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付心里肺腑了一下后,也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三人从酒楼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肯尼特先生开心地说道:“很感谢沈先生您今日的招待,我很喜欢你们这儿的菜,这次很遗憾没有和您做成生意,希望我们下次有合作的机会。”

    方启明笑了笑说道:“一定会有的,肯尼特先生。”

    等肯尼特坐上车走后,方启明看着一边有些脸红的沈付说道:“谢谢沈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沈付皱了皱眉说道:“我爹还没同意。”

    方启明走上前,说道:“一定会的。”

    。。。。

    第20章 家访

    “凡物莫不有死。草、木、鸟、兽、昆虫,有朝生而暮死者,有春夏生而秋冬死者,有十年百年千年而死者。。。”

    学堂里传来朗朗地读书声。。

    “一民,今日怎么没来?”林信书对着一位学生问道。

    学生放下书本答道:“先生,一民已经一连几日都没有来学堂了。”

    “是嘛。”林信书顿了顿继续问道,“有说为何不来吗?”

    “他没说,我也不知道。”学生答道。

    林信书有些皱了皱眉头,觉得下了学还是得去家里看看。

    林信书收拾好东西,走到办公室里对还在屋里的孙如彬问道:“孙先生,您知道陈一民家住哪里吗?”

    “等一下,我查一下。”孙如彬放下手上的事物,拿了旁边立着的本子找了片刻后说道,“他家住在齐心街196号。”

    “好的,谢谢。”

    “他怎么了吗?”孙如彬关切地问道。

    “他这些日子都没来学堂,我有些不太放心,想去看看。”林信书说道。

    “那我送你去吧,我这儿也忙完了。”孙如彬说完便站了起来。

    林信书本就是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便说道:“不用了,谢谢孙先生。”说完便走了。

    钟诚义早早地就已经等在了门口,见林信书走了出来,忙走上前,看人围巾都已经穿戴整齐了,满意地笑了笑,说道:“走吧。”

    林信书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嗯。。将军您先回去吧,我今天有些事情要处理。”

    钟诚义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事情?我送你去。”

    “额。。也没什么就是去一位学生家里,他家有些远。。。”林信书看着钟诚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免有些心虚,说话声音也渐渐小了。

    钟诚义打开车门,说道:“我送你去。”

    林信书见人这个样子,也有些不好拒绝便上了车。

    “林先生,去哪儿?”李副官问道。

    “哦,那个去一下齐心街196号,麻烦您了。”林信书说道。

    李副官笑了笑说道:“不麻烦,请先生坐好。”

    车内,明明很温暖,却让林信书无形中感觉一股子寒意和压力,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钟诚义,但见人还是不说话,便只好扭头看向窗外。

    好像自己没做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吧。。。。

    车里实在是有些莫名闷地慌,林信书抬起手便想开车窗,一只大手却按住了他的手,下一秒一阵温热又带着水汽的呼吸喷洒在林信的耳廓,痒痒的,低沉地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开窗,会冷。”

    说完,便转头对李副官说道:“民生,开点窗,不要太大。”

    “好的,将军。”

    林信书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有些酥麻和痒意的耳廓。

    车窗外凌乱的风摧残着树上的残叶,摇摇晃晃地从树枝上打着旋,缓缓地掉落到了地上。

    “将军,先生,到了。”李副官下了车,替两人开了车门。

    林信书正准备下车,便被钟诚义拉住,“等等,把围巾戴上。”一条柔软的围巾便挂在了脖子上,把脸颊围了半圈后打了个结。

    “谢谢。”林信书拉了拉遮住半张脸上的围巾说道。

    红砖木门,门上还贴上财神爷的对联,铜环因为雨水和年岁的原因,已经锈迹斑斑。

    “一民去街上买些菜和肉回来,晚上煮个汤。”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好的,娘。”木门被推开,一个小男孩穿着有些老旧的衣衫,拿着个竹篮子出了门。

    “咚,咚,咚。”

    “怎么了?是忘拿什么东西了吗?”女人擦了擦湿漉漉的手,走出屋子拉开了门,“你是?”

    “您好,我叫林信书,是一民学堂的先生。”林信书笑着说道。

    “原来是林先生,快请进。”女人才反应过来,忙招呼着两人进屋,看着有些凌乱的桌面,随意收拾了一下说道,“抱歉,家里有些乱,希望先生不要介意。”

    林信书说道:“不介意。”

    等几人坐下,女人便问道:“那个。。先生是一民在学堂惹事了吗?还是。。”女人顿了顿,眼神一些落寞。

    “不不不,没有,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一民最近怎么没有去学堂,是家中有事吗?”

    女人听到一民没去学堂有些震愣,但片刻后又恢复了笑意答道:“哦,是这样的,一民的外婆最近身体有些不太好,所以一民就在家里陪他外婆,请先生放心,我明天,明天一定让他去学堂上学。”

    “那就好。”林信书点了点说道。

    女人见天色有些晚了,问道:“先生用饭了吗?要不留下一起吧。”

    林信书忙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家中长辈已经做好晚饭,正等我们回去了。”说完便站起身,“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便先回去了。”

    “这样啊。好的,先生慢走。”女人站起身把林信书和钟诚义送了出门。

    不一会儿,陈一鸣便拎着菜篮子回了家,推开门喊道:“娘,我回来了!”转头便看见自己娘亲正站在身后吓了一跳,“哇,娘您干嘛一声不吭地站在我后面啊,吓死人了。”

    陈一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还没缓过惊吓,便看见自家娘亲手里拿着跟细细的藤条。

    不好!

    嘴角有些抽搐,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边退边说:“娘,您拿藤条做什么?我,我最近应该没惹事吧。”

    女人冷笑了一下,眯了眯眼看着陈一民说道:“没惹事?没惹事儿林先生上我们家来干嘛?说!为什么不去学堂!”

    “那个,娘您先别生气,快先把藤条放下!”

    一民边跑边喊道。

    “你给我站住!不去学堂,还有理了啊!你给我站住!”女人拿着藤条在后面追赶着。

    一个年迈的老人听见院外有吵闹声,踱步走了出来,见女人追着陈一民,忙走上前,喊道:“哎呦,孩他娘这是做什么啊?”

    “娘,您快进屋,您别管,这孩子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要不是他先生今日过来,我都不知道他居然瞒着我们连学都不上了!”女人气喘吁吁地指着陈一民,“你,快给我过来!”

    陈一民看着娘亲,慢慢地挪了过去,害怕地把手摊了开来说道:“您打吧。”

    女人看见面前的手,有一瞬间的心软,但后一秒又硬了起来说道:“你以为我不会打你吗?”说完便拿起手里的藤条打了上去,“说!为什么不去学堂!”

    “啊!唔。。。”陈一民抽抽搭搭地说道,“唔。。。我害怕。。。我怕爹回来找您麻烦,才不去学堂的,呜呜。。。呜”

    女人愣了愣,眼圈也有些红,拉过陈一民的手,吹了吹,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疼不疼啊。”

    陈一民摇了摇头,说道:“娘,我不疼,对不起,害您生气了,我明日一定会去上学的,您别哭了。”

    女人抹了抹眼泪,拉着陈一民的手进屋说道:“我没哭,快进去擦药。”

    老人看着两母子的背影眼圈也红了,也跟着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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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信书见钟诚义上了车后还是不说话,便开口道:“您是生气了吗?”

    钟诚义睨了一眼林信书,淡淡地答道:“没有。”

    “哦。”林信书见问不出什么也转头看向车窗外。

    良久,钟诚义问道:“你不让我送你,你是打算自己走去这么远吗?”

    林信书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钟诚义见人这个态度,气不打一处来,黑着脸,连语气都有些不太好:“这大冬天的,你病还没好全!到时候生了病,折腾谁呢?谁心疼!”

    林信书愣了愣,转头看着钟诚义,见人黑着脸,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道:“对不起,让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