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领饶命!”挑夫猛然叩首,和土地碰撞出沉闷的响声,“属下请命追击紫衣人,请阁领允准!”

    阁领嗯了一声,挑夫如蒙大赦急忙告退。

    “李将军。”黑暗中响起另一个声音,声音清越,应该属于一个文士,“我们不妨去找江南道最大的势力做一笔生意。”

    “哦?”

    “阁领有所不知,这个势力只认钱,不认人,只要利益足够,他们可以杀了自己的父母手足。这个势力,叫做铁手团。同为江湖势力,他们不介意告诉我们那群人的底细。”

    “哦……那他们会否也觊觎着湖州?”

    “湖州本就是前许阁领的障眼法。只是同为江南势力,与他们争抢利益的那群人,更令人讨厌。”

    那位首领听懂了文士的意思,此刻这间屋子只有他们二人,以阁领的武功,足以知晓无人靠近这间屋子三尺之内。所以,也更加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可恶的许世德!”

    “正巧,陆大已经去追紫衣人了。”文士笑道,“不妨吞下,圣人不会怪罪我们的。”

    二人只等了不长的时间,属下便带来一个其貌不扬的人。此刻,房间里早已点亮了灯火,不过灯火昏暗,让人看不到对方的全貌。

    那人介绍到自己姓林,是这边管事的人。

    作为发起者,文士首先说道:“我们想和铁手团做笔生意。”

    “生意好说。”那姓林之人一口络腮胡,声音糙且粗,“在下怕贵客出不起我们的价钱。”

    文士微微一笑:“阁下不问问是什么生意?”

    那人道:“没有铁手团做不了的生意,只有贵客付不起的价钱。”

    李阁领不耐烦他二人半天不说重点,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着紫衣者,在江湖上是什么势力?”

    那人定定看了李阁领一眼,道:“贵客,恕我冒昧。不知贵客是哪个道上的人?”

    “这不重要。”李阁领冷冷道,“你说你的答案,我求证后给予你报酬。”

    那人沉吟片刻,忽而抬起眼来,道:“湖州的财富,铁手团要三成。”

    下一刻,一把出鞘的横刀横在了那人的脖子上。身后是李阁领压抑着暴怒的声音:“你要和朝廷抢财物?”

    那人微闭了闭眼,道:“那,我要淮扬的盐道,许我铁手团三成利。”

    李阁领冷哼一声,将刀背碰了碰对方的脖子,道:“我不管你们是铁手团,还是别的什么江湖势力,最好记住,不要动圣人最在意的东西。我不介意试试,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硬。”

    文士道:“阁下是聪明人。我们想知道,那个势力的全部底细。”

    “全部底细,我铁手团也不知。不过贵客想要知道的,铁手团略知一二。这个组织,名叫蛇灵,势力遍布大周二十二个道州,下属众多,管理严格。他们的总部不在大周,而在突厥。不过铁手团只对他们在江南的堂口有了解,而且我们收到消息,最近蛇灵将要有大计划。”

    这人将蛇灵在江南地区的堂口地址口述了一遍。

    李阁领看向文士,文士点点头,唤来一人这般如此,如此这般的这么一说,那人行礼退下。文士这才对这林姓大汉道:“多谢告知。报酬已经派人去办,阁下回去静待佳音,三日后淮扬必有答复。”

    大汉道:“那林某静待佳音。”

    待那大汉离开后,李阁领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淮扬官盐,怎可随意许给江湖人?”

    文士道:“阁领稍安勿躁。房某听闻,铁手团是为江南一大害。但铁手团与江南世家牵连众多,贸然动之,必伤筋动骨。所以,以后,我们便……这样,便能除去这一大害。”

    “你倒是对那狄仁杰颇有信心啊。”李阁领轻叹了口气,“想当初狄仁杰下狱时,我还是个小小的守门内卫……没想到啊,现在我都是阁领了。诶你说,狄仁杰如今年龄也六十又七,他能活到处理扬州事的岁数吗?”

    文士无奈道:“我怎么知道?没有狄仁杰,难道就不能破案了?”

    李阁领道:“算了,想那没影的事做什么。房先生,待办完这趟差,我想调个军中实职,你有什么打算?”

    “我?”文士低头想了想,“看圣人如何安排。”

    阁领见问不出什么,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太阳刚一落下,猎户便催着李怿去休息。

    李怿带了些草药分装入袖口、胸口暗袋以及靴筒里,和衣而卧。

    半梦半醒睡到半夜,李怿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只好按揉太阳穴,缓解自己的头痛。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好多脚步声。

    这些日子来如惊弓之鸟的李怿猛然惊醒,他蹑手蹑脚地靠近窗台,在残破的窗纸缝隙间向外看去。

    紫衣人们有序的搜查各个房屋,看脚步是要往这边来。李怿当机立断翻开后窗,躲出房外。

    萧烨亲自检查了这几户人家的灶台,看到这户还带着残余火星的灶台,弯了弯唇角,做了个手势。

    紫衣人翻开了主屋的窗子,入耳便是勤恳善良的猎户惊慌失措的声音:“你,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第9章 苦药

    夜半时分,月色洒满一地。

    紫衣人将赵三父女从屋子里拖出来,将刀架在猎户的脖子上。

    紫衣人寻了一圈,最后来报:“没有发现。”

    萧烨沉下脸,看了那对父女一眼,抽出随身匕首,拖着小姑娘的领子,注视着火把光芒外黑沉沉的一片房屋。

    “李説之!我知道你在附近。我一开始数,你如果不出来,我就一个一个地把这小娘子的手指砍下来。你想想看,他们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恩人倒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