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桉最后还是把林绮给狠狠训了一顿, 林染就一脸平静地蹲在一边喂狗。

    “你骗我!大屁。眼子!”林绮指着他大声骂。

    八黄埋头吃得香喷喷的, 发出声特别愉悦的吠叫。

    在李桉的眼神威胁下, 林绮的孩子到底还是保住了,两人也由此开始商量起领证安胎的事儿。

    林绮接受了李桉搬到邻市待产的提案,但前提是能把林染的生活起居给安顿好。

    “林染, 要不你再考虑清楚,搬过来和我们一块住?不止是我和你姐,我父母也在。”李桉说。

    “算了吧。”林染给八黄顺着毛, “搬家还得转学,麻烦的事挺多,不差这一年。”

    “哎这你就别劝他了,”林绮笑着拉了拉李桉, “他在这儿有喜欢的人, 肯定舍不得走的。”

    林染笑笑,不置可否,“安心吧你们就,怀孕不能养猫狗,我留在这儿好照顾八黄和六花。”

    “诶,你懂得还挺多啊。”李桉有些儿惊讶。

    “他是生物小状元,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知道。”林绮笑话他。

    林染直起身子, 很敷衍地咧嘴朝她笑一个。

    “我现在比较担心他吃饭的问题”林绮皱着眉。

    “做饭这种事,都是一回生两回熟, 你让林染多锻炼锻炼就行。”李桉说。

    “锻炼他个大鬼头!他根本没有一回生,

    第一回 就能把厨房给炸了!”林绮又开始嚎叫。

    林染本来想反驳的, 不知怎的就笑了。

    “数落你还笑!到现在还不知道炒冷饭要先放油!房间不知道收拾就像住在狗窝里,平时赖床十一二点都不肯起来”

    林绮说了一串,再也没能说下去。

    像被卡着了似的,她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真是怎么会有你这种孩子啊。”林绮都不肯去看林染,“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才遇到你这种倒霉的弟弟”

    这是林染活了将近十八年,头一回看见林绮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站在原地嚎啕大哭起来。

    李桉也没上前安慰,而是静静地退到了一边去。

    林染刚走到林绮跟前,手还没伸出去,林绮就伸手抱住了他。

    眼泪都快把他外套给蹭湿透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染没半点儿办法地哄她。

    可是林绮这会儿止都止不住,“对不起有屁用啊兔崽子,你倒是给我像模像样地过生活啊!”

    “好,我好好过。”林染摸了摸她脑袋,“别哭了成吗,别哭了。”

    一直挡在他前面,能够披荆斩棘无所畏惧的林绮,其实就是个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向来只给他看没心没肺的那一面,所以他能长大,并且相信前路没有任何阴霾。

    因为林绮就在前面。

    “林染,你知不知道”林绮气都有些喘不过来,“我这辈子特别幸福、特别骄傲的事情,就是有你在我身边。”

    林染愣了一秒,才发觉到自己也在流泪,他原本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哭。

    但是那些温热的液体就是这么压着沉稳跳动的心跳声落下来的。

    “说的什么傻话,你这一辈子才刚刚开始。”林染说。

    “嗯。”林绮将脸埋进他肩窝里。

    -

    齐久将李秀兰从房里推出来,舅妈余萍正忙着从厨房里将菜一碟碟端出来。

    四菜一汤,跟平时没多大差别,就是今天饭桌旁还围坐了小姑娘姜晓玲。

    她是昨天周五放学以后,被姜凡从家那边接过来过周末的,这会儿倒是格外安分地坐在椅子上喝汤。

    等所有人都就坐以后,李秀兰挺难得地没有拿起筷子。

    “妈怎么了,是没有食欲吗?”余萍问。

    李秀兰摇了摇头,她今天的意识清醒着,有些儿欲言又止地看了齐久一眼。

    “齐久。”李秀兰突然很郑重地喊了他一声,“我现在跟你说个事。”

    齐久把碗筷都放下,“你说。”

    “哎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跟你舅舅商量过了,”李秀兰有点儿艰难地把话说出来,“我想用我自己的退休金、补贴金,搬到养老院去住。”

    “啊?妈你是不是还糊涂着,这在家待得好好的,何必上养老院去?”余萍说。

    “没糊涂,我现在人很清楚。”李秀兰说,“就我病的这两个月,我知道一直都是你们在轮流照顾着我,我这心里也特别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