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暂且停留几日摸清状况吧。”

    两人交流过后,决定如同在精灵族时那般,先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简、简鸣,你冷静点!不要再抓了!我去给你找向导,我们找向导好不好……”穆司彦牵着苏殷禾正往人群密集的场地走去,二人路过一所白色的楼房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带着哭音的说话声,这字里行间的关键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不……啊!”听见一阵痛苦的嚎叫夹杂东西被掀翻的声音,隐隐还有牵动铁链的声响,穆司彦与苏殷禾对视了一眼,随即毫无心理障碍和压力地翻过这家人的外墙,站在人家屋顶上观察情况。

    看来这是一个大户人家,房子颇有设计感地呈半弧形状,对站在一尖角位置观察情况的穆、苏二人来说更为方便。

    “这是在干什么?”透过窗户,穆司彦看到一个被铁链锁在床上的人,他的神色十分狰狞,满是抓伤痕迹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像是被强制戒断什么似的,被捆绑压制着。地上七零八落地散落着物品,显然已被暴虐过一轮。

    这房间里还有一个巨大的铁笼,里面明明空无一物,却像是受到什么撞击般,正在剧烈地震动着。想起上一个世界需要用神识才能看见魂体,穆司彦分出神识探了过去,果然看见里面有一匹正在发狂的灰狼。

    用神识再往床上的人探去,只见对方身侧突然浮现出一幅支离破碎的画面,就像即将散成一块块碎片的拼图。

    “看来这个世界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复杂与有趣。”苏殷禾晓有意味地打量着房内的情景,他的神识轻而易举地绕过一道道屏障墙,试探性地把一块游离在边缘的碎片归位,床上的人竟平静了些许。

    这个发现让苏殷禾不由眼前一亮,唇角勾起一抹有趣的笑意。

    对于未知的新鲜事物,苏殷禾的探究心向来不少,穆司彦见他玩得开心,也便候在一旁,交由苏殷禾自行研究,自己则是静静地看着爱人的脸庞,神色一片柔和。

    “向导?!”在苏殷禾把那破碎的图景修复了七八成时,床上的人已不复此前的癫狂状态。他与那头灰狼的视线突然往穆、苏二人所在的方向看去,眸中尽是惊讶与警惕。

    “他看到我们了。”苏殷禾确定地说道,看来这个人的五感灵敏度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出不少。

    “那也无妨,我们下去?”穆司彦对此没有多少担忧,他确信在正常的异世界,已经无人能对自己与苏殷禾造成威胁。再则,万一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两人也能马上返回府邸。

    左右暂无突破口,苏殷禾点了点头,与穆司彦一同从屋顶跃下。

    为了不显得过于特殊,两人没有直接掠至这家人的窗边,只沿着屋檐、护栏等可攀爬物一路往下而去,多费了一点时间才抵达目标阳台。

    “你们是什么人?”见穆司彦和苏殷禾毫不费劲地直奔自己而来,床上的男人早已让人松开对他的束缚,然后把此前一直守在床边的人护在身后。

    这个男人身上虽然狼狈,但他的神色丝毫不显弱势,颇有几分久居上位者的姿态。而那匹从笼子里出来了的灰狼也弓着腰身,龇牙咧嘴地盯着从窗边进来的两人,一副随时扑上前的状态。

    “我们方才可是帮了你,无需对我们露出这么大的恶意吧?”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男人能恢复冷静显然是苏殷禾的功劳,穆司彦可见不得自己恋人被这般恶狠狠地盯着,如同男人把他身后之人护着的模样,立马上前一步与之对视,直接瞪回去。

    “擅闯私人住宅,还想被怎样礼待?”男人冷笑一声,“白塔那边没有礼仪课吗?”

    穆司彦与苏殷禾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他俩怎么就被认定是白塔那边的人了?

    见两人不说话,男人也不多言,他拍了拍身后之人,让后者离开房间。在房门关闭之际,房间内的灰狼突然朝着苏殷禾袭去,而男人也从桌子后面抽出一柄长刀,砍向穆司彦。

    “你这人怎么,一言不发就开打。”对方直接发动攻击,连交谈的机会都没有给两人留,这情况是穆司彦没有想到的。

    但他亦无惧这突然的袭击,也没有为苏殷禾担忧,甚至都没有祭出本命灵剑,只是一边躲着攻击,一边向男人发出责备,颇有几分气定神闲之态。

    穆司彦这方对战况的判断是无需祭出灵剑应对,苏殷禾那边又能棘手到哪里去。

    他赤手空拳便挡下了灰狼的爪子,还试验性地分出神识与灰狼交锋,结果发现神识对其的压制力度颇为见效,灰狼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底下的模样,只能趴在地上哀嚎,没多久竟消失在原地。

    “唔……”与此同时,正在向穆司彦发动攻击的男人突然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这对战结束得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穆司彦向苏殷禾看去,无辜地表示自己啥都没做。

    “技不如人我认了。”男人擦了擦唇角的鲜血,放下手里的武器,缓缓回到床边。他虽说着认输的话,但发狠的神色依旧没有缓下半分,“可我绝对不去白塔。”

    话毕,男人按下床边的开关,这床瞬间翻开将人吞了进去,而后迅速关闭,看得穆司彦与苏殷禾二人面面相觑,简直无法理解他的举动。

    “这里面……是不是有些误会?”半晌,穆司彦盯着空无一人的大床,默默地扭头看向苏殷禾。

    “大概。”苏殷禾沉思片刻,整理了一下方才所得的信息,“他应该就是这设定里的哨兵吧,然后以为我们是来自白塔的向导,还表达出对白塔的抗拒。”

    “真是一个不太美丽的误会。”穆司彦摇了摇头,“这般看来,他们大抵要抛弃这个居所了,我们也没得到多少有用信息。”

    “也罢,我们先离开吧,按照原计划找一找市中心在何处。”苏殷禾环顾一周,最终与穆司彦直接从阳台□□离开了。

    而方才把穆、苏二人弄得有几分疑惑的男人,此时正与他的伙伴在地下通道奔逃。以为是身份暴露的他,实在不得不重新审阅自己与强大向导之间的差距。

    简鸣此前知道能轻易突破他精神屏障的向导不会这般容易对付,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败退得如此迅速,果然还是白塔训练有方吗?

    男人这般思考着,身后那人的步伐却渐渐缓了下来。

    “简鸣,向导素都没有用了,我不想看见你像刚刚这么痛苦……”温禹星从简鸣身后一把抱住跟前的人,掩去脸上挣扎的神色。

    “所以呢?你要告诉我,我们之前的坚持都是错的吗?”简鸣停下脚步,虽然他语气尚算平和,但透过灯光隐隐能看到,他握紧的拳头开始因为攀升的情绪而颤动起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情绪失控让我痛苦,难道跟你分开我就不痛苦了?!”简鸣一拳头砸在墙上,堵住了温禹星的话。

    “别这样……”温禹星心疼地把简鸣的手拉到眼前查看,这本来就被他自己折腾得伤痕累累的地方又添了新伤。

    为了避免哨兵的情绪再一次失控,他只得把原本想说的话咽回去,转而说道,“我们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见人不再说让自己回白塔找向导的话,简鸣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些许。他打开腕表上的设备去查看监控录像,本想看看追兵到哪里了,好思索自己该如何应对,却不曾想到竟听到穆、苏二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

    “这设定里的……哨兵?”温禹星疑惑地把这话重复了一遍,虽然想不通此话缘由,但好像能确定一件事——“他们不是白塔的人?”

    “刚才似乎也没看到两人的精神体。”简鸣神色复杂地回忆着方才的对战,缓缓说道,“那我们算是……依旧安全?”

    两个不需要动用精神体就能击败他的、强大的、非白塔的向导,难不成也是与自己有着相同的理由,不想受到白塔的约束和掌控?想到这点,简鸣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不少。

    “如果他们真的不是白塔的人,我想他们应该能帮助我们。”与简鸣想到一块儿去了的温禹星说着话,脸上浮现出几分喜色。

    但他随即想起方才简鸣直接对人进行攻击的无礼行为,又不由低落下来,“就是不知道对方还愿不愿意……”不过方才情况紧急,他不能怪责简鸣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同样撑了那么久。再说,若对方只是演戏,假装不是白塔的人,好让我们自投罗网也不是不可能。”简鸣对此倒不算太在意,反正抵抗白塔的人越多,对他来说就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