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锐也有些无奈,随后,他又说:“陛下还有件事情交代我,他让我跟你借点钱,索性把中军镇翻修完了算了。陛下说,从刚铎到燕京,中间肯定得有个地方周转。而中军镇……好像挺不错的。不过,现在陛下手里没钱了,这笔钱你得先垫上。”

    “噫?”叶韬微微惊讶,“陛下也想到了啊。陛下也不必说得那么委屈……摆明了陛下就不打算还钱的。也罢,乘着现在这里还是我的地界,这笔钱我掏了就是。中军镇将来必然是重镇,这大家都看出来了,现在已经开始大动干戈了啊。”

    聂锐哦了一声。他原本还以为是一些强化和修缮的工程,这才让中军镇看起来有些像个大工地。毕竟,现在中军镇是不折不扣的重兵屯集地,不断加强防卫是题中之义。但没想到,叶韬已经开始从另一个方面考虑中军镇的功能了。

    随着叶韬的解说,聂锐才知道中军镇正在发生着什么样的变化。

    城墙之类的,叶韬并没有给与太多的重视。中军镇原来或许是要冲,但就将来来说,这是整个东平帝国北方的重要枢纽而已,倒不必是个军镇了,经受大军冲击的可能微乎其微。至于再久远一些的未来,再发生什么,叶韬觉得自己没必要考虑太多。一方面,叶韬利用现在手头充足的兵力、人手,将中军镇周围的道路修缮了一下,传信局等机构的办公场所都非常宽敞,农牧局、商贸局的分支机构也都到位了,而这些官员将来会一并交给北辽这边的行政长官。不管是不是池先平担任此事,至少先为一个全新的北辽打下基础。而农牧局现在已经在开始部署夏收事宜,在经过了一次低赋税的丰收之后,现在已经占领的地区,可以说是彻底巩固下来了。本来商贸局还在担心到底这里能不能吸引商人前来,但没想到叶韬在这里驻军一驻就是旷日持久,光是军士、军官们的各种需求就能带动很大的市场,商人们趋之若骛。而在来到这里之后,实际看到叶韬为了今后这里的繁荣做出的努力,自然对未来也更有信心。虽然这样的“招商引资”未免花军费花得厉害了一点,但效果的确是极好的。有了足够的人口,足够的货物、人员流动,中军镇的地位就会不断巩固。而且,为了表示自己对中军镇的重视和喜爱,叶韬甚至忙里偷闲,再为中军镇贡献了一定自己的设计……

    第五百一十九章 居所

    在建筑设计领域,叶韬很少进行改建之类的工作。在现在的技术水平和审美水平下,也是因为现在的建筑、园林在营建技术上难度都实在是很低,造新的要比改建来得省事得多,而且,再怎么样,原创的建筑设计都要比改建别人的来得讨好,对于叶韬这样已经蔚然成家的家伙来说,同样是如此。可是,偏偏在中军镇,他出手改建了一座庞大的庭院。

    庭院位于中军镇东侧,距离现在叶韬的指挥所只有很短的一段路,步行就能够到达。聂锐一开始听说是叶韬策划改建,还以为是什么很了不得的华丽的庭院,没想到从外面看起来,这地方平平无奇,青砖黑瓦的外墙,并没有华丽的雕饰。北辽的建筑,虽然一直是以砖石结构著称,但偏偏在有些方面做得细致到了别人难以想象到的地步。比如,北辽有一种独特的建筑元素,雕瓦,每一片瓦片都极尽繁复华丽,而且,朝下的那面上还有宗教箴言。这样一来,整个建筑都笼罩在“神”的庇佑下,大概就是其寓意吧。但聂锐看到的这栋建筑,显然没有这个元素,恰恰相反,它看起来简单朴素极了。

    庭院原来的正门已经被拆掉了,原先深邃的带有照壁的大门,现在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建筑。两侧的围墙拆掉,变成了现在新的出入通道,可以通行最大规格的马车。走进那个独立的小建筑物,聂锐才发现,现在这是个小小的接待处。原先石料制作的照壁已经被移走了,代之以一整块琉璃制成的新的照壁。整块琉璃上布满了浮雕、透雕,叶韬带聂锐一起过去看的时候,特意让人打开了安装在琉璃下面的照明,淡淡的灯光晕染在整块琉璃里,那种视觉效果让人过目难忘。聂锐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作为情报局局正,他的眼界在全天下都是数一数二的,但他现在除了明白光是这个布置就是一个瑰宝之外,竟然无法猜测这整块琉璃和相关的布置到底得花多少钱。在照壁前面,则是精致周到的几台,两个衣着挺括,整齐划一的中年人站在几台后面。

    “这是……”聂锐还是没明白,叶韬到底是为什么,把这整个庭院搞成这个样子,而又有什么必要在门口放这样两个人。门卫不像门卫,管家不像管家,而两人态度谦和冲淡,却没有一丝仆役的奴气。

    “这会是整个东平最豪华舒适的宾馆,而这里是前台。”叶韬地回答让聂锐大吃一惊。而带着这样的认识再去看目前看到的这整个庭院,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走进过前台,后面的通道迅速将马车、马匹和客人分流。虽然这所宾馆的服务人员还没有完全到位,但已经能看到这个缓冲区域的设计很合理,而对于客人的疏导接待,也都非常人性化。迈过前庭,到了整个宾馆的核心区域,眼前的景物顿时开阔起来,而聂锐这才终于明白过来叶韬为什么会看中这里。这个庭院原来肯定不是什么寻常人家住的地方,多数是会馆之类的建筑。这整个开阔的大庭院,可不是住家会有的。而最吸引人的,自然是其中整整齐齐种成两排的一共十二棵古树,这些树从这个庭院落成开始就在了,到现在已经有超过一百五十年的历史,郁郁苍苍,健康雄浑,充满力量感,却又一点都不显得粗粝。聂锐对这种树没什么了解,但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眼前为之一亮。

    “光是这些树,就是无价之宝啊。”聂锐不由得有些感慨。能够将同期的一批树维持那么多年下来,还都能长得那么好,而且十二棵树的粗细大小非常均匀,这种事情很少能发生。

    “是啊,一看就有些舍不得了。不过……我总不能为了这些树,买下庭院收藏,那也太奢侈了。”叶韬笑着说,继续开心地带着聂锐在里面走动。“房间里的布局和普通的旅社宾馆区别可能没那么大,毕竟现在大家出门在外,都已经惯了这种布置了。只是这里要舒服得多。”

    宾馆的一个侍者恭敬地为两人打开了一间房间。里面的装潢并不华丽,但每个细节看起来都是那样妥帖舒适。现在,电力照明、水管和排水系统已经是东平颇为流行,而且逐渐推而广之的配备了,在叶韬设计改建的宾馆里自然不会少了这些元素。其实,在叶韬自己看来,这样的宾馆和他印象中的相比,缺少的可能就是空调、网络以及浴室里的浴霸之类的东西了。在这间“标间”里,提供的娱乐设备则是一些书籍,不仅是这家豪华低调的宾馆,哪怕是现在全天下已经有两百多家连锁机构的“如家”连锁客栈,每家也都必然有一个图书馆。阅读在任何时代,都是最廉价却又最普及的娱乐方式。

    聂锐啧啧称奇:“这里看起来就很舒服……不过,叶经略,您出手做这事情,恐怕……太大材小用了吧?”

    叶韬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我还是挺喜欢这里的,只是出个大致的方案,负责总的设计而已。我一家人都在这里,能帮上忙的,不然,我哪里有空花那么多图纸?”

    聂锐知道叶韬说的是戴秋妍和苏菲两人,她们两人现在也都是越来越有影响力了。叶氏工坊和美术、设计相关的部门不少,各型产品的设计不仅在工艺上要合格,那些民用品上,更是在设计方面精益求精,哪怕是最简单不过的产品,也不会给人粗糙的感觉。戴秋妍现在统管宜家家居等常规民用产品的设计部门,苏菲则因为有较为丰富的技术图纸制作和协助设计经验,统管技术类产品和军品的设计部门。两人的审美,毫无疑问是在深刻影响着整个东平,乃至整个世界……有这样的助手,叶韬现在在这种设计和监造方面,的确不用投入太大的精力了。

    而宾馆可不仅仅是看起来舒适。十二时辰随时供应的热水,舒适的照明设计,还有那张躺下去就让人不想爬起来的超舒适的床,都让人感觉很舒适。以聂锐这种平时对自己的生活不太考究,而且总是东跑西颠去各种比较艰苦,不得不事事从权的地方的人来说,这地方比他家里舒服多了。总的来说,这样一所宾馆,甚至可能完全颠覆了以往一般人住在外面的那种随意的感觉,而是将行旅和享受联系在了一起。当然,这种生活品质对于真正的豪富来说恐怕都有吸引力,更别说那些比较有钱的普通旅行者了。

    “不过,叶经略,你这样抢杜家的生意,恐怕不太好吧?”聂锐开玩笑说。

    “不,实际上这宾馆就是给杜家造的。杜风池过几天就会过来这里,接手宾馆的管理事宜。现在的花销都是我垫出来的,他来了就会带上两张云州银行的本票,一张用来支付改建的人工和材料,另一张则是给我的设计费。”叶韬笑得很愉快,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他现在是毫无问的天下首富,但和朋友们的相处依然友好、温暖,从不摆架子。杜风池从当年罩着叶韬的大哥哥的角色做起,现在仍然是和叶家不断走动的最亲密的朋友。而当年只是在宜城的客栈酒楼行业比较有能量的杜家,已经成长为这一行的巨头,而且,杜风池正在按照叶韬的说法,逐步将杜家的生意从自己的直营拓展成为直营和加盟、兼管等相结合的酒店管理集团。现在,杜家控制的各类旅社、客栈、宾馆、酒楼以及其他类型的娱乐服务项目,多达七百处,更是已经深入到了春南……聂锐和杜风池也很熟悉,他不时通过杜风池安排一些暗谍之类的业务,在春南的那些酒店、客栈,更是几乎每家里都有聂锐的手下。

    聂锐揶揄道:“你现在还在乎这点钱么?”

    叶韬笑着说:“钱是一回事,但是就算我再不在乎,不过,业内的往返各种事情,大家按照规矩办才好,不因为是多铁的朋友而有改变。我本来想在这家酒店里掺一股的,但杜大哥没答应,他说我手里的那些人他用不来,还是我造完了直接丢给他就好。我想想也是,但设计费,好歹也是不小一笔钱呢,拿着回头给孩子买点玩的也好啊。”

    聂锐耸了耸肩,说:“说到这个。既然你提到你手下的人,那我要和你说个事情了。叶经略,您对那些弹劾不理不睬,陛下也对您深具信任,那些弹章都是看过就算。但朝议纷纷,尤其是那些……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就是喜欢议论。不禁言论,是昭华公主和您劝说陛下答应的,这自然不好收回,但外面的议论多了,你是可以不在乎,但您手底下的人呢?在外面被人说,自己的老板是个什么什么样的乱臣贼子,这心里痛快么?”

    聂锐看到叶韬的眉头皱了起来,叹了口气说:“叶经略,要不是您和昭华公主的一招闲笔,我恐怕也不会在今天这样的位置上。而在这个位置上,能看到的事情太多了。这人心鬼蜮,实在是不能以您寻常做事的方法来对待。我本来想自己就帮您料理一下,震慑宵小,但现在,我还是和您说一下,这次回去我就得动手了。那帮兔崽子闹得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说完,聂锐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叶经略,那这宾馆叫什么?”

    叶韬脑子里还在想着,聂锐到底想做什么来帮自己料理,随口就回答道:“宽庭”。

    第五百二十章 威慑

    叶韬还想问聂锐,他到底准备怎么办。可聂锐显然没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他向叶韬表明自己会有行动已经超出了谈晓培给他定下的界限了,这只是告诉叶韬一下,国主为他考虑了很多事情。聂锐说是自己会采取行动,但不管是谁都明白,没有谈晓培的首肯,情报局这样的中枢最敏感的组织,绝不会做任何会引起任何人误解的行动。但聂锐一方面是从心里,的确想帮一下叶韬,另外,也是帮自己的忙。那些莫名其妙的被煽动的士子,那些不知轻重的御史们,居然最近策动了对情报局方面的弹劾。

    情报局先前抓了在大学士庞容的一个学生,因为他将一份庞容书房里的东西泄露给了一个朋友,一个春南驻丹阳使团的大才子……可不巧的是,那个朋友兴高采烈地将这份东西交给了家里,当作是进身之阶,一跃成为春南户部的属吏,地位不低,但稍后,宋家就传来消息,通报了这份东西在春南朝局里引起的议论。这份东西有多重要?庞容虽然现在挂着的是大学士的闲职,但仍然是谈晓培的重要幕僚。庞容当年对叶韬多有敌视,但看清叶韬是怎么样的人和他的能量之后,虽然有些矜持,放不下身段去和叶韬合作,却也没给他使绊子。庞容并不长于军略,但在民生政治方面多有钻研,这份文书,是他用足足五年时间,带着一帮学生,一边调研一边思索讨论而成的《运河总督府第二期发展规划》。当年组建运河总督府的时候,虽然太子爷谈玮明已经做出了许多规划,但主要都是协调和恢复性的,主要是土地和农业方面的策略,而且,明显带有安抚地主和地方豪强的意味。但运河总督府这些年却冉冉升起,成为东平发展极快的地区,依托运河的商业链越发加强,不但是农业和农产品,各种相关产品、手工艺、制造业等等都飞速发展了起来。而在云州归附之后,戴家的一支进入东平原有国土,展开了经营,大量的资金都注入了运河总督府所辖区域,溯风戴家已经成为云州天凌堡戴家之外最大的一支力量。

    戴家没有分裂,也没有因为让出了云州而没落,有着强大的人才培养机制的戴家,已经成为了东平最重要的家族之一。而戴家的子弟打仗固然是强悍,可做生意看起来也很厉害,而他们擅长的生意,还是粮食、马匹、军械……加上叶韬的一些帮忙,运河总督府在短短几年之间,也已经被拓展了不少的战争潜力。庞容就是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觉得有必要修改国家原先在发展规划上东重西轻的策略,改为平等发展,略有倾向……

    当这名参与过一些外围工作的士子被情报局抓获之后,庞容和他的弟子们对此大为震惊,对此人无比痛恨,也开始重视起自己这边的保密工作来了。这名士子性子活跃,在丹阳有不少朋友,尤其是那些不时聚在一起夸夸其谈的年轻士子。情报局不能对外公布这家伙到底泄露了什么样的机密,而这些人串联之后居然三天两折地弹劾情报局和聂锐。谈晓培很支持,也很给面子,问清楚事情之后亲自批下手令,对外公布了那名士子的泄露机密的罪行,立即斩首。但没想到的是,东平这些年为了将来统治全天下做准备,不断加强文治,现在倒是教育出问题来了。那些士子们不敢说谈晓培的不是,却将聂锐说成是阴险小人,搞出一出“清君侧”的戏码来……

    这些事情毫无疑问是触动了谈晓培的底线。而他也意识到,当初自己的女儿说的没错,现有的官僚机制,现在的武将和文官的关系,将来是必然要出问题的。那些士子们没有专业素养,根本不懂前方的情况……东平需要大量可以治政的文官,却不需要那么多只能空谈的士子,但是,现在的情况,谈晓培也只能两手兼顾:一边打压那些借着清流之为自己捞好处的家伙,一方面想方设法培养符合要求的官吏。但首先,他得先打,打得足够狠……

    叶韬也没真的怎么在乎聂锐到底准备怎么干,只是心里稍微有些悬罢了。至于真的动起手来,到底对他来说是好是坏,到底是引来更多恶评还是解决了那些弹章的问题,他也不在乎。真正打动他的是聂锐所说的,他可以不在乎,但他手下的人在受委屈……

    叶韬也没多少工夫来管这些事情,既然聂锐说他来解决,那他乐得放手。叶韬很快就投入到了新的作战准备中去了。随着夏收开始,已经占领的地区已经巩固了下来,下一步的作战立刻就要展开。但这一次,却不是之前那种几路并进的打法,而是几个方向轮流出击,使得当面之敌应接不暇。而飞艇队也得以集中力量,每次伴随一路攻击,其余地点只要辅助进行侦查搜索就可以了。在先前的作战中,大家都体会到了飞艇集中使用的好处,这样的安排虽然会让飞艇队比较辛苦一些,但能够取得的战果应该很可观。

    这种战法需要的后勤辅助非常繁复。飞艇毕竟要比一般的军械复杂太多,而集中飞艇进行作战还意味着复杂的地勤和空中指挥系统必须完善,要不是停下来修整了颇长的时间,他们不可能做好那么充分的准备。

    而与此同时,他还得协调已经在北辽东北方打开了局面的谈玮然、池雷所部的动作,还得不时给北辽国内施加压力,尽量争取能够不至于付出太大的伤亡,让北辽自己投降那是最好。作战、联络、谋略,各种工作积攒在一起,可是相当庞杂繁复,相当让人挠头的。

    不过,不久之后叶韬还是知道了聂锐到底准备怎么对付那些御史和士子了。就在丹阳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情报局在一次诗会上抓捕了一名御史和两名在礼部帮忙的太学学生,两天后抓捕了在太学学习的两名春南学生,并且立即递解出境……随后,在短短几天内,又连续抓获了不少潜伏在丹阳的各方间谍,其中有几个,都是朝中重要臣工身边的仆役之流。情报局这一次,每抓捕一人,必然都公布罪名、罪证,一个个都是铁证如山,不容任何人反驳。而不管别人怎么求情,谈晓培对聂锐的这些举动都无动于衷,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而在所有抓捕中,有一批人压根没什么看起来合理的罪名,不管是谈晓培还是聂锐,似乎都故意留着这个让人攻击的口子。但朝中那些人可都是人精,自然能发现这些人都是弹劾北疆经略府搞得最凶的那帮人,其中甚至有两个人,每天就拿这种奏章当作练笔,一天不写还会觉得不爽。这些人,大家都明白,就是冲着名声去的。叶韬绝对不会和这些人纠缠,但只要和他们在奏折里提到的事情相关,只要朝中对叶韬有任何调查或者控制的行为,那他们就算是出名了,毕竟,他们是“肇始者”。这些人,朝中那些有脑子的人都觉得有些看不过去了。朝中重臣的确有不少觉得北疆经略府和叶韬让他们看不过眼,有的是治国理念的区别,有的是缺乏了解,有的是担心叶韬的权势太大,有的是觉得一个国家应该政令一致,不能有这种国中之国的事情……种种想法不一而足。不少人相隔几个月都会就北疆事务上个持批判意见的奏折,但多数情况下还是为了提醒叶韬,提醒谈晓培,而这些人私下里和叶韬保持着通信的也还有好几个呢。纯粹为了弹劾而弹劾,这种事情,有脑子的人是不屑于做的。抓捕了这批人,谈晓培的处置也不过是夺官职,永不录用而已,但大家却看到了谈晓培的鲜明态度:他相信叶韬,他重视叶韬,叶韬不在乎这些人胡闹,但他看不过去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朝中关于北疆的议论似乎上了正轨,不管是好是坏,只要是就事论事,谈晓培仍然是乐于见到的。

    这种整顿也只是谈晓培的整个构思中的一部分而已。他早就给朝中足够重要的一些人吹过了风,这次是要好好整顿一下了,不能放任士子、御史拖前线将士们的后腿,为东平大业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朝中对此也是一片平静。而当大片弹章、奏折再次上来的时候,谈晓培才发动。他召见了为被抓捕的人请愿的那些御史,狠狠训斥了一顿。而第二天上朝的时候,他宣布了御史台的改革方案。先前御史台是一个很古怪的机构,身份地位最高的几人,都有在朝堂上参与朝会,协助决策的资格,那几名御史,多数是朝廷需要他们的意见,却又没有合适的职位让他们足以参加朝会而特设的。其余的御史虽然多有各种名目不同的官职,但一直都是以个人身份提交奏折和弹劾,风闻言是,很少有调查取证工作,而且,御史台也没有调查权。

    谈晓培下令御史台改组,设总督御史一人,协理御史四人,御史十四人,以及书办、属吏四十人左右。任何弹劾,不能仅仅是随便听来的事情,随口胡说不担责任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进军

    挟着整治官场风气的余威,谈晓培在任命池先平为征辽提调使的时候,反对意见也就不那么强烈了。这个任命,明眼人都知道,是任命池先平为以后北辽疆域的总督的前期部署,让他去熟悉当地的各种情况来着。池先平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但他担任太尉一职多年,这一次能够得到这样的任命,成为一方执宰,还是非常兴奋。池家一门,现在父子三人都在至关重要的位置上,虽说这个京中的大族,最重要的几个人都天南海北地分散开,可能要很久才能碰上一面,但毕竟这是为了社稷大业,家族聚会显得寂寥一点,实在是再微不足道不过的损失了。

    池先平带着几个幕僚,几天后就出发了。谈晓培在他出发前还和这个老友深谈了一次,对北辽的新的攻势即将展开,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快速进入状况,攻占一地就要安定一方。对于北辽这样的国家来说,这可不完全是政务,而池先平这样文武兼备,熟习军务的官员,则恰到好处。而有池先平在督管着后方,叶韬、戴云等人也可以放手进攻,不必担心后院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