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你,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可是你负了她,我不清楚你到底是不是爱她,但是我想,现在她是真的想和你做一个了断。”白淽低眸看着地上的人。

    白建禾用力爬到了白淽的脚下,抬手想要去扯她的裤脚,却顾玖笙避开。

    “让我见见她”他瞪大眼睛哀求。

    白淽听得出来他的语调中透着的悲凉,时至今日,她也不知道到底白建禾心里对白姗媛,有过几分情谊,爱过多少。

    “让我见见她让我见见她”他苦苦哀求。

    半响之后,白淽闭眼点头。

    白淽和顾玖笙等在卧室门口,顾玖笙安静的捧着一本书看着,他脚边的女孩子坐在茶几边上,面前摆开了多种多样的药材,他伸手取了一枚黑色的何首乌查看,却被她小心的夺回来放回去。

    “你别碰,这是很重要的。”

    男人点头,继续看书。

    她细细的对比过书上的内容之后将药草按照定量扔进了面前的小篮子里,这些都是炼丹药需要的药材,无论多少,都需要白淽仔细斟酌。

    约莫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佣人将早餐摆上了桌,白淽没那个胃口过去,顾玖笙自然也是陪着的。

    福婶端着茶杯将门拉开,慌张的喊了白淽一声,“姑娘,你最好还是过来看看吧。”

    白淽起身站在门口,看到了纱幔微扬下,白姗媛跪坐在地面上,她怀中,白建禾安静的闭着眼睛,心口上插了一把匕首。

    “我原本以为,他死了我会很高兴的,可是没想到,我心里没有那么兴奋的感觉,我这是怎么了?”白姗媛抱着他的尸首,平静的看着白淽。

    白淽脚步轻缓的走到了她面前,安静的蹲下身子,低头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了带在身上的东西顺着匕首刀刃的方向插进去,细长的针管直直的进了心脏,殷红的血液顺着进了透明的管子里。

    白姗媛在福婶的惊呼中倒在地上,白建禾的手中,还紧紧的捏着她的裙边不放,他容颜安和,眉头舒展,不似她第一眼见到的那样心绪满怀,

    透明的管子装满之后,她安静的站在一旁,白姗媛低头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带着解脱的笑容。

    白建禾,我曾经那么的希望你是爱我的,又那么的希望你不爱我,现在一切恩怨终结,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去到很好的地方,无论当年孰是孰非,我都希望你在另外一个世界能够的偿所愿。

    白淽握着血管走出来,顾玖笙站在门口,纹丝不动。

    “你说,他到底爱不爱?”

    顾玖笙看着地面上的尸体,唇间凉薄,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上利益牵扯太多,人心叵测,并不是简单的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的

    第158章 白家的终结

    一朝潮起潮落,今日恢弘万丈,明日便是跌落万丈悬崖,没有谁能够屹立不倒,更加别说在海城这样的地界儿,大厦倾颓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这里的人见惯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白家的事情闹得挺大的,一个狼子野心的人夺了恩人家产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曾经海城也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人家,只不过当时人家的确是没做的这么狠,夺了别人家产,还谋害了人家子孙,这样的人心肝脾胃都一起坏透了。

    最终白姗媛的律师也没能够将白建禾告上法庭,因为在第二天,白家就宣布白建禾自杀了,这段跨越了几十年的恩恩怨怨,最终以白建禾一人的消逝终结。

    孰轻孰重,谁过谁非,其中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白家至少现在还有一个白姗媛和白淽,别说人家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毕竟顾玖笙和白淽已经领证结婚了,只要有顾家在一天,整个海城就不会有人看不起白家。

    白建禾的葬礼在初冬的时候举行,从宣布死讯到下葬,整整隔了一个月的时间,整个葬礼没有邀请旁人,只有白家人自己,那天,院子里的枫树叶落尽,空中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天空阴沉像是快要下雪了。

    海城下雪也是十分快的,秋天过完了,自然也就是冬天了,该下雪了。

    整个墓园种植着葱郁的树木,就算是在这个季节也不用担心会光秃秃的一干二净,一排一排修剪得当,放眼望过去松松郁郁。

    白淽站在白姗媛身边,手臂上缠绕着一圈黑纱,白建禾的尸体在殡仪馆内放了半个月,好不容易火化之后,白姗媛守着这骨灰盒半个月的时间,白家谁也没能够提起来要下葬的事情。

    白淽知道白姗媛心里的难过,到最后,白建禾的心头血,的确是救活了白姗媛,这便是证明了,他真的是爱过这个被他骗惨了的女人。

    念雯英被关在白家地下室,甘叔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不会放过那个恶毒的女人,白建禾也就罢了,这个恶毒的女人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甘叔都记得呢,他是一定不会放过她。

    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冬季的雨最是生冷无比,一点一点的湿了身体,严逸取了雨伞过来递给了顾玖笙,她走了两步上前,给蹲在墓碑前小心翼翼擦拭的白姗媛撑住了雨伞。

    “下雨了,我们走吧。”

    已经下葬了,白姗媛心里的不舍白淽能够感觉的出来,她说过,她最怕白建禾不爱她,可是更怕白建禾爱她。

    苏媚和苏念念安静的跟在其后,毕竟白建禾占了白淽父亲的位份,她们这些做好友的,肯定是要来参加挚友父亲的葬礼的,而且这葬礼也只是有他们几人知晓。

    曾经风光无限的白建禾,白家的当家人,到最后落的个这么凄凉的下场,这个世界上还能够记得他的人,恐怕也就只有这些被他伤害的体无完肤的人了。

    “如此,我们的恩怨算是分明了,白建禾,你别怨我,我承认我爱你,可是也被你伤的体无完肤我自然也是恨你的,白建禾,如果我们最后还能够在黄泉下遇见的话,希望能够再心平气和的一起泡杯茶,到那时候你心里不会有对我的算计,我也不会有对你的恨意。”白姗媛盯着墓碑上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白建禾精神很好,嘴角带着的笑意分明,也许当初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会镶嵌在墓碑上。

    距离墓碑不远处的常青树下,甘叔安静的远眺其中,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得到白姗媛和白淽,可是却看的不太清楚那座墓碑。

    他叹了口气,毕竟也是当初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原本甘叔恨不得将白建禾碎尸万段,可是这份恨意始终还是抵不过那份看着他长大的情愫,他当年手把手的带着他抓药识别药材,将他从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带到了年轻有为的时候。

    甘叔自认为从来没有亏欠过白建禾,对待白建禾的心思,从来也不比白元培少半分,白建禾今时今日能够有这样的结果,如果白元培活着的话,对于白建禾也是深感痛惜。

    他是真的将白建禾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的培养,看着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甘叔想,白元培也是痛惜多过痛恨。

    “甘叔。”陆镇江走到他身后,手上的黑色雨伞挡住了从头顶倾泻而下的雨滴。

    甘叔仰头看了眼,目不斜视的盯着对面,面色冷峻,时隔多年之后再次见到甘叔,陆镇江有满腹的疑问,可是到了现在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你也觉得难过吗?”甘叔冷不丁的开口道。

    陆镇江远眺能够看得见白建禾的墓碑,多年的至交好友,他心里何尝不痛惜,可惜白建禾当初便是走错了路,到了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