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义木然的跪在地面,听着寒蕊的故事,心中一团熊熊的烈火烧到了心口,是魏符,不是他的挑唆,父亲怎会做出此等背叛兄弟的事情?!

    ……

    而符阳子已然懂了这个故事,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寒蕊这时眼底淌着无穷无尽的恨意,捏紧手中的信封,仰头看着被火光染成一片赤红的天空,剑指李大义,“你说,你们该不该死呢?!你她妈的还装的一往情深的住在我家里,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李大义闭上眼睛,一副坦然赴死的样子。

    这时寒蕊抬起眼皮看看头顶的繁星,她记得母亲曾经告诉过她,“人死了,一定会化成星星守护着她的亲人。”

    她想,如果她的父亲在,希望她这么做吗?接着嘴角便慢慢的扬起。

    “我突然觉得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

    寒蕊抽回剑,凉薄的看着这个人,“死,太便宜你了!”

    寒蕊擦干泪水,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而李大义瘫在那里,泪水打湿了眼眶,手里捏着的那封□□裸的真相,早已被泪水晕了纸片……他嘴角微微上扬,接着一口鲜血蓦地喷涌而出,面前多了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的男子。

    黑衣男子眼神凛冽,势在要了李大义的命,他加重了几分力道,准备将剑在刺得深些,完全没注意,一个男子自斜侧而入,将这个黑衣人踹倒,然后一支飞镖直接插入了那个黑衣人的胸膛,黑衣人当场倒地身亡。

    符阳子点了李大义的要穴,喂了他一颗护住心脉的丹药,将他带回了程府。

    当时寒蕊回去的时候,符阳子也打算跟着退出来,可是他走了两步,只听得耳后一阵悉悉簇簇的脚步声,他便跟了过去,刚巧看到那个黑衣人刺伤李大义。

    幸亏符阳子送来的及时,暂时保住了李大义的生命,至于他什么时候醒,真的不好说。

    第49章

    如今已经到了卯时,东方鱼肚渐白,沛安在万书丛中欠了一个懒腰,昨晚确实睡的不怎么好,打开门,看到的便是来来往往的脸上布满担忧之色的下人们,这才知道,李大义被人捅了一刀。

    沛安兀自叹息一声,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叹息,也许是看李大义可怜,白挨了一刀吧。

    她过去时,该到的都到了。

    “她怎么样了?”沛安问道。

    魏烨回道,“情况不太好,保不齐,醒不过来了。”

    心里却道,“醒不过来更好!”

    可是……

    “将军醒了,将军醒了……”

    这时跑来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沛安,谷大庆和平儿赶紧跑了过去。

    魏烨慢悠悠的也想跟过去。

    “李兄,你醒了,简直太好了!”谷大庆道。

    李大义睁开眼皮,他朝谷大庆撑开一丝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眼底是一片红红的血丝,眼神因为浸了太多泪水的缘故,空洞模糊,张开嘴,口中仍是干干涩涩,沙沙哑哑。

    沛安赶紧命人端来一杯水,给他灌了下去。

    李大义喉咙舒服了些,受了伤,失了过多的血,气若游丝,虚虚弱弱道,“信……信……信……我的信……”

    “你的什么信”

    沛安眉头一皱,看向谷大庆,惑道,“你知道吗?”

    谷大庆摇摇头。

    这时魏烨跑了进来,将那封信递了过去,“这是你的信。”

    李大义拿着那封信,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他将信贴在自己掺着纱布的胸口上,一滴滴的泪花顺着脸颊打湿在枕头上。

    “李兄你现在需要静养,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出去了。”魏烨又道。

    大家见此,也都识趣的走了出去。

    真相是,李家向平王进了言,残害了忠良。

    真相是,李家自程家覆灭后,连升三级,取而代之,来了龙仓关,成了新一代守城之将。

    真相是,李大义非常爱程寒蕊,明知他家这一系列的行为给程家带来了灭顶之灾,他情愿这一辈子忘了前两条真相,活在自己余生编织的一往情深的戏码里,不得自拔……当着□□又立着牌坊。

    秦述和卢仝一直等在沛安的门口,沛安回来时,正见秦述在书房的门前踱来踱去,卢仝斜靠在一旁的柱子。

    “表妹,你回来了。”秦述见沛安,急忙跑了过来。

    “你,找我有事吗”沛安问道。

    说实话,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大表哥,她到现在都没有一种特别欣喜的感觉。

    秦述对她却是像见了亲人一般,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绿色的荷包,荷包里鼓鼓的,沉甸甸的。

    “表妹,哥哥当年犯了些错误,被你舅舅赶出了家门,下个月是我父亲也就是你舅舅的生辰,我想请你帮忙把这个东西带给他。”秦述道。

    沛安接过来,正垂着眼皮看着这个绿色的荷包时,秦述又道,“我爹一直久病缠身,我寻了好久才找到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可以救他的命。”

    沛安点点头,将这个绿色的荷包揣进了袖子里,继而心中又生出了一个新的疑惑,她看着秦述,“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唉!”

    秦述一声长长的叹息,眸子望着远方,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秦述轻飘飘道,“那个地方……我……回不去了。”

    说到回不去三个字时,沛安眶子红红的,晋国离平国不远,不是,不想回去,不能回去,而是,回不去了!

    “晋国国都南华西去五里,秦家庄。”秦述道。

    沛安揉揉发涩的眶子,点点头。

    “既然交代完了,咱们也该走了。”卢仝冷若冰霜道。

    “等一等!”

    沛安叫住了秦述,“你,知不知道……汤子林在哪儿”

    秦述听到这三个字,他真的似曾相识,好像听过,可是时间太久了,他,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挠挠头道,“好像听过…不过太久,忘记了…我可以确定的是,一定在晋国。”

    “那你知道在晋国什么位置吗?”沛安又问道。

    “容我想想……”

    卢仝抬眼瞧瞧,如今日上三竿,他等的不耐烦了,插话道,“晋国有条汤子河,没准是附近的什么林子。”

    这时秦述好像想到了什么,“对……对……我记得好像汤子河和汤子林真的有关系……”

    随后眸子一沉,“我印象不深……具体的就想不起来了。”

    秦述刚说完,卢仝便急不可耐的拉着他离开了。

    沛安,“……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天空悠悠飘来空灵灵的四个字,“后会有期!”

    “先生,我家将军有请!”

    沛安正要进书房,这时,李大义身边的一位近卫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沛安深吸一口气,随着那个侍卫去找李大义。

    李大义此刻的样子超乎沛安的想象,几个时辰不见,李大义虽然醒了,气色恢复了一分但整个脸上布满了泪痕,蒙上了一层哀伤过度的雾气。那封信依然紧紧的被他贴在心口。

    李大义半靠在床头,沛安替他切脉,他的另一只手仍捂着那封信。

    “姑娘说,一个人守着一座空城,那才是孤独,对吗?”李大义慢慢道。

    “啊!”

    沛安一脸诧异的看着李大义,那天,她真的是信口说的。

    看李大义如此放在心上,她惊愕之余,干干一笑,“你好好休息吧,一定能康复的。”

    李大义弯了弯嘴角,继续大义凛然道,“好不好的又能怎么样,我的心早已随着那个人而去了,平王昏庸无道,平国早已是个虫蛀的大坝,我拼了命的守住这座城,早已不是为了平国,而是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个因我而死的爱人。”

    ???

    沛安心里犯起了嘀咕,“他不是早就跟了晋国吗?!”

    她抬起眼皮,李大义早已泪眼婆娑了一片,她递了一块毛巾,默不作声的继续听着。

    李大义怆然慷慨陈词道,“平王无道,残害忠良,天要亡平啊,可怜我一腔热血为平国守住这龙仓关啊!!!”

    沛安更???

    李大义不是早就背叛了平国,跟了晋国?!

    第50章

    “你好好休息吧,不要想别的。”

    沛安嘱咐了两句,便走了出来。

    出门又撞上了魏烨,好巧不巧的又撞到他的怀里,脸颊倏地一红,“你……你……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