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林染几乎带他跑遍了整个新城区加旧城区,吃的全是林染人生十七年里发掘过的各种美食。

    当然,林染这人口味偏甜,他也不是每回都能吃得惯。

    “今天不吃什么,”林染露出个挺得意的笑,“今天年二十九,林哥带你去逛逛花市。”

    “那是什么?”齐久跟着坐上林染的机车。

    趁着四下无人,还特意往林染腰上摸了一把。

    “我就知道你没听说过,今天带你见识一下。”林染说着发动机车,“你既然搬到这边住了,就顺带体验体验这边的风俗。”

    机车驶上马路,开的速度不快,两人都没带头盔,风就直往脸上扑。

    齐久低下头去,往林染右肩上蹭了蹭,忍着没蹭到颈窝去。

    “哎九爷别蹭了,一会我该硬了。”林染说。

    “操,”齐久抬起头,乐了,“你今儿这么热血喷发吗。”

    “这不,春天马上要到了吗。”林染装出某节目解说员那腔调:“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滚蛋,”齐久头挨他背上笑,“哎我发现你这学还挺像,平时说话都不见你这么字正腔圆。”

    “我这算南方人里咬字清晰的好吧,我小学还是小浪花广播站站长呢。”林染吹嘘道。

    “浪吧你就。”齐久说。

    -

    林染一路走的都是大路,最后将机车停在了路边儿。

    这块儿以前不让停车,然而现在一列过去全是摩托车自行车电动单车。

    齐久一下车,就看见对面街口挂了个特喜庆的拱门状招牌,亮着大红色的灯。

    明明是饭点,路上却满是行人,大都手里捧着把颜色五花八门的花,还有两人合力拖一小盆桔子树或者桃树的。

    “先带你到花市里随便吃点小吃,晚上再宵夜。”林染径直往拱门招牌方向走。

    “你们这儿人,生活挺滋润啊。”齐久跟了上去。

    “那是,一天四五顿都是常态。”林染说。

    街口就是个开阔的十字路口,除了刚才他们过来的那条停满车的路,其余三条就是所谓的花市。

    一格格摊位搭了红色棚子摆在马路两边儿,齐久以往从没在二月中旬的室外见过这么多花。

    几乎遍地都是,山茶海棠蝴蝶兰,杜鹃水仙满天星,大都是齐久不认得的。

    唤作北方,花早就给冻没气儿了。

    “这段基本上都是花,没什么好看的。”林染催着齐久往前走。

    林染说的小吃区在这条街直走的下一个十字路口右手边儿,这个区域的人流量无疑是最大的,空气中飘着阵烤羊肉串儿的烟熏味儿。

    因为拥挤,压根儿就没有能坐下吃东西的地儿,所有的小吃都得买了以后拿在手里,跟着人流移动到下一个摊位。

    流程基本上是这样的:由林染这个熟门熟路的负责挑选,齐久跟在后头端了一手东西。

    很多时候,齐久都怀疑林染还没看清卖的是什么,就开口说“阿姨来两串”了。

    毕竟目光所及全是攒动的人头,除非林染这人还能闻着味儿判断前方是什么摊位

    两人等要买的都齐了,最后是绕到了摊位背后的人行道上,短暂远离人群地朝反方向走。

    林染这人挺神奇的,似乎总知道一些人烟稀少又视野开阔的地方,带着齐久找了张公园里的那种带靠背的木椅坐下。

    背后傍的还是栋挺别致的小楼,灰墙青瓦。

    “我小时候就喜欢蹲这儿吃章鱼丸,还是背着林绮来的。”林染将东西都搁椅子上,“花市每年都开在同一条街上,我大了就好几年不来了,没想到今年这么多人。”

    “以前都你一人来?”齐久问。

    “啊,”林染一口咬掉一颗牛筋丸,“我以前说过吧,我干什么都不爱跟别人掺一块,那样特没意思,还不能吃独食。”

    “那我呢?”齐久拿竹签戳纸盒里的章鱼丸。

    林染眼看着他把最后一颗给戳起来,人凑过去就把章鱼丸给叼走了。

    “我操,两盒都你吃了?”齐久将竹签插在空纸盒盖儿上,“嘴边儿擦擦,全是酱。”

    林染满意地笑笑,把嘴角沾的沙律酱给舔没了,“你我爱吃的你都不爱吃嘛反正,你不碍事。”

    “行吧,我不碍事儿。”齐久是给气笑了。

    “九爷,我们这样特别好你知道吗。”林染把盒里他不爱吃的牛杂全给齐久挑出来,“特别好,我们要是住一起,还不浪费粮食。”

    “差点儿我就信了,”齐久说,“我要一个人,也不会买自己不爱吃的。”

    “但我会买你爱吃的,”林染说着,从剩下的东西里翻出块手抓饼,“给你放的鸡蛋培根。”

    “谢谢。”齐久接过的时候突然都有点儿感动。

    林染眼看着他把纸包装袋揭开,若无其事地吃起了他的抹茶味儿钵仔糕。

    齐久一口咬下去,确实咬到了煎得挺滑溜的鸡蛋,还有培根。

    还有扑面而来的,香甜味沙拉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