”

    斯初念还未离开。

    “我是斯念。”

    她听着晋隋快步过去开门出来,在院子里四处寻找她的踪迹。

    可斯初念并未现身。

    此时的她亲自去看了晋隋的表妹。

    与晋隋不同的是,表妹,如今该唤一声晋夫人,她虽然是正房,却在家中设了佛堂。

    她一人礼佛了三年之久。

    斯初念与她谈了一场,倒是知道了一件妙事。

    她撒了一把迷烟,将人扶上了床。

    等人醒了,怕只会以为做了一场梦。

    斯初念出门时已是破晓。

    这一趟,她可不仅仅是来看晋夫人,她还在晋府留了些东西。

    十年时间,太多事情都变了。

    不知当晋隋知晓他表妹之事,会有何感想?

    她甚是期待。

    仍旧灰暗的街上,斯初念一出来就遇上了混乱。

    像是在抓什么人。

    斯初念避了开,因为她看见了熟人。

    “盟主,那人又逃了。”

    葛阳又坐了十年的武林盟主,续了胡子,长了皱纹。

    他再也没有回到山上,生怕见到师妹的坟。

    葛阳虽然没有打破朝廷与武林之间的盟约,却也甚少与李栎见面。

    他们之间,怕是想老死不相往来了。

    可这一切早已与她无关。

    与斯初念无关。

    她避开了所有侍卫,出现在了卧房。

    戚檐九被她下了迷药,一睡便是一夜。

    斯初念躺回了他身边,亲了亲他的唇角。

    “阿九,我回来了。”

    ***

    晋隋病了。

    高烧了几日总算是过去了,他急忙宠幸了三姨娘。

    半夜晋隋便梦魇了起来。

    他梦见了那日满地横尸的斯家,尸体一个个站了起来追赶他,看见变成恶鬼的斯念来向他索命,问他为何要害她,看见这些年他为了往上爬而害死的那些人,将他期盼了好多年的孩子活生生地害死在腹中……

    晋隋梦魇的动静很大,将睡在他一旁的三姨娘都吵醒了。

    可下一瞬,她却吓傻了。

    “天……天花……”

    那是连滚带爬地出了院子。

    府中掌起了灯,众人皆被惊醒,穿起衣服到院子外时便听见有人呼喊“天花”二字。

    谁人不怕?谁人不惧?

    府内一时混乱起来。

    还是晋夫人坐镇宅中,将这件事平了下来。

    消息未及传开,晋夫人便带着十几个护院将晋府里里外外围了个遍。

    “谁若是踏出晋家一步,便当做逃奴处置。”

    此话一出,下人都不知该如何动作了。

    留下是死。

    逃亦是死。

    人心虽慌,到底是将晋隋隔离在一处,众人只得避得远些,惶恐度日。

    晋夫人先后悄悄请了好几位大夫进府诊治,但看紧闭的大门,想来是医治无果。

    三日过去,来过的大夫皆束手无策。

    晋隋这些年留恋花丛,身子早已大不如前,几位大夫都以为,他很快会撑不下去。

    谁知他愣是撑过了这么些天,逐渐有苏醒的症状。

    连日的高热与疼痛已渐好转,晋隋被病痛折磨得十分虚弱。

    他醒来时,只觉得嗓子干得厉害,隐约有一股子血腥味。

    伺候在一旁的侍女蒙着面,见人醒来,先是去禀告了大夫人,随后才将水喂进他嘴里。

    晋隋正要抓着人问上一问,却被人躲了开。

    身上开始痒起来,也顾不得其他,晋隋就要伸手去挠。

    “大人,可不能抓。”

    晋隋动作一顿,看见手上的红疹。

    “天、天花?”

    他掀开被子就去找了镜子,期间两次跌倒,却甩开人不让人扶。

    当瞧见自己满脸红疹之后便像疯了一般叫着喊着要找大夫,找太医医治。

    若不是晋夫人带着大夫进来,一针扎下去,晋隋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此时,田氏也病了。

    太医来了好几回,愣是没找到治病的良方。

    戚檐九为这事也很是忧心。

    斯初念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她摸了摸手头的医书,知晓自己该有所决断。

    斯初念翻阅了好几日的医书,正愁没有头绪,田氏房中的大丫鬟过来,说是田氏有事寻她。

    “可有说何事?”

    大丫鬟很是坦然,想来不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约莫是因为中馈之事。”

    原本是田氏管着中馈,如此一病,这一事自然而然便要落在斯初念身上。

    可斯初念只会行医,哪里管过内院的事情?

    她心下了然,便随着人去了田氏房中。

    三位嫂嫂已经候在一旁了。

    斯初念与他们见礼之后,便坐到了田氏的床边。

    她是特意过来看看田氏的病症的。

    “……潇儿以为如何?”

    斯初念回神,依稀记得适才田氏的安排。

    她瞧了瞧三位嫂嫂的神色。

    斯初念本是想辞了的,可她到底是王妃,又初为人媳,不好全然推脱。

    如此她只是一脸惶恐:“潇儿尚幼,比不得几位嫂嫂办事得体周全,倒不如让嫂嫂们暂代,潇儿在一旁学着?”

    田氏主持中馈的时候,三位嫂嫂就是在旁协理。

    如今她们暂代,于情于理都是好的。

    田氏也明白斯初念的顾虑,便也同意了这般安排。

    斯初念嘴甜:“那便多谢三位嫂嫂,要嫂嫂们劳累了。”

    几位嫂子看着她的小模样,都笑了。

    后院之内,中馈便是权,而这新嫁妇却并没有在婆母病倒之后急于将权都揽过来。

    原本几位嫂嫂与斯初念相处过,都觉得她好,如今看着她便是更加欢喜了。

    几人便也未说什么,都应下了。

    因此大事皆在几位嫂子手中,斯初念便只需每日过去学上个把时辰,毕竟这事急不得。

    倒是在见过田氏之后,斯初念在房中研究了好几日。

    当年她既然能当上太医院女院首,她的医术便是极好的。

    如今得了金针,她便加倍地开始练起医术来。

    当然是躲着戚檐九偷偷练的。

    可到底是瞒不了多久的,斯初念还是主动提及了。

    “王爷,我有一事想与你说。”

    “何事?”

    “母亲的病,可否让我去看看?”

    戚檐九看着斯初念不甚好的脸色。

    白日要跟着几位嫂子学管家,等到空闲时间还要练医术,晚上还要伺候他,着实劳累得很。

    斯初念虽然是逼着他练的金针,到底在王府之内,戚檐九自然知道了这件事。

    其实戚檐九发现斯初念不对劲已久。

    自从上次回门之后,更是对她的身份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戚檐九命萧然查探之后才知道,她不是黄潇,而是江湖孤女,名曰斯初念。

    黄府替嫁一事做得不甚严密,他知晓后还特意命萧然处理好后事。

    “名字倒是好听。”

    姓氏很是少见,便有些耳熟。

    她嫁入戚王府的前因后果,他也早已知晓,只是他在等斯初念开口。

    他一直在给她机会,可她貌似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