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初念又生了个女儿,如今也已十岁了。

    这些年,斯初念虽然一直为李栎疗养身体,延年益寿,但李栎能活这般久,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自己苦苦支撑住了。

    可这一天终究还是会到来。

    这是最后一次为帝侍疾,李栎便将斯初念独自叫到了殿中。

    他知道,他这皇帝已经当得够久了。

    只是在临终之际,唯一的愿望便是再看看斯初念。

    李栎早已说不出话来,却只是看着眼前的斯初念,仿若看见当年的纳兰初念。

    ——陛下,该上课去了。

    其他都不甚清晰,唯有这么一句话,萦绕在耳边。

    连她当时的一颦一笑都无比清晰。

    “陛下……”

    斯初念知道,李栎已是将死之兆。

    她才知晓,系统将这幻术给她的真正目的。

    不过是为了了结当年的遗憾罢了。

    斯初念站在他床前:“陛下,您听见太傅在唤您了吗?”

    “她……在唤我……”

    斯初念用尽幻术,为李栎编织了一场美好结局。

    李栎和纳兰初念是否该是这般开始?

    那一年,先皇驾崩,纳兰初念执子之手,助李栎登上皇位。

    五年教诲,日夜相处,二人早已情根深种,只是两人都不自知,也就从未戳破。

    汤池一夜,纳兰初念女儿身份暴露,李栎当即明白自己的心意,乘势向她倾诉真情,至此二人情定三生。

    边关告急,她披甲上阵,李栎承诺,等她归来,许她后位。

    一去三年,几十封诏令,纳兰初念知道,李栎在等着她。

    班师回朝那日,她便褪下一身铠甲,只为成为伴在李栎身侧的女人。

    而后数十年,纳兰初念都将一代贤后演绎得淋漓尽致。

    帝后情深,千古传诵。

    他们恩爱到了白头,又一起死在了同一处。

    李栎睁开眼,艰难地扯起一丝笑。

    “足矣。”

    然后再次闭上了眼。

    只听见外面丧钟长鸣。

    “陛下,薨。”

    李栎驾崩的当天,便将皇位传给了戚檐九。

    可戚檐九当场便禅了位,扶着十三岁的儿子戚长安当了皇帝。

    ***

    “陛下。”

    登基大典隆重异常,远远就能听见鼓乐之声。

    戚长安正在穿戴龙袍。

    不过才十三岁,已初现帝王之威严。

    “陛下,时间到了。”

    戚长安自然知晓。

    他慢慢踱步出了寝殿,极目眺望他的天下。

    戚檐九在将皇位传给他之后,便与戚长安道别。

    他从小便知父王和母妃想云游天下,只是当时他和妹妹戚容容尚且年幼,二人并不放心就这么抛下他们,于是直到戚长安十三岁,戚容容十岁,两人才相约离开。

    此时不知去了何方。

    戚长安记得自己得到皇位时的心情,早已淡然处之。

    这十余年来,他便是在宫中受教,更是常常伴在先帝身侧,聆听教诲。

    教的从来都是治世之策,学的都是为君之道。

    可他享尽了父母的宠爱与关怀,从未尝过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他的皇位之路异常顺利。

    他知道,他的父王、母妃,甚至曾经的天子都在将他培养成下一任皇帝。

    有人说他的父王无能、母妃善妒。

    可他却知道,父王之心从来不在皇位,母妃之能也从不外显于人。

    他们将他推向皇位,却用父母之爱极尽地弥补着他。

    他甚是满足。

    “走吧,大典开始了。”

    戚长安收回心神,往大殿走去。

    “陛下起驾。”

    第1章 京城女霸王轻点宠(1)

    宁初念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一张沙发上。

    看环境,应该是一间酒吧的包厢。

    她的脑子有些昏沉,应该是因为重生,身体还未适应好,于是只好再次闭上眼,等这阵眩晕过去。

    门就在此时被推开了,带进来一阵嘈杂声。

    “大小姐,人带到了。”

    两个保镖压着一个人进来,那男人看起来很不情愿。

    但最终他还是笔直地站在了包厢里。

    男人是这家酒吧的驻唱歌手。

    “这位客人,你要听歌的话,可以到外面去,我……”

    “嘘。”

    宁初念出声,示意他闭嘴。

    她有些不耐烦:“吵得我头疼。”

    盛骁没再开口。

    他当然知道她是什么人。

    京城宁家的独生女,宁初念。

    宁家,世代从政,从祖父辈开始就是京城中的要员,宁祖父曾是一国元首,与京都第一世家的独女成婚,婚后幸福,家庭美满,生下两子。

    长子有一女,全家都将她当做天上月,地上宝。

    宠溺程度让人咋舌。

    那就是宁初念。

    只见她穿了一件高领荷叶边的衬衫,外面披着一件皮衣,双臂环抱在胸前,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紧身牛仔裤将她纤长的腿修饰地恰到好处。

    而令人无法忽视的则是她的脚,雪肌玉足,却没有穿鞋,就那样明晃晃的展示在人前,丝毫不在意他人的观赏。

    她斜靠在沙发上,歪着头闭目而睡,就像是完全不受外来人的影响。

    看上去别提有多慵懒。

    没有人敢开口叫她。

    直到他们在包厢中呆了近半个小时,宁初念才缓过来。

    她慢慢转过了脑袋,深深吸了一口气。

    睁开眼那一刻,满眼的惺忪,却在眨眼睛时恢复清明,星光流转。

    她唇角勾着淡笑,姿势不变,将盛骁上下打量后笑意更深。

    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母豹。

    盛骁突然有些紧张。

    宁初念坐起身来,勾着意味不明的笑。

    她看见盛骁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和腰间都有些污渍,在光线不明的包厢中倒是不易看出来,不过硬朗的长相还有宽大的衣服中隐约透出了胸肌。

    真是不错。

    可还没等包厢里发生些什么,门再一次被推开,却只开了一条缝,传来稀疏的争吵声。

    宁初念正对着门,当然看见外面一闪而过的人影。

    而这一刻,她对着盛骁勾勾手。

    等他走近时,宁初念将他一把拉了过来,推倒在沙发上。

    “待着别动。”

    盛骁没想过挣扎,在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之前,他只能先顺着她。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像是茉莉味。

    然后盛骁就看见宁初念一转身子,坐在了他的腿上,双脚先后落在了沙发上,她就那样曲腿躺在他的怀里,侧首抬头与他对视。

    恰巧盛骁低头看她,他的唇就差一分就落在宁初念的额头。

    可是在外人看来,他们就像是已经亲上了。

    就是这一瞬,门真的从外面打开。

    开门就是一声巨吼:“宁初念!!”

    那男人被两个保镖拦着,但还是在宁初念的示意下,站在了包厢里面。

    赵鑫看见宁初念和一个男人卿卿我我,还有些疑惑。

    她不是喜欢自己吗?

    可当他想起佳佳……

    “宁初念,我告诉你,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你要是再敢为难佳佳……”

    赵鑫后面的话一直没有说出来,因为宁初念一个眼神看了过去。

    那时他感觉眼前的人不像是那个京城小霸王,为非作歹,无所顾忌,就像以前都是伪装,用玩世不恭来掩盖她的危险。

    对,就是危险。

    像是暗夜的吸血鬼,矜贵,恐怖。

    但是下一刻,宁初念周身的气息全都变了,她还是原来的她。

    “赵鑫……”

    宁初念想要起身,但是她只是人往前仰了仰,就又认命地靠回了盛骁胸口。

    “你赵家三公子我都看不上,那个贱人就别等着我的恩赐了。”

    那种女人,宁初念连一眼都不想看。

    赵鑫一听气得不行。

    “你别以为你宁家就很了不起,我赵家也不是好惹的。”

    前世的宁初念喜欢赵鑫。

    如今她回想,开始喜欢赵鑫,大概是因为他和那人长得有些像,后来……

    便是没了脑子。

    宁初念和赵鑫,以及他口中的佳佳上演了一场狗血的三角恋。

    最可怕的还是宁初念没争过那个叫佳佳的。

    佳佳有的只有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学历,普通的长相,大概只有心机是不普通的吧。

    宁初念家世好,学历高,更是长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