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越盯着不远处教学楼的出口,反手捂住了自己的腺体。

    虽然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但他好像还能闻到宁随进入发情期时的信息素的气味,像是放熟后柔软多汁的桃肉,浑身都是盖不住的甜。

    甜得他差点控制不住。

    司越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被信息素绑架了一样,可即便心中再怎么清醒,头脑再怎么抗拒,此时此刻,想要闻到那个人信息素的念头和想见他的念头还是旗鼓相当,根本争不出个高下。

    原来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个被信息素控制的俗人罢了。

    司越又看了一眼宿舍楼。

    他现在可以回宿舍用那瓶不够纯粹的信息素香水,或者回教室去宁随的座位上找一点不够浓烈的信息素残余。

    越来越安静的夜晚很容易滋生困倦,司越的身体刚往旁边偏了一点,眼角就忽然捕捉到了一点闪烁的黄绿色光芒。

    低头看清那是什么后,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原来宁随说的是真的,学校里真的有萤火虫。

    那几点微弱的荧光忽高忽低地从他身旁掠过,轻快地飞了起来。

    此时的教学区人去楼空,它们背着自己的小灯笼晃晃悠悠地朝着教学楼的中庭飞了过去。

    司越目送了它们好一会儿,也抬腿跟上了。

    趁着今晚夜色掩映,将那些不该存在的冲动都一次清算个干净,等明天太阳升起,他就要退回理智把持的分水岭,而不是放任信息素这种东西肆意妄行。

    他打开手机电筒,慢慢往教室走去,每一步都落得很轻。

    那么轻,像是害怕一不留神就会吵醒心里那头不甘心的狮子,失去身而为人的理性与骄傲,变成被信息素主宰的alpha,不顾一切地拥抱某个omega。

    某个omega,某个93%契合度的omega,或许以后还有94%或者95%,但这些没名没姓的数字都不是他想要的。

    微信忽然弹出了群聊提示,尽职尽责的体育委员陆思睿把运动会的参赛人员统统拉进群聊,交代着各种注意事项,又把自告奋勇要当后勤的几个beta都叫上,让他们互相眼熟。

    林继衡悄悄给司越发去了一条微信:宁随身体怎么样?接力赛还能比吗?

    下午突然发现宁随居然是omega,他虽然不知道宁随为什么要隐瞒,但也帮着告诫了其他人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后来再仔细一想,练习的过程中已经能看出来宁随的速度有多快,如果再算上omega的加分,那对于1班来说就是一道胜利的保险杠。

    可omega的发情期势必会影响到身体状态,如果宁随的发情期持续时间较长,那他能跑出什么样的水准就很难说了。

    司越看着这条消息,好像直接能听见那头狮子憋闷的咆哮。

    他深吸口气,冷淡地回复道:你去问问他

    林继衡有点纳闷:你不自己问吗?

    知道宁随是o不是b,最高兴的恐怕就是林继衡了,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家发小的性取向了,宁随瞬间就从把司越引入歧途的罪人变成了把他领回正道的英雄。

    要不是怕司越把自己打死,他简直想上去抱着宁随亲两口。

    眼看发小即将从危险的独木桥回归阳光大道,他自然是要使出浑身解数推波助澜。

    林继衡:你们俩关系那么好,肯定是你去问啊

    司越没有回复,因为他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

    里面居然还有人。

    那个人抱着他的校服趴在桌上,脑袋在衣料上一蹭一蹭地拱着,手中还抓着他的水性笔,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耳骨上敲。

    是宁随。

    原来他之所以没认出来,只是因为这个人压根就没走。

    司越脑中一片空白,什么狮子什么混乱,眨眼的功夫就烟消云散了,可那烟云又带来了更加沛然无可抵御的冲击,几乎让他连神魂都失措了。

    这一瞬间,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和宁随的羁绊好像从来都与信息素无关,甚至不受性别的左右。

    早在宁随还是beta的时候,这根线就已经牵上了。

    一开始,他以为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好奇,所以他掉以轻心,毫无防备地将目光投注于他身上,却没想到,原来有些人天生就是来克你的,只有一点好奇心就够他要命了。

    司越下意识抬手扶上了门框,足足呆站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还没走?”

    “啊——!!!”宁随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了。

    他极度惊恐地转过头来,看清司越的脸后才捂住了落回胸口的心脏,一脸生无可恋地瘫靠在椅背上:“我靠我靠我靠,你想吓死我啊?”

    “抱歉,”司越走近了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再也不必克制的笑,“我不知道你那么容易被吓到。”

    “怎么可能!”宁随立即反驳,“我从来没有被人吓到过!”

    他话一出口想起自己刚才的怂样,赶紧给自己找补:“你知道我鼻子很灵的,谁靠进了我都能闻到,所以没有人能偷偷吓到我!”

    “是么?”司越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那你刚才怎么没发现我?”

    宁随一愣:“我……”

    “走神了?”司越步步紧逼,“你拿着我的衣服不回家,在想什么?”

    宁随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他的衣服和水性笔,捉贼拿赃证据确凿。

    一张脸瞬间红了个通透。

    “什么都没想。”他立刻把东西物归原主,拿着校服在司越的手机上缠了三圈,手电筒的光都快被遮没了。

    司越干脆摁灭了手机电筒,在一片黑沉沉的暮夜里,他轻轻地,一字一字地问:“是么?”

    学校里的人是不是都走光了?真的太安静了啊,怎么会这么安静。

    宁随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搏一搏,说不定靠着嘴硬就能抗过去。

    他说:“你要非不信的话我现在可以想一想你。”

    司越点点头:“行,你随便想。”

    宁随:“……”

    妈的硬不过。

    “你都站这了我还有什么好想的啊,”宁随垂死挣扎,“我现在应该想陆思睿想林继衡,还有那个谁……你不觉得林继衡的同桌挺好看的吗?信息素也好闻,咖啡味的。”

    他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逃避,司越却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气,那头狮子已然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再也不会轻易让他退回安全距离:“那也不是你大晚上不回家的理由。”

    宁随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就已经在失而复得里滚过了一遭。那样强烈的悸动毫无征兆地就在他胸口炸开,猝不及防地淹没了他所有的挣扎,他又怎么会放过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宁随急中生智,以攻为守:“你不也这个点还在这里吗?”

    司越一记直球抽了回去:“我不回来怎么有机会看见你偷拿我衣服?”

    “我没偷!”宁随大脑过热都快当机了,“这、这是你给我的!”

    司越“哦”了一声:“我给你的,所以你就要一直抱着?”

    “不不不不不、不是!”宁随觉得不是司越疯了就是他疯了,但是司越看起来那么淡定,那说他疯了的概率比较大,“我只是、我还难受!衣服上有你的信息素,抱着就好一点!”

    司越心中一起一落,一阵软一阵酸,忽然连自己的信息素都嫉妒了。

    于是他弯下腰来,把宁随整个都抱进怀里:“那你不如直接抱着我。”

    “……”

    宁随觉得自己可能疯过了头,直接进入了白日梦游阶段。

    哦不对,是黑日梦游。

    作者有话要说:

    宁随:黑白不重要,反正都是梦游。

    司越:如果不是呢?

    宁随:不是的话那我就……等等(突然警觉)不是就不是呗,你想怎样?

    司越:你觉得我想怎么样?

    宁随:我觉得你不想怎么样。

    司越:那你就错了。

    宁随:???

    第31章 在线女装

    宁随梦游着回家睡了一觉,再梦游着来了学校。

    昨晚那件事,他觉得司越只是单纯的热心助人,无偿奉献出自己的信息素帮同桌度过一个不太舒服的发情期,再顺手送了一个抱抱。

    一个讨厌omega的alpha怎么会突然吃人豆腐呢,肯定是因为问心无愧,所以行为坦荡,没那么多顾及。

    毕竟是单单纯纯的社会主义同学情,比……他瞄了眼桌上那瓶司越给他买回来的水,估计司越的心思比这瓶水都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