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怿心中疑心大起,追问道:“你想说什么?我从未见过你,你却是如何认得我?”

    小凤盯着地面沉默片刻,抬眼道:“我告诉你,你为我松绑。”

    李怿莫名其妙地道:“你看我像是傻子吗?”

    小凤偏过头:“我可以不逃。”

    李怿想了想,笑道:“行。”

    随即连点她周身十八处大穴,确定她再也逃不掉,这才为她解背后的绳扣。

    李怿道:“你可以说了。”

    小凤:“……”

    小凤哽了半天,但为了早日脱身,她还是开了口:“我曾见过一枚同样纹路的腰牌,是在随老主人前往终南山的时候……其中一人也曾带过相似的腰牌。”

    随即小凤想了想她所知道的事情,挑了几件道:“我们救出老主人后,老主人执意前往终南山。我们都不知他的用意,后来才知道他想让那位叫做‘上官君竹’的人为他效力,但是那人拒绝了。”

    “腰牌就是那时候在另一人身上看见的,那人没动手,可手上攥着铜钱,是个暗器高手。”

    李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怎么觉得小凤的描述有些熟悉。

    他转到她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你们是从哪条路入山的?”

    “长安东,不知是何路,只知经过鄠县。”

    李怿猛然沉下面色。

    “你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说给我听,我为你解穴。”

    小凤暗自咬牙,却发现自己内息受阻,完全动弹不得,只好接受了他的交易,从头说起。

    李怿越听,面色越沉,到最后几乎有些脱力地靠在门框上。

    袁天罡的事情,他从未听师伯提起过。他也从不知道师伯与袁天罡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上官颜是一个十分有原则的人,可当真有一日,要在雪中送炭的恩情和已经许下的诺言,与心中坚持的道义准则中来选择一样,又该有多么难以决断。

    答应袁天罡,虽然成全了诺言,却毁掉了一直恪守的信念;而若不应,却要背负这段沉重的恩情与自我谴责,直到永远。

    而上官颜,到底没有应。

    只听小凤接着道:“……后来老主人与鲁先生,在回岭南的路上接到肖清芳的密信。那日,老主人与鲁先生的对话很奇怪,我也一直不甚明白。”

    “他们说了什么?”

    小凤再次回忆起那日她所听到的对话。因为这其中提到了文忠,所以她稍微多用了一些精神。

    “大概是说,回信内容是否对不起文忠;老主人说,‘文忠住处偏僻,尚在掌控之中’。”

    李怿的心中有些纷乱:“那大概是何时的事?”

    小凤知无不言:“四月廿五日。”

    四月廿五……不久后他便被通缉,他躲躲藏藏地返回终南山,在鄠县遭遇一场惊险的围攻。

    随后才知道,师伯为了给他顶罪,已经束手就擒……

    李怿死死攥着拳,忍住自己拔剑的冲动。

    可有什么是不能让虺文忠知道的?想来,蛇灵中人都认为他是虺文忠的弟弟。

    他有些替虺文忠感到不值。

    李怿能看出来,虺文忠是个有良知和底线的人,虽然寒光寺那晚由于立场原因与他敌对,可自己仍是无法恨他。

    虺文忠为蛇灵尽心尽力,然而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听说他后来不满于袁天罡的野心,在众人的围攻下受了重伤,如果不是被李元芳所救,大概就会死在某个荒僻之处,甚至尸骨无存。

    他不再盯着小凤,转而望向门外黑沉的夜幕,生涩地挤出一句话:“你们蛇灵的人,全都没有心。”

    小凤目光灼灼:“为了任务,死又何妨。”她在心底暗暗向老主人告罪,但是为了早日脱身扭转局面,又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好,好,好。”李怿转过身道,“你受了重伤,最好不要与我动武。否则,我不介意你的伤再重一些。”

    说罢,运气于指,冲开对方窒涩的经脉。

    小凤低着头,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握了握拳,下一刻暗运内力,悍然出手!

    李怿瞳孔骤缩。纵然他身法极快,此时后退已是不及,只好勉力侧身,躲开她这致命一击。

    掌风犹如刀锋,在他衣袖上留下一道狭长的断口。

    李怿被掌风波及,左臂暂时使不上力,身法却极快,瞬间与她拉开了距离。

    “你没有受伤!”

    小凤冷笑道:“还要多谢你为我解穴。”说罢,破窗而出。

    李怿刷地拔出剑来,剑势如飞鸿,一路追上去。

    二人在狄府屋瓦上大打出手,李怿的剑法迅如疾风,动若雷霆,真气运转之间,犹置对手于莽莽苍山;小凤则从小腿处抽出两把短刀,招式诡异莫测,几乎捕捉不到行迹,像极了岭南山间的毒蛇,隐而不出,出则一击必中。

    小凤无意纠缠,在挡下李怿一击后飘然后退,李怿咬咬牙,同时将轻功运到极致,拼着受她一击,在她身后猛然运气,手臂揽住对方脖颈。

    小凤去势一阻,顿时窒息,下意识肘击向后,李怿眼前一黑。

    “噗。”鲜血喷溅在房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