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越没说话,薛敏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退步的意思,只好说:“你爸早就去机场了,明天才回来。”

    “我换好衣服就下来。”司越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打开了衣柜。

    …

    校运会即将到来,宁随一踏进校门就发现学校的整个氛围都不一样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肉眼可见的兴奋,更不要说那些因为情绪激动而抑制不住散发出来、满校飘香的信息素了。

    如果单是校运会,倒也不至于让人亢奋成这个样子,最关键的还是校运会结束后的狂欢夜。

    南岐一中的校运会历来都是举办三天,头两天的个人项目从初赛到决赛比个你死我活,第三天则是团体塞和接力赛,还有教职员工运动会。而校运会结束后的夜晚被称为“狂欢夜”,那才是南岐一中学生每年最期待的时候。

    狂欢夜包括了游园、猜灯谜、趣味竞赛、学生自备节目演出等种种项目,不爱动弹的学生也可以去教师会议室看电影,同时允许学生随意穿戴任何自己想穿的衣服,狂欢夜结束后还有全校共庆的烟火表演,那些烟花还得是正副校长们亲自搬上顶楼的。

    整个南岐市那么多所学校,也只有一中才干得出这种事情来。

    每年南岐一中举办狂欢夜的这一天,都是南岐市其他学校的学生们羡慕嫉妒恨地抱着手机、看一中人在各种社交软件上耀武扬威刷屏的一天。

    如此重要的夜晚当然是怎么准备都不过分了,走读生还算好些,但住校生们个个身后都拖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何等的装备齐全。

    在这种普天同庆的过年氛围里,谁他妈还有心情学习啊!

    老师们对着讲台底下一众人心涣散的学生也是认命了,谁都没有讲太难的知识点,主要以复习巩固和讲解刚改完的月考卷为主。

    这节是数学课,潘正航把试卷一张张发下来,司越稳坐年级头把交椅,数学成绩也稳在140之上。

    “不要再变态下去了好吗,”潘正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隔着一条过道伸手拍了拍司越的桌子,“给条活路行不行?”

    一阵风从窗外灌进来,司越没搭理他,自顾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皮卡丘,当镇纸压在卷子上。

    潘正航立刻被黄毛电耗子吸引了注意力:“这就是你朋友圈发的那个?没看出来你画画那么好看啊。”

    宁随默默把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刚看到司越发朋友圈的时候他心里还有点得意,但这点得瑟的存活期很短,现在已经散得一干二净了。

    身为一个纯血手残,他从跟着司越学画皮卡丘到能够用颜料在石头上表现出来,足足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但效果却远不如司越随手在课本上涂鸦的那么灵动。

    就这也能夸好看?他觉得潘正航一定是瞎了。

    然后就听司越说:“嗯,我也觉得。”

    宁随:“……”

    他把头埋得更深了,假装自己的脸是因为缺氧才发红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司越:快点,跟我姓。

    司随:???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余晖. 3瓶;

    第27章 开个后门

    两节课的时间眨眼就过,一场恰逢其会的大雨浇没了课间操,宁随喜不自胜,打算去上个厕所然后专心补觉。

    结果一出洗手间就被上楼找他的言颂堵了个正着。

    “干什么呢?”宁随一脸纳闷,“什么事急得你非要挡我补觉的路?”

    “摸着你的良心说话,”言颂小拳拳捶他胸口,“除了现在还有别的时间能找到你吗?”

    宁随认真地想了想,发现他说得对:“好像不能了。”

    自从他身体稳定恢复后,大家都放下了心,姑姑姑父中秋之后难得两个人休息在家,就把言颂接回去住了。宁随干脆给李阿姨也放了假,自己中午不回家,成天跟着司越混食堂,后来连宁端送来的饭也成了固定的两人份,根本没有言颂插足的余地。

    言颂狗狗祟祟地钻进1班教室,把宁随赶到司越的位子上,然后自己坐了宁随的椅子,小声问道:“校运会你报名了吗?”

    “还没,”宁随说,“你报了?什么项目啊?”

    “短跑跳高接力赛,”言颂敲了敲桌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梁皓扬也报了跟我一样的。”

    “我就算了吧,”宁随懒得掺和这么麻烦的事,“话说梁皓扬高三了,这是他最后一次校运会了吧。”

    “是啊,前两天他还叫我陪着一块跑步呢,对了,司越报了什么?”言颂有点跃跃欲试,“如果项目一样,我就要跟他比一比!”

    “我们班还没开始报名,”宁随想了想,“他去年报……去年报没报不知道,今年可能也不报吧。”

    他当然不是不知道,只是话在舌尖一个急转弯又拐回去了。

    去年他几乎翻烂了校运会的赛程安排表和参赛名单,才在最后的团体接力中看见了司越的名字。不过接力比赛就算获奖也是以班级的名义,所以司越声名不显,很多人都以为他没参加校运会。

    “那等他回来了我再问,”言颂开始翻宁随的课本,“笔记借我看看。”

    言颂刚翻开一会儿,司越和林继衡就回了教室,他就立刻直取中心:“哎大学霸,你校运会打算报什么项目?”

    “他?”集体荣誉感爆棚的林继衡一听这话就怒了,“去年我们威逼利诱使尽浑身解数才烦得他报了一个接力跑,今年估计他已经有了抗体,根本拖不动了!”

    “那你们班输定了!”言颂立刻喜上眉梢,“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那要不你转个班?”宁随搭着他的肩膀,一副认真挖墙脚的样子,“我们班的omega比你们班的漂亮,考虑一下?”

    “考虑好了,”言颂也反手攀住他,一脸诚恳地说,“我考不上。”

    林大班长不肯轻言放弃:“再想想办法啊,要不你克服一下?”

    “老林,你去打听一下其他班都有哪些种子选手,”宁随杀气腾腾地劈了一记手刀,“打断他们的腿我们就能赢。”

    言颂拍着宁随的后背笑得直抽抽:“好胜心怎么那么重啊你们。”

    司越盯着言颂的手,忽然问道:“报名表在哪填?”

    林继衡倒吸一口凉气,惊喜交加又难以置信地说:“我靠你居然主动报名?”

    司越只拿眼角甩给他一点冷光:“报名表。”

    在宁随和言颂写满卧槽的目光中,林继衡二话不说就把刚刚才冒雨拿回来、还没来得及送到体育委员桌上的报名表双手奉上:“您请。”

    司越拧开笔盖,冲言颂一抬下巴:“你报了什么?”

    言颂一拍桌子,他心里叫嚣着“这是alpha之间的对决”,简直快要热血沸腾了:“短跑跳高和400米接力,来和我一决高下吧!”

    司越漠然收回视线,在报名表上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知为什么,宁随莫名就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根本对不上频道,他一头雾水地摸出手机给司越发了一条微信:他犯二你就别理他好了,干嘛自己也搅合进来?

    司越捏着手机,对着这条信息思考了三秒钟。

    这话怎么答?

    说女为悦己者容,他为己悦者秀?

    说人家热血澎湃他醋海翻涌?

    绝对不行。

    于是他轻描淡写地抬头,对宁随说:“随便玩玩。”

    他是随便了,但林继衡和潘正航就高兴疯了,一边说着今年这把火烧得真刺激,一边嗷嗷叫着也跳进来火上浇油。

    宁随盯着司越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指节在桌上轻轻一叩:“400接力也算我一个。”

    于是体育委员陆思睿还没来得及宣布校运会报名的事,就发现自己那张报名表已经快被人填满了。

    陆思睿:???这是都当我不存在吗???

    课间操没了,之后的体育课自然也泡汤了。

    这节课本来要进行体侧的,如今显然是测不成了,其他科目的老师不占白不占,一个接一个地跑过来,数学老师赶走语文老师,语文老师又被班主任逐出教室,三个人挤在讲台边争论个不休。

    1班人在旁边看着这场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好戏,“嚯嚯嚯嚯嚯”地笑个不停。

    体育老师抄着文件夹想挤进来说点事,却被这三位一人一只胳膊给怼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