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颈后的腺体便突兀地一跳,一阵汹涌的热意从脊骨迅速流窜到四肢,瞬间便烧软了他的双腿。

    这是……发情期?

    宁随心中一惊,腿上突如其来的酸痛拽着他身子一沉,还好司越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这才没让他直接跪下。

    清甜的桃子味从宁随身上溢散出来,司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了手。

    他指尖虚抓了一下,片刻后一把扯下宁随腰间的校服外套,用衣服牢牢裹住了他的肩颈。

    宁随睫毛一颤,他捕捉到了司越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于是努力站稳身体,赶紧掏出了口袋里的抑制剂。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钟星若第一个发现了异样:“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她赶上来想搭一把手,却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属于omega的信息素。

    钟星若猛然睁大了眼睛,宁随居然是个omega?!

    她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而宁随已经迅速完成了抑制剂的注射。

    郑医生早说过宁随现在的发情期会不稳定,而夏蓉更是一有空就提醒他务必要随身携带抑制剂,所以他反应很快,没有让更多的信息素泄露出去。

    但是跑400米接力的四个人都离得很近,除了潘正航这个beta,林继衡也闻到那股本不该存在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此时几个人都围拢上来,无比震惊地瞪着宁随。

    林继衡惊吓加惊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出个什么表情,于是只好面目扭曲地原地懵逼。

    司越收紧了手臂,强压着被他信息素扰乱的心绪,隔着校服抓住了他的手臂:“我带他去休息,你们继续。”

    不远处的言颂发现了不对劲,立刻丢下梁皓扬跑过来。

    他扶着宁随的肩膀,眼里全是担忧:“哥,你感觉怎么样?”

    上次他并不在场,所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宁随陷入发情期,很有些不知所措:“难不难受?要不要我背你啊?去医务室吗?”

    “没事,不用去。”宁随摇摇头,抑制剂起效很快,他的信息素听话地收回去了,但腺体却依然不安分地跳动着,他背上不断地往外冒汗,呼吸都在发烫。

    司越把他无意识握紧的那支皮卡丘抑制剂接过来扔进垃圾桶,然后便攥紧了他的左手手腕,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往他身上笼去。

    宁随浑身一轻,只觉方才牢牢堵塞着呼吸道的灼热气息被这份清冽迅速冲散,近乎窒息的沉闷也被破了个干干净净,他重重喘了口气,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右手也覆上了司越那微凉的手背。

    散发着不正常热度的柔软掌心贴上了因用力而绷紧的坚硬骨节,司越眼角一跳,立刻就有几缕抑制不住的信息素从他身上冲出来。

    离得最近的言颂毫无防备下被他激得一个踉跄:“我靠你干什么!”

    alpha之间的实力对比太直观,只凭这一瞬间的较量言颂就知道司越的信息素能稳稳压制他,他有点没面子,忍不住给自己找补了一句:“你不要偷袭我啊。”

    “……抱歉。”司越眉头一皱,他刚稳住自己的情绪,不远处便有人高喊他的名字:“司越!”

    “司越!老师叫你去趟办公室!”英语课代表一路小跑着奔了过来,“今天晚自习老师要讲卷子,让你过去帮忙整理错题!”

    司越眼帘半垂,宁随的手迅速离开了他的手背,于是他也一根根松了手指。

    他偏头看过去:“待会我帮你打饭?”

    宁随甩了甩自己满脑子的昏沉,勉强笑了笑:“不用,很快就好的,我休息一会儿就能去食堂了。”

    言颂立刻跟了一句:“你赶紧走吧,我会照顾我哥的。”

    “那好,”司越深深看他一眼,“我先过去了。”

    他一走,宁随也没去成食堂。

    宁随后知后觉地发现,所谓的“很快就好”只是个限定状态,必须装备最佳辅助【司越x1】才能触发。

    但现在辅助单飞了,他的身体也就立刻开始造反了。

    身上的酸痛变成了刺痛,太阳穴也像尖针一样使劲儿往脑子里钻,言颂哪还顾得上祭五脏庙,直接就把人抗去医务室了。

    奈何这种事校医也是束手无策,只能不痛不痒地建议他上床躺一会儿。

    言颂和他只有85%的契合度,虽说这个数字放在平常已经是相当高了,但宁随情况特殊,哪怕言颂直接上手搂住他的脖子直接对着腺体释放信息素,也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宁随慢慢平复下来。

    言颂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地释放信息素,自己也有点晕,垂头丧气道:“我再也不嫌司越讨厌了。”

    “契合度不够,不是你的问题。”宁随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失望,他或许再难找到一个契合度能超过司越的人,可偏偏司越却是不喜欢omega的alpha。

    刚才他突然进入发情期,司越看起来就是很排斥的样子。

    想起司越刚才那一连串真实到来不及掩饰的反应,宁随把校服外套盖在脸上,呼吸着外套上残留的微弱清酒味,一言不发。

    言颂还想再为宁随做点什么:“要不……我去给你买饭吧,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宁随强打起精神,想到待会还要回教室,他怕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控制不好信息素,于是对校医说,“我想买一瓶信息素隐藏糖。”

    那是给过早分化后不太会控制信息素的小孩吃的,味道像是很甜的糖果,所以为了防止小孩控制不住吃太多,一瓶只有十几颗,上次司越帮他买的那瓶已经吃完了。

    校医头也不抬地说:“我们不进这个药的。”

    “没有?”宁随没反应过来,“上次我朋友还在这买了。”

    “怎么可能,”校医说,“都是高中生了,这种初步发育阶段吃的药哪还有人用啊。”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真没有?”

    校医指着药柜说:“我来学校这么多年从来没见有卖过,你要的话自己出去买吧,就出了校门走路二十分钟有一家药店,那里就有卖了。”

    宁随彻底愣住了。

    言颂一路跑着把饭带回来的时候,宁随还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他一点胃口也没有,只草草扒拉了点东西塞进肚子里,然后便赶在上课铃响之前回到了教室。

    言颂和宁随的契合度还是不够,虽然他现在已经不难受了,但却周身乏力,沉甸甸的困倦压在他眼皮上,没一会就把他拽进了黑寂的睡梦中。

    司越抱着试卷踏进教室,一眼就看见言颂坐在他的椅子上,手还搭在宁随的肩膀。

    他把卷子往林继衡桌上一摔,面无表情地过去赶人:“起来。”

    刚一靠近,宁随身上沾染的橘子汽水味便直往他鼻子里钻,明明是没什么攻击性的信息素,却扎得他呼吸一顿。

    言颂跟林继衡他们相处的时候很随意,但总是本能的有点怕司越,尤其是今天短暂的感受过他的信息素后,直接把司越归类为领地意识极强的那类alpha,于是他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占你地方的,只是我哥不舒服,我想近一点帮帮他,所以没注意。”

    他说完,又摸了摸宁随的额头。

    司越眯缝了一下眼睛。

    林继衡手一抬就把这堆碍事的破卷子抛给了陆思睿,凑上去把压根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哪儿的言颂给救了回来:“行了行了,晚自习都打铃了,你也赶紧回自己班上去吧。”

    “嗯,我知道,”言颂用实力证明什么叫烂泥扶不上墙,“那就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哥了,多谢。”

    司越听到这句亲疏有别的嘱咐,脸色更加冷了几分,指节“咔嚓”一串地爆响。

    林继衡不忍直视,连忙推着他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司越闷着一身火气,他抬头看俩一眼教室里开满的白炽灯,脱下校服外套兜头罩在宁随身上,拉高衣领挡住了他紧闭的眼睛。

    上课铃响,这节晚自习要讲语文试卷,但进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老教师:“你们班的语文老师临时有点事情,所以就托我来给大家讲解一下这个月考的试卷。”

    她一边戴上老花镜,一遍翻了翻手里的名单:“我对你们班的人不熟,不过你们老师给了我一份错题表,所以我就以这个为标准,从你们错得最多的题目开始讲。”

    试卷发了下去,司越自己只错了两道题,他随手改正后又把宁随的卷子拿过来订正,订完就自顾自刷题去了,老教师讲了什么他根本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