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韬没有再说什么,他叹了口气,沉默一会才继续说道:“我相信朝廷一定会派遣合适的人选来进行交接。这一次,不管怎么样,回去以后毕竟还是功大于过,没办法把官职扔掉,倒是有些可惜了。”

    戴云朝着叶韬拱了拱手,严肃地说:“叶韬……那么,我们丹阳见吧。”

    叶韬潇洒而随意的挥了挥手,告辞了戴云。第二天一早,叶韬就带着自己的卫队踏上了返程的道路。以叶韬这样有着浓厚好奇心兼有一点劳碌命的家伙,自然不可能真的一路不管不顾地直奔丹阳,在雪狼湖畔他停留了两天,一天用于接待各部族的度夏群落的代表,参观了雪狼湖畔最大的集市,自然,他需要为家里的亲朋好友采购的各种礼物,还有他自己感兴趣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花去了相当不少金子银子。由于部族之间的商业流通更加复杂而且在多次流转,加上没有可靠的中间机构处理,部族集市上流通的实物银造成的各种纠纷和困扰,也深深印在了他心里。而另一天,叶韬则来到了原来的羔子山现在的雷霆崖,参观那个全部用巨木和牛皮搭起来的有着粗犷风格的军营。这一次的盗版,他真的仅仅只有命名而已。

    叶韬现在也不得不反省之前冒失地把卓显晨部弄到西凌去的行动。战事结束得太快了,快得这支派出去扰乱西凌补给线的部队还没有发挥作用,西凌方面就已经有些自顾不暇了,卓显晨部也就成了一招闲棋。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把卓显晨部召回,毕竟再怎么样,卓显晨也是卓家的子弟,率领的是禁军一部,不可能长期滞留敌后。但从卓显晨派人送入云州,而戴家又让鹞鹰送来的卓显晨部的成果来说,就这样放弃有些可惜了。

    就现在而言,真的装作盗匪,占山为王乃至于和当地官府达成一定的默契是完全可能的。如果这个“天王寨”能长期存在下去,并且在不引起西凌当地官府重视的情况下默默发展,最终成为打入西凌的一枚钉子呢?经过西凌入侵,在莲妃身边挖出了女官奸细,还得加上叶韬自己经手的刺杀和连带挖掘出来的道明宗鹰堂的奸细……毫无疑问东平在情报领域的建设比起西凌来要落后许多。尤其是现在西凌除了原来的情报体系,更多了道明宗依靠宗教和精神力量进行渗透这一重威胁。

    由于卓显晨部一直以斗篷和面具来隐蔽自己的身份,甚至平时连话都不多说,现在要是加紧部署,将卓显晨部调换出来,将能够长期在敌后管理“天王寨”的人调换进去恐怕连引起怀疑都不会。一方面悄悄积聚军事力量,储备物资为将来东平和西凌的大战做准备,另一方面依托东平和云州对西凌北方进行刺探和渗透,“天王寨”实在是能够发挥太多作用了。

    在叶韬心目中最理想的情况莫过于将戴家在西凌的一些布置继承过来,通过戴家原先的人员和眼线来为“天王寨”提供各种支持,至于各种花费,叶韬捉摸着内务府会十分愿意承担这部分开支。尤其现在,谈晓培已经动了将内务侍卫从内府剥离出来,成立独立的情报机构的念头,而朝廷绝大部分大臣都觉得由东平财政来维持这样的一个机构完全没问题,内府开支将很快有一大笔富裕,用来操作这件事情,那实在是再理想不过了。

    想到这里,叶韬在回程路上就开始草拟“天王寨”行动计划,说明了这样的行动的风险和意义,也说明了“天王寨”可以发挥的诸多作用。而整个计划里,可能最有难度的就是传播另一种完全由东平编造并控制的宗教。或许做不到破坏道明宗在西凌的地位,但是,至少可以在一部分底层百姓中间营造一种怀疑的气氛。

    让西凌的百姓在道明宗之外,在宗教方面有了另一种可以接受的选择,那么,在将来东平和西凌进行战争的时候,通过各种作用,遇到的抵抗将会有相当程度的下降。

    被洗脑的老百姓是很可怕的,更可怕的或许就是被洗脑的军人,不久之前,道明宗的护教军两万多人居然悍不畏死地拼死抵抗,把血麒军阻击了整整一天。虽然因为双方在装备和训练上的差距实在太过巨大,而邱浩辉又选择了最为稳妥安全的逐步推进,靠火油弹开路的奢侈方式,最后并没有让血麒军遭受太大的损失,但护教军的军士们哪怕身上披着大火都大声呼喝着冲向血麒军阵线的场面还是让大家受到了极大的震动。血麒军中不少人都意识到,如果道明宗的护教军有更好的装备和训练,那将来必然成为劲敌。

    第一百五十一章 坏心眼

    现代人为什么不容易被宗教蛊惑?除了可以屡屡在美国大选年看某某教派为自己捞取世俗影响力的猴戏之外,大概就是因为绝大部分的问题和疑惑都有了各种各样的解释。科学让人们对于变化万千的天侯,对于自然界中的万事万物,对于总是能引起恐惧的疾病和灾难甚至对于恐惧本身都有了一定的了解,或许人们对于某些东西的敬畏和执着少了,或许没有信仰对于有些人来说真的不能算是什么好事,但宗教却几乎再也没有机会将信仰建立在大众的无知上。

    而在人们已经普遍理智的时代,宗教式的狂热仍然在一个个不同的人群中涌现……比如,粉丝。一方面是人们需要一些精神上的寄托或者宣泄,而另一方面,在资讯发达的年代,从数千年的时光里,从现代的大众传媒学说里总结提炼,衍生发展出来的各种各样的宣传技巧的极大丰富起了相当大的作用,蛊惑人心成为了一些人眼中可以操作的事情。

    开始的时候,叶韬对写这样的一份行动方案还有些顾及,毕竟这不是在建造一个什么伟大的建筑,而是在营造一个巨大的骗局。假如这个计划能够成功,即使这个计划是被高度控制着的,将来也不可避免的会造成许许多多人的怀疑、恐慌和失望。但是,当叶韬在脑子里努力回忆各种各样的宣传手段,各种各样的心理暗示方法,各种各样利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创意或者是利用人的思维盲区营造“神迹”的方法。当这些方法被他迟疑的抄在稿纸上。排列着,斟酌着是不是真的要写进这个可能有史以来最详细最邪恶的计划书里的时候。潜水已久的恶搞精神悄悄地浮上了水面,终于让他把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想法一起写进了计划书里。他不用管这份东西送上去之后到底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不用理会到底有多少人看得懂这些东西、能够真正了解到其中有些看似幼稚可笑的方法的真正含义,不用理会到底有多少已经攻击过他并且似乎以攻击他为乐的言官御史吹胡子瞪眼,也不用理会多少人会因为其中恶搞有趣的内容乐呵呵地笑出声来……能够有机会欣赏各种各样的反应和表情,或许正是叶韬刻意追求的乐趣之一。

    道明宗在叶韬看来,和他与谈玮馨所来自的那个时空中的道教有着很多类似的地方,从这个时空的上古神话、历史发展中归纳总结出了一套神位体系。道明宗或许是这个体系的完善者。他们倾注的大量的精力和财力将传统宗教的神位体系总结整理了出来,还将相关的文献付诸出版,但道明宗怎么都算不上是这个神位体系和宗教谱系的原创者。虽然由于各国的文化的类同,让道明宗在悄然向西凌之外的国家进行渗透的时候没有太大的阻力,但这种文化的类同性,这种大家有这几乎完全一样的神位体系,有着庞大历史纵深的共同框架,实在是有太多地方可以利用。

    叶韬在庞大的神位体系里选择了一个在传说中一直站着几位大神身后的不太有名的,以古怪脾性和坚决的铲除邪妄的行动而著称的雷音魔尊。从民间流传的。和道明宗整理的那些文献来看,按照叶韬的想法,这家伙是个地地道道的阴谋论者和被害妄想症患者,而这样的性格导致了这个“神”不断变化形象,不断将邪妄斩杀在萌芽阶段,不断营造神秘感……而这个“神”。有着无数各种各样的民间传说故事,而故事里,“雷音魔尊”在大多数情况下给人留下的,这是个性子古怪的好人形象,实在是有太多可以挖掘利用的成分了。

    以这样一个形象为核心。以神秘感和正义感为核心价值,叶韬地地道道地玩了一把整合营销传播。他并没有把自己当作是一个神棍或者别的什么,而是彻彻底底地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品牌营销经理的位置上。只是他要推广的东西是一种虚拟的产品而已,而在这个时代,推广这样的产品实在是很有挑战性的。设计,作为叶韬的老本行,自然是难不倒他的,他很迅速的为雷音魔尊设计了简单明了的识别标志,绘制了几种不同风格的图像。作为一个在美术方面底子比较扎实的设计师,他当年也临摹过戴敦邦先生的各种人物画,对于那种笔触笔调,对于那种张扬淋漓的人物形象非常崇尚,而现在,他揣摩着那种笔调感觉,以挺拔的墨线将一个坚定中有些疯狂的身披华丽战甲,带着兽头面具,背着像翅膀一样张开的弓,提着一柄长枪的“神的”形象呈现在纸上的时候,他觉得,当年临摹那些人物画的感觉回来了。而在这样的一张水墨标准像之外,其他各种各样拓展形象也纷纷涌现,对比强烈、色彩丰富的年画类型的神像画,将每个细节都刻画的栩栩如生的有共笔人物画性质却比例严格如照片一般的精细神像,乃至于他信手涂抹的卡通版神像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唯一有些麻烦的是他毕竟没有带着全套画具在身边,那齐全的画具从来就是戴秋妍的专利。

    有了形象之后,他还顺手给这个臆想中的教派编辑起《教典》来。鉴于这个雷音魔尊的性格使然,核心《教典》是一本不到一百页的语录式的东西而已。但是,叶韬在教典的周边材料上下足了功夫,《教典》注疏等最后完成,加上叶韬在里面附加的图标和线描绣像,估计可以有四百多页厚。除此之外,叶韬还根据传说框架写出了雷音魔尊一步步从凡人成为神的“传记”,大致确定了一个比较重视与民间传说,略有夸张的《雷音魔尊传》。这本“传记”只是个开始。在这个传记的基础上叶韬拟了可以让说书先生在酒楼茶馆开讲的《魔尊演义》故事大纲,这个比较意淫一些的大纲再经过说书先生们结合各地的语言特色进行润饰之后,想必是更加夸张。但给听书的老百姓留下更新印象的目标也就容易多了。他甚至还在积极考虑将魔尊的故事搬上民间戏剧舞台的可能,至少,他脑子里已经有了《魔尊传》的话剧台本了,等到了丹阳,说不定可以让那些被谈玮馨在无所事事的那段时间里培养出了对舞台剧兴趣的世家子弟们尝试一下看看。

    在设想了整个“雷音魔尊”计划的理论层面之后,叶韬开始规划期实际操作上的事情。在传播一种“宗教”的过程中。有一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比如建立一个神庙类型的建筑群,而神庙里的那些“祭祀”也好“僧侣”也罢,总也需要和这个供拜祭的“神”的风格相适应地可以分等级的服色吧。叶韬画出来的祭祀服装,看起来有些像日本式剑道的服饰,只是去除了护具,将头盔换成了帽兜,再加上了面具,而面具的不同形式和不同材质。也就朴素地形成了祭祀之间的等级。而神庙所属的教兵,考虑到呼吸顺畅,则用布满网眼的口罩式面具,使用的武器主要是专门设计的同时可以双手和单手握持的重剑。

    神庙只是整个宗教体系的支点,更重要的是这个“宗教”的组织架构,由于叶韬考虑的是一个高度可控的体系,传统的宗教形式似乎达不到这种功能。那么,又有什么形式可以将一大帮头脑容易发热的人组织起来,约束起来呢?首先跃入叶韬脑海的就是那种粉丝团,球迷会类型的组织,虽然组织结构上不够严谨。但这一点却是可以大大改变的。

    在当年为弈战楼建立一个会员制度的时候,父亲和师兄们是本着对叶韬一贯的信任,支持了他建立起一个他们完全不明白做什么的体系来。但是,随着会员卡的发放,会员制的建立,他们才逐渐发现,会员制不仅仅是一个给那些一直喜欢弈战棋玩家们提供优惠的借口,也不仅仅是会员们向非会员,或者是编号极为靠前的会员向那些数字开始变的庞大的后进会员们炫耀自己资历的证据,对于弈战楼的运营者来说,会员制度实际上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极为强大的反馈、分析和组织工具。通过会员的每一次进入弈战楼的消费的统计数据,弈战楼每一次调整楼里的布局,每一次组织比赛和活动都很有针对性,尤其是近几年来随着弈战楼的行军棋公开赛的影响力日益扩大,会员资格越发显得重要。不少会员甚至在一次次炫耀中无形地为弈战楼做了广告。而在好几年的会员制度的运行管理中,弈战楼和叶韬也都积累起了相当丰富的管理经验。

    叶韬要在这个宗教里实行的,就是一种相当类似的会员制。在制定这套东西的时候,叶韬一边嘿嘿笑着一边觉得有些胜之不武,现代的组织行为学是一个多么有趣、多么强大、多么综合的学科啊,从管理一个小小的团队,一直到管理成千上万乃至更多人的有着复杂的组织形式和利益趋向的超大团体,都有各种各样适用的理论和技巧。对于当年的叶韬和对于今天的西凌来说十分不幸的是,在正规的职场里,为了给自己不断镀金,为了能够从一个纯粹的专业技术人员走向管理岗位,叶韬在某个时空里在各种各样的培训课程上都很认真。

    叶韬将雷音魔宗这个教派所针对的“受众”分成不同的几个级别,首先是文化影响群落,这是最为广泛的一个群落,他们中间的绝大部分人不会受到雷音魔宗有针对性的宣传,只是在道听途说里,在茶馆酒肆的说书人那里,在他们的乡亲街坊那里听说过雷音魔尊这样一个奇特的神,听说过雷音魔宗是一个什么样的教派。对于这部分人,由于数量广大,分布又非常随机,在缺乏现代统计工具和分析工具的情况下几乎无法去推测传播范式,宣传主要是不断纠正那些可能在流传中被转变、异化。被扭曲的那些信息。以保证这部分人得到的信息和雷音魔宗的核心价值体系尽可能一致,以达到整合传播营销的目标。

    比这个等级高一些的,则是那些已经因为种种原因。有些倾向于雷音魔宗的人。这样一部分人要能够比较方便的从他们周围的那些雷音魔宗的各级人员那里得到帮助和指导。这些帮助可以是在生病的一些药品,在穷困的时候的一点金钱和食物,可以是在他们被恶霸兵痞被西凌的各种制度欺凌的时候的一点点帮助,关键在于,再让这些人能够知道雷音魔宗的比较正统的思想体系的同时,需要他们了解到。个人是不够的,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对抗更大的“恶”。而雷音魔宗就是这样一个团体,一个对善良的人无害,对被邪恶侵害的人会无条件伸出援手的团体。

    更高一些的,则开始进入到能够严格管理的会员管理体系,成为雷音魔宗这个庞大团体的基础会员。每个会员都要有登记资料,都要有唯一的编号,都要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被了解最近的情况。进入雷音魔宗之后,基础会员会被发给一本印着唯一编号的会员手册。和一条代表雷音魔宗成员的可以系在手臂上或者额头上的黑底有白色印花徽记的束带,还有一张印刷的可以夹在手册里的魔尊像。由于这个时代文盲率还是十分的高,加入雷音魔宗之后还可以参加周期性的讲经会和祈福仪式等等,可以从教派那里获得各种各样帮助和支持。

    再高一级则是资深会员。“资深”……这个词汇在这个时空居然如此不流行,但在雷音魔宗里,资深会员意味着他们的束带上的那个徽记不是印刷的而是金属冲压而成。有着更精细的做工,意味着他们将能够获得更多机会和魔宗祭祀、高阶祭祀交流,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让那些德高望重的神职人员来解答自己在生活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和自己内心的各种疑惑,意味着他们又被甄选进入魔宗的神殿进行每年两次的参拜的机会,也意味着他们将要承担为普通会员和周围的人服务。传播魔宗福祉的义务。

    再向上,就是对魔宗的忠诚和坚定性经过考验的高级会员了。高级会员的数量将严格控制,因为其中的一部分可能能够承担一些比较复杂和危险的任务。而这部分人能够获得的东西也更加全面。他们能够在专业知识和技能上得到指导,甚至能够得到教派帮助,帮助他们获得更好的官职,因为那是为了更大的“善”,为了能够更有效地诛除邪恶。

    再向上就是魔宗的运营团队了。运营团队分成祭祀、高阶祭祀、大祭司三个级别。祭祀只有一个工作那就是传教,他们的业绩考评以他们新发展了多少信徒、会员以及他们招募的会员在教宗的表现综合评定。只有达到了高阶祭司,才能够有资格发布命令,组织信徒、会员举行可能会引起当地政府注意的行动,为遭受迫害的人声张正义。而只有到达大祭司的级别,才有指挥护教的兵丁或者是发布刺杀之类的命令而不仅仅是示威。当然,这只是理论上,实际上如果不出意外,估计整个大祭司团都会是经过严格培训的东平暗谍,或者是非常可靠的,完全倒向东平的西凌人,他们都会得知雷音魔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机构。而高阶祭司、祭祀这两个级别在权限上被严格控制,但在考评上非常严格。

    更夸张的则是叶韬在整个体系里融入了绩效管理的思想,融入了现代传销手段中强调自我激励和互相帮助的做法,整个体系的运行带有一定的透明度却又是高度可控的,从下到上,每个阶级的神秘性都在增长。而每一级能够获得的信息同样进行设计,当一个普通的信徒一步步从一个只是觉得有些好奇的普通人逐步成为会员、资深会员、高级会员的每一步,他们都不断获得原先那个阶级无法获得的信息,更新更强大的理论会一步步将没有太多执着性的人折服,甚至于不断重复的教条将逐步累计并最终成为他们会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

    然而,将坏心思动到了这个地步,叶韬仍然觉得不够。这样的体系建立起来是很花钱的,而这样的一个带有很多营销体系特色的组织,有没有办法提供资金的回馈呢?哪怕没有办法抵消必须的投资,至少能够回收一部分来缓解这样一个组织的财政压力也好。叶韬把脑筋动在了类似于“宗教主题店”的项目上。会员手册,标识之类的消耗品自然不会少,还有许许多多的带着雷音魔宗标记的其他产品,比如防身兵器、内衣、神像、护身符、教义书籍等等等等……而在这些产品的定价上销售这些产品的支付方式上,稍稍动动脑筋就不会让信徒们觉得教派在赚钱反而会为教派向他们提供这些东西而感恩戴德。

    叶韬写这些东西写得太得意了。这些东西可以说是集现代传播理论、管理学、组织行为学、心理学、等等学科的特点于一身的怪物,那些他为这个架构做出的建筑、服饰、印刷品等的设计,也具有了完全领先时代的统一性和可操作性。他几乎用尽浑身解数才能将自己脑海里的各种思想和记忆残片拼凑起来,来形成这样的一份有可怕厚度和更可怕内容的计划书……叶韬得意得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从途中开始不断誉写草稿的丰恣不断被他计划书里的新奇创意逗笑的同时,看着他的眼光完全不同了。

    谁还敢说叶韬大人是好人来着?他坏的已经开始动起“神”的脑筋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级别

    从涤河边上出发,途经雷霆崖之后叶韬没有再在路上停留,但漫长的旅途仍然让他在长达二十多天之后才回到了丹阳。

    在他从雷霆崖出发的第三天,奔狼原绞杀战的战报就追上了他。不出他的意料,虽然艰苦,但戴云还是带领联军取得了胜利。在得知科尔卡部族联军停驻不前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有些部族想要先瓜分了奔狼原,而有些部族则更倾向于南下劫掠和番然后就返回北方草原,连奔狼原这看起来已经得手的地方都不要了。不同的意见使得科尔卡部族疲于调解,而刚刚在一天前大家达成了继续南下的协议,并在科尔卡部族的营地进行了大型的宴会。在知道这样的消息之后,戴云甚至没有等其他几支部队同步攻击,连夜对科尔卡部族的主营发动了强袭。虽然科尔卡部族的斥候并没有让戴云的部队逼到大营门口才发现,但短短四十里的预警时限对于科尔卡几万人来说实在有些不够,以有准备对无准备,以有组织对无组织,又是在科尔卡压根发挥不出兵力优势的夜间进行攻击,造成的战果是相当可喜的。虽然分散攻击的其余四支军队在和北方部族联军交战中互有胜负,但击溃科尔卡部族,并且一路赶着科尔卡部族向北。戴云故意放过了一队队“突围”而出的信使,由得他们去向其他分驻在其他地方的北方部族联军成员们的求援。在同样面临着攻击的情况下,这些信使说不定能让那些部族崩溃得更快。在战报到达叶韬手里的时候,戴云已经以全军死伤总计达到四万四千人的代价,歼敌十一万,俘获部族首领和重要人物总计超过百人,将北方部族彻底赶出了奔狼原,并且还由血麒军、铁云骑带头,和云州部族联军中的精锐骑兵一起进行着滚动追击。戴云在战报里表达得很清楚。对血麒军来说,战绩已经不是问题,让血麒军继续作战更大程度上是让血麒军骑兵积累更多的作战经验,尤其是草原作战和连续作战。

    血麒军付出的伤亡也不算小,在战报里,伤亡已经达到了一千七百余人。但是,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士气的血麒军,战意高昂,自信十足。经过残酷战斗的考验,并且还取得了胜利,让他们更有天下第一强军的气质了。

    回到丹阳的那天,叶韬居然发现。离开丹阳十里就已经有一些人在迎接自己。如果是作为一个总督,出征归来是可以享受这样的待遇的,但实际是在叶韬在云州的时期,他的总督职位就已经被撤销。继任运河总督的不是别人,正是东平太子谈玮明。毕竟现在运河总督府下任职的世家子弟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谈玮明固然没什么直接掌控一整个地方政务的经验,但他毕竟是东平太子,将来的东平国主,他镇得住这些世家子弟们,而将叶韬已经建立起来的工作架构接手,也算是个不错的进行地方政务实习的经历。而国主进行这样的安排,更看重的可能是运河总督府下那些逐渐展现出各方面能力的年轻人,有让谈玮明和这些人都接触交流,为将来他自己的执政团队做准备的意味。毫无疑问,相比于不情不愿地接受总督任命的叶韬,现在的这个“总督”做事认真得多,而得到的各方面的支持也坚决得多。

    不过,由于叶韬离任,索铮回到了血麒军,督军鲁丹也想跟着叶韬到下一个职位,丰恣更是从开始就是卖叶韬的面子才在总督府挂个职,谈玮明实际上得带着全套班子重组总督府才行。至于叶韬离任之后按道理要解散亲兵队什么的,这种事情都没人提起,因为叶韬的下个职位可能未必同样是总督。但至少不会低于二级总督同等级别,而按着叶韬的性子和能力。这个任命必然不会是中枢里的文官类型的职位,那卫队什么的,还是留着比较省事。

    对于谈玮然居然也出现在迎接叶韬的人群中,还是引起了很多有心人的惊异。他毕竟是一个王子,但谈玮然的态度却十分平淡,他只说自己是以私人身份来迎接叶韬的,而不是代表王室。可无论如何,谈家对叶韬的青眼有加大家都都刻在眼睛里。

    虽然对这样的迎接没有准备,但叶韬和大家打了招呼,从吏部官员手里接过要求他在十日内进行述职的文书,和一行人一起缓缓进入了丹阳。在马车里,叶韬将那份装订起来足有三寸厚的计划书交给了谈玮然,让他转呈谈晓培。叶韬尤其强调了这份东西的重要性和保密性。通过谈玮然来呈递这份文书可要比他用自己现在密折直送的权力将东西送到国主手里更安全一些,毕竟,密折虽然没有人有权限看,但还是会留下呈递时间的记录,而通过谈玮然,边这样的痕迹都不会留下。而谈玮然只展开了那厚厚的计划书看了几眼,就被里面的内容迷住了。

    “姐夫,你和姐姐说好的吧?”谈玮然笑着说:“姐姐现在被父王催着拿出东平中央文书局的规划条陈,还好几次让姐姐对怎么把内务侍卫从内府剥离出来,怎么建立一个独立的情报机构出出主意。姐姐倒是拿出了个情报局的组织架构的规划,但具体怎么操办却不肯出主意。有了你这个东西,恐怕情报局开张起来有趣得多了啊。”

    叶韬抬了抬眉毛,无辜地说:“这是一时突发奇想弄出来的,有了这个念头,逐步设想完善了一下而已,距离能真的操作这个事情,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呢。而且,那个情报局要建立起来,也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吧,没那么简单。但现在埋在西凌的那条线,可要及时跟进。”

    谈玮然点了点头,说:“父王还在担心情报局到底让谁来管,看起来姐夫你很合适啊。能想出那么……那么周详的计划,估计内务侍卫衙门里没有这种人呢。曾曼的很多做法,还有现在管事的那家伙的做法,实在是……实在是太没新意了。”

    叶韬大为紧张地说:“千万不要,我可不想管个什么情报局。我出出主意就行了,让我轻松一会不行吗?你姐姐还来信跟我说,那个文书局上,在保密方面,在文书归档、管理方面还需要很多很多新型的工具,我先帮你姐姐把这个弄完不好么?”

    谈玮然不以为然地说:“姐姐未必真的能管多久这个事情呢,你们为什么都那么偷懒呢?戴家在云州的很多产业都要从他们私有转为官办,或者出清给我们信得过的大商家。戴家为了避嫌,要放弃大量的特权,但这些产业啊什么的到底怎么转交可是个大问题呢。一个不好就变成了东平官府侵占戴家的产业,父王和戴家几位长老的意思是,东平内府以合适价格收购,由内府来经营管理。这中间的估价、还有怎么把这些我们完全不熟悉的生意做起来可是个头痛的问题。而且,戴家的产业庞大,怎么支付又是另外一个问题。内府现在虽然富裕,但……也买不起一州吧,几乎整个云州就是戴家的私产啊,父王的意思,是希望姐姐能担下这个事情呢。至于中央文书局,好像是准备让黄司徒来接着筹办,准备让你的师兄出马解决那些技术问题的。你么,还是不要大材小用了吧。”

    叶韬苦笑着说:“什么大材小用啊,我就那么点能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