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内部的那道门被打开,厚厚的钢化玻璃被阻挡住了里头的人,白淽隔着玻璃看着床上黑眼圈浓重的男人,他看上去像是经历了莫大的斗争一般,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穿着防护服的护士尽心尽心的照顾他。

    “门打开,我进去看看。”白淽出声道。

    隔着这层厚厚的玻璃,她什么信息都没办法得到,更加别说想出办法了。

    权璟霆看了眼,示意旁边的人开门,守在门口的人看到白淽身上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不由出声。

    “让这个小姐穿上防护服再进去吧,否则的话太危险了。”

    “不用了,开门就是。”白淽回应道。

    旁边的人看到白淽这个样子,还是递了个口罩过去,“最起码戴上这个吧。”

    这小姑娘听说是权爷特地请过来的专家,可是年纪轻轻的,他们的确是看不出来这姑娘比他们实验室里的那些老专家门厉害在哪里。

    可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她都有舍身忘死的精神,也都应该得到所有人的尊重,更加别说还是外国人。

    白淽接过来口罩戴上,转而看着身边的权璟霆,“大哥你就不用进去了,我和玖笙去就可以了。”

    权璟霆示意明白,这个时候他跟着进去也没办法帮到白淽什么,人已经在这里了,最后能够确定是个什么情况,就看白淽的本事了。

    给顾玖笙将口罩戴上之后再细细的帮白淽整理了口罩上缠绕的丝线,面前的玻璃门缓缓往打开,一股温暖的气息打在他们身上,这里面的温度要比在外面高很多,白淽走进去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

    “咳咳”病人一边咳着一边开始往外吐血,殷红的被他手上的手帕捂住,白色的帕子上蔓延开来的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你别靠近我”病人一边喘息着一边开口,“可能会传染你咳咳”

    一旁的医护人员难过的往后站在了白淽身边,一个一个撑不住死去的人被带出这里,所有人都在尽全力救治,可是却好像还是没什么作用,可是这些病人,却从来没有对他们失去过信心。

    甚至每一次都害怕自己的病传染给了他们而小心翼翼。

    “没事的,我是大夫,大夫是不会生病的,你放心吧。”白淽坐在他身边,语调柔和的安抚床上人的情绪。

    一直到他吐干净血之后停了下来,一旁的医护人员将干净的手帕递过去,给他将嘴边的血迹擦干净之后,白淽开始诊脉。

    脉象衰弱不已,床上的人大约四十岁左右,应该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候,可是却被病痛折磨的死去活来,他的身体机能和他的年龄已经严重不符。

    “如何?”顾玖笙看着她越来越紧蹙的没有低声询问。

    她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了,除非真的是十分棘手的问题。

    白淽松开了男人的手,看着床上满是渴望的眼神看着她的男人,“没事的,很快就能够治好你的病。”

    床上的男人点头,满脸感激,“谢谢你”

    现在他最感激的,就是无数次将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医护人员,和这些能够冒着被感染的风险进来给她诊断的大夫专家。

    让他知道,他们这些人还没有被放弃。

    “你好好休息,按时服用药物,配合医生的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白淽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男人脸上带着笑意,是从内心焕发而出的,对生机的渴望,对于重症病人来说,需要唤醒的,是他的意志,是他对于生命的渴望。

    意志坚定比什么都更重要。

    顾玖笙跟在她的身后走出病房,听得到护士对他的鼓励。

    “我就告诉你了,一定要相信医生,那可是我们从a国请回来的专家,她说你能够好起来,那就肯定是能够好起来的,要加油啊你!”隔着厚厚的一层防护服,白淽看不到护士的表情。

    也许这个时候,她的眼中也是满怀希望的。

    要战胜一场瘟疫,最为重要的不是不是来的医生有多么多么的厉害,而是能够团结在一起的人心和凝聚力,只要这片土地上永远带着希望和那份为了未来而努力的劲头,自然也就不会畏惧笼罩的乌云和低沉的气息。

    厚厚的玻璃合上,隔绝了里头和外头的空气,划分成为了不同的区域。

    权璟霆放下签字的文件过来,“如何?”

    白淽面色凝重,“从脉象上,五脏六腑都有些问题,而不是单纯的一个部分,所有生理机能有退化的意思,而且气血郁结,体温过低。”

    再就是因为五脏六腑的机能没办法供上身体活动的需要,所以身体才越来越冰冷,体温越低,身体也就越来越扛不住。

    “有办法吗?”权璟霆面色凝重道。

    白淽点头,无论有没有办法,现在都必须要试一试才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里这么多人送死。

    “先送你们回去给你们安排的住处,需要什么东西就告诉他们,这里一定满足。”

    从到现在为止,白淽还是第一个在他面前肯定有办法能够救治的大夫,这无异于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不用了,你们忙着,我想四处转转。”白淽开口道。

    不能只是看过一个病人之后就确定,还需要看看不同类型的人病情是不是相同的,有些东西能够负于表面,自然也能够沉于内里,不能太过肯定。

    “那好,让江元陪着你们,注意安全。”

    江元是权璟霆的手下,小镇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的时候,也是他主动请缨率先接管这里,也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也有他跟着,白淽的工作开展也方便很多。

    从疫情爆发之后,整个小镇西边动作迅速的将西边空地建成了简易样板房,用来容纳病患,可是随着发病的人越来越多,这里的床位也越来越不够了。

    隔了很远还是能够听到不远处一直在施工的动静,挖掘机和工人的吆喝声不断,往来的医护人员穿着厚厚的防护服,低头往来间,白淽听得到他们口中互相道加油的声音。

    这条笔直的道路宽阔无比,可是却也冷清无比,路上行走的只有未曾停下脚步的医护人员,笔直的道路两边,左边是重症监护区,右边是普通病区。

    白淽接连去了两三个病房,查看了不同程度病症的病人,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他们的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问题,是出在内里。

    “你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白淽看着身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