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执他现在……唉,如果他在,他是最适的。聪明、年轻、有胆略……可惜啊……”胤黎想了想,还是有些喘嘘,“他现在,一点下落也没有吗?”

    “倒不是……”叶韬手里拿着最新的一份电报,点点画画下面有两行字,一行是直接翻泽出来的字符,一行是根据字符解出密码的电文。“我的人已经救出胤执了,不过他被道明宗打断了条腿……再让他到处跑,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什么?”胤黎抢过电报仔细读了起来。

    救出胤执可谓神来之笔,是侍卫营、内廷侍卫、特种营和宗魔团四方协力的结果。胤执一行虽然遭到袭击,但胤执这样的角色奇货可居,抓住了之后就关在了道明宗掌握的一处产业里。原本道明宗小心戒备着也就罢了,在四个主教被刺杀之后,总坛下令将胤执移交到总坛去,这下可就让本来就对道明宗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的宗魔团发现了端倪。宗魔团迅速会同几方,制定了行动方案。

    雷音魔宗从来不缺极富煽动力的人,用来吸引自己这边的教众那是没问题,可偶尔装扮一下道明宗的教士,煽动一下地方却也熟手得很。六个战士换了衣服分头行动,不到一天就从四邻八乡拉来了五六千人,带着简单的武器,浩浩荡荡去“支援”总坛了。正好和押送胤执的队伍撞在了一起,堵在了路上。看起来,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自己人,押送的队伍也没能在这几千人里认出宗魔团的人,反而被友好的教众们提供的各种搞劳吸引,一起扎营休息了。

    而就在这天晚上,宗魔团的人会同其他方面的助力,以三倍更为精锐的兵力集中攻击,平均每两个人盯着一个下手,只在一瞬间就解决了整个队伍八成的人。在极为简短的战斗之后,就带走了胤执。不过,队伍自然不可能携带着电报机行进,他们带着胤执跑了两百多里,才赶到了联络点,发出了这份电报。他们也同时呼叫了飞艇,可要等飞艇到来,将胤执接来皇庄这里,估计还得等一等,主要是在这一路上的夜间灯光导引又要重新布置一次。

    不过,救出了胤执,让西凌王室上下松了口气。这可不仅仅因为胤执是王室成员,还是能干又有前途的那种,也是因为,他们可不能让胤家已经在联络东平的事情暴露出去。如果胤执不是救回来,他们宁可胤执直接死在那次袭击里。重刑之下,什么话可都是问得出来的。

    不过,在这之后,西凌北方的局势进一步纠结了起来。道明宗咄咄逼人,加上一下子遭受了不小的损失,顿时如负伤的猛兽,周围什么都要咬上一口,开始不断发动对世家庄园的攻击,不断携囊越来越多的教众和没有入信的平民,积蓄着力量。他们同样发动了大量的刺杀、绑架、袭击的恐怖攻势,而他们的攻击目标可不仅仅是雷音魔宗和忠于王室的家族,还有那些仅仅是对道明宗的策略不以为然的人,在整个他们掌控的地区,只能有一个声音!

    而面对道明宗的咄咄压力,雷音魔宗也终于做出了直接的反应。他们正式接管全部的地方政权军权,并且将护教军全力南移,在和道明宗犬牙交错的控制区形成了坚强的防卫壁垒,并且节节推进,十分稳健。宗魔团则继续寻机刺杀、袭击,不断给道明宗造成越来越大的压力,整个西凌北方,都不复是胤家能够掌握的了。

    局势向着更坏的方向发展,几个亲近道明宗的大臣和军中将领孤注一掷,终于在道明宗的种种威逼利诱下,投入了那边。本来正在进行战备训练的二十多万军队在道明宗的引导配合下,两个州的地盘顷刻沦陷。而那些忠于胤家的世族,位于山间险要地区,有着强大武力的,还能够据寨固守,那些实力不强的,为了保命也唯有被携裹了。而在这种恶劣情况下,东平的几支伏兵都没办法准时和皇庄这边联络上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戴云思虑之下,决定可以发动全部力量,一次性解决问题了。道明宗暴露出了全部恶劣的面貌,从原先劝人温和为善让人相信因果报应,到现在走上了宗教恐怖统治的道路,哪怕是那些原先摇摆不定的实力,现在也该明白,到底跟着谁能够活下去,活得好好的。

    西凌国主“大为震怒”,在朝堂上就将那些兀自嘴硬的支持道明宗的大臣们全部下狱,然后发令整军征讨道明宗。光以他现在手里能集中起来的力量不怎么够;西凌王室手里能直接间接掌控的军队,加起来也就是不到二十万,虽然战力不俗,却没办法和对方正规军加上辅助的教众暴民加起来快有一百五十万人相抗衡。分散在各地的驻军哪怕忠于西凌王室,现在要集结起来都不太可能。傅斯年率军勤王,三万大军挡在了安庆北方,牢牢抵挡着道明宗的渗透侵袭。王宫银库被打开,对道明宗各级高层的悬赏,对军功的奖励明码标价,绝不推脱。

    禁军和安庆的卫戍部队用了足足四天时间清洗安庆城,将所有信奉道明宗的教众们驱赶出城,圈地居住,控制了起来。而在全面掌握了安庆,保证了国都完全安全,不会走漏消息的情况下,叶韬一行将指挥部迁入安庆。

    西凌国主见了叶韬之后,当面表达了希望东平能尽快进军,扫平乱民,还天下以太平。现在的局势虽然比当初料想的要乱得多,但叶韬、谈玮馨和戴云,俱都是神经粗壮,一步百计的人物;叶韬问明的西凌国主的态度,没有了顾忌之后,当即传令云州驻扎在镇州的边防大军、部族骑兵、正在整训中的各支新兵大队集结南下。而一艘快速飞艇,则搭载着国主的密使,将配合东平大军作战的旨意直送雷煌,让他来协调雷音魔宗和镇州大军的关系,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再起风波。

    接到这么“合理”的旨意,雷煌和他那些潜伏多年的兄弟们哈哈大笑,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了。本来雷音魔宗对地方对教众的控制和道明宗就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现在又有了名正言顺的旨意可以打消一部分教众的疑虑,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两个高阶祭司立刻和早就等在总坛的镇州军联络官沟通作战方略,而雷煌则立刻去部署雷音魔宗的总动员了。

    雷音魔宗分布在各个村镇的警钟同时被打响,虔诚的教众、乡里的百姓们纷纷取出藏着的武器铠甲,或者带着简单的粮食饮水就集合了起来,赶往最近的雷音魔宗教坛。大量的武器分发了下去,一支支队伍编组了起来。雷音魔宗虽然只有泰州一州之地,但他们的动员效率和教民们的战斗力,要远胜过道明宗。在五天内,二十九万教众就编组成卫教军,浩浩荡荡赶赴前线。而在这几天里,作为镇州大军先锋的奔狼原骑兵也已经赶到了泰州的南部边境,直接和道明宗接上了火。叶韬到西凌半个月的时间,终于让东平在掌控整个西凌局面的进程中,掌握到了主动。

    两天后,刚刚集结完准备对付东平大军,漫山遍野加起来有三十多万的大军遭到飞艇集中轰炸。虽然道明宗因为掌握了相当规模的正规军,也有了飞艇部队,但飞艇战术方面怎么都没办法和云州的精锐相比。空中力量,道明宗几乎是一触即溃。但东平方面的轰炸取得的战果也颇为有限,毕竟这里已经是西凌腹地,镇州方面大军还没办法把飞艇系泊场修到前线,也没办法就近进行飞艇的油料和弹药补给,只能依靠数量有限的远程飞艇进行轰炸,强度颇为有限。对道明宗的士气打击,远超过实际杀伤。

    但地面作战上,雷音魔宗和镇州大军的第一次合作就进行得相当协调。两军互相掩护,节节后退,又不断抓准机会发动反冲击,将道明宗的大军冲得越来越散。他们一小块一小块的吃掉那些分散开来的敌军……作战从清晨打到接近午夜,双方都精疲力竭了……

    与此同时,戴云则亲率三千东平亲卫和傅斯年的三万大军,一路向北攻击。而胤黎则作为西凌特使跟随戴云。戴云并非要一次性的击溃道明宗,只是要分散突破道明宗的重重封锁,将所有支持胤家的力量串联结合起来。只有集结了足够的战力,他们才能够向北进行正面突击,不至于和道明宗的大军战力相去太远。西凌国主左思右想之下,也索性横下心来,从安庆不多的军力里挤出了八千精锐禁军,支援戴云。要知道戴云手里的军力太少了,哪怕将一个个家族的山庄农场打通,也不可能集结起太多兵力的,他们总得分兵驻守,这就让她手里的战力更加捉襟见肘。多这八千禁军,可就能从容多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静观其变

    西凌发生的变乱和东平的介入,自然也引起了春南方面的警惕,但东平大军在边界上枕戈待旦,让他们无机可乘,不然,春南早就发动攻势了。而现在,春南国主则在朝中和众臣们不断计议到底怎么处置比较合适,要是春南率先发动攻击会有什么后果。春南现在的军力也已经积攒到了一定限度,要是长期养着那么庞大的军队,春南也会被拖垮。

    毕竟现在的作战和以前不同了,大家拉着一帮平民百姓,发点兵器抡圆了对撼,最多靠着亲兵和少量精锐部队玩各种复杂战术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高度训练的职业军,严密的兵种配比、精良的器械,有力的后勤保障,各种大型的技术兵器,乃至于现在越来越不可或缺的飞艇的侦查和攻击配合,都让同样数量的军队的耗费几倍于以前了。春南虽然富裕,而现在有着比较强力和团结的中央政权,却也没办法长期维持那么大的消耗。而且,军队养着训练好了不用,士气可是会不断消耗的,这可也是个严重的问题。

    但事态的发展还是让大家都完全没想到,贸易早就全部停止,边境上的任何活动都会引起对方边军的警惕,而在金州周边,对居贤王所掌控的力量的监控,更是气氛紧张。毕竟原先相隔不远的军队,还至少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友好,一下子变成了敌我难辨的存在,双方将领都不免神经紧张。而在几次连续的摩擦之后,金州和春南大军先打了起来,而东平,立刻全面进入作战状态,虽然不同战区的部署还没有全都完成到位,但东平方面绸缪已久,怎么都占着优势。大量部队立刻不断从原先驻扎的位置南下,两国之间的全面战争就这么在不经意之间开打了。

    大都督叶韬还在西凌,这掌控局面的事情只能谈晓培自己担负起来。第一战区交给了余福忠,中央战区则交给了薛桓。不过,谈晓培说是掌控大局,但有些叶韬很熟悉的业务他可是很抓瞎的,比如协调全国的军工生产等等业务,他虽然对叶氏工坊的系统还是有一定了解,但对产能、物流之类的专业知识就不甚了了,在他连着出了几次这方面的错漏之后,几位大臣悄悄提醒了卓莽,让卓莽去和谈晓培聊聊,还是任用这方面更可靠的人吧。谈晓培向来是从善如流,立刻就紧急提拔了索庸索铮兄弟两个进入到掌控占据的核心幕僚团队,索庸管生产和质量,索铮则管需求调研和分配等等,他们两兄弟之间可不会有什么扯皮的事情,而索庸还是叶韬的师兄,虽然担任工部员外郎也有好几年了,可和工坊的关系一点都没扔下。有这两兄弟在,基本就能够解决物资生产和分配的问题了。

    和春南开战之后,打得最轰轰烈烈的就是中央战区。虽然谈晓培没有能亲自指挥,但池云、薛桓等等青年将领表现极为出色,中央战区原本就集结着大量精锐部队,是作为主力突击方向来使用的,池云精于攻击,大局观强,薛垣则是防守悍将,两人交替主导,一方面是节节推进,却又时时做出扩张过甚,后继乏力的姿态,吸引敌军集结来攻击,再在强悍的机动防御中,消灭敌人。不到一个月,已经玩了两轮这种花样,而两人的配合也越发默契了。

    而在春南南边,涯州的舰队整天在春南的沿海活动,让春南方面不胜其烦。想要不管不顾,却又怕涯州方面的骚扰,而天炆舰为主的舰队,靠着强大的火炮,已经对春南好几个港口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春南的舰队现在最先进的不过是从东平引进了技术自己建造的虎牙舰,以及虎牙舰的改进型,以弩炮和神臂弓为主要武器的虎牙舰,可完全不是天炆舰的对手,甚至都进不了虎牙舰上的那些弩炮的射程,总是在相当远的距离就被击沉了。涯州方面则在占据了这种优势自后动起了新的脑筋,是不是将登陆作战提前。而后,将火炮全部运到陆地上来使用。反正春南已经完全没有制海权了,海上已经是任凭东平揉捏,只要保持一支有点规模的快速舰队足矣,其他战力可以完全弄到地面上去。火炮在阵地战、攻城战力可以起到相当明显的作用,虽然火药和弹药的消耗会很可怕,可作用却要比用火油弹、石弹来得大得多。火油弹有威力没动能,石弹动能还凑合,却几乎说不上什么威力,但火炮的射击却是两者兼具,光是射击本身就威势十足,能对被攻击方造成极大的心理威压。虽然谈晓培还没决定是不是认可这个作战计划,涯州方面都已经开始进行火药和炮弹的准备了,而快速舰队也在第一时间建立了起来,不断在春南沿海巡弋,击毁一切可能会对舰队造成损害的敌军目标。春南并不用靠对外贸易来获取自己不具备的战略资源,这种沿海的骚扰造成的实际损失并不算很大,但却实实在在是让人觉得非常难堪。就在三十年前,春南还可以和东平交流沧水舰裢水舰的技术,他们在航海方面占据着巨大的优势,可现在,时过境迁,春南想要有吨位大那么一点的舰只在海里航行都得问东平的舰队是不是允许了。三十年前那些意气风发的管带,现在一个个都是春南水师数得着的人物了,而亲身经历了从鼎盛到陨灭的变化,可就越发让人难耐。虽然春南并没有将水师的重要度摆在多高,可也是仅次于地面上的大军而已,在沿海采取什么方法防范东平无孔不入的攻击,也在诸位将军之间吵成一团。春南的海岸线实在是太长了,长到了哪怕他们全都知道东平的涯州方面部队最终还是得登陆的,可他们还是无法去设想到底在哪里等着这场登陆,才能有效阻止东平的侵攻。

    但春南倒也不是全然处于下风,在运河战区,春南几位老将联手,稳扎稳打,让谈纬明苦不堪言。运河战区配属的兵力不算非常强力,更主要是担负全军的补给协调工作。但在前期地方行政没有能稳定下来之前,被敌军骚扰破袭所乘真是很难有完善的解决方案。春南以五十七岁的陈劲康率领的三万五千骑兵为主干,不断在夜间进行攻击,而每次陈劲康发动攻击的时候,六十二岁的庞耀,五十四岁的丁珍,五十一岁的陈澄各自率领本部兵马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发动相当有规模的而袭扰,哪怕知道对方的最关键的一击还是来自于陈劲康,但谈玮明却不能不分兵一路路的进行救援。而虽然是老将,这几人展现出来的战场智慧和创意却远胜春南其他将领,打得一点都不陈腐。陈劲康在攻占一处系泊场之后,虽然东平方面将无法起飞的飞艇点燃销毁了,但还是让陈劲康缴获了两套完整的灯箱。他们旋即仿制了一系列各种灯箱,也开始引导飞艇进行夜间攻击。而在夜间,制空权这种东西完全不靠谱,谁都没办法进行空战。谈玮明在指挥和处置上并没有什么疏漏,甚至可以说,他展现出来的指挥能力,相当强悍了,一边要组织大量的物资运输和设施建设,一边还要不断应付敌人的袭扰作战,尽可能将物资和人员的损失降到最低。而他还组织了层出不穷不同规模的伏击、反击行动,前前后后消灭掉的春南军队也着实不少,可运河战区陷入到这种胶着的局面,开始逐渐影响到了中央战区的进展。

    不过,大家也都没什么好抱怨的,现在局势最紧张的可不是运河战区或者中央战区,而是西凌。叶韬和戴云手里满打满算也不过有一万多直属军力,加上雷音魔宗的部队,也极为有限。雷音魔宗和镇州方面的大军会合之后,和道明宗胶结在一起,互有攻守,虽然牵制了几十万道明宗的军力,但自己想要快速突破道明宗控制的地区,给与叶韬直接的支持也不太可能。戴云虽然率军去打通通道,联络各个世家,聚集军力,但最后结果如何实在不好说。叶韬、谈玮馨、戴云三人,就这么带着一万出头的军队,协调着十万出头的西凌禁军和忠于王室的直属部队,可他们要面对的确是对胤家有敌意的世家军队和道明宗的联军,加起来怕不有八十多万。每一个人都要充分发挥其力量,每一支军队,每一次作战都不能浪费……这才是叶韬他们需要面对的局面的真实写照。

    如果正在为叶韬忧心的人们知道叶韬和谈玮馨、戴云以怎么样轻松的心态面对这样的局面,恐怕他们都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叶韬从来没有怨天尤人的习惯,面对如此压力,却也没有急得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每天早上,他都会和谈玮馨一起,参与西凌朝会,讨论一下现在的战局,其余大部分时间,他都呆在和西凌王宫仅有一条大街之隔的一处豪华的园林里。这里也是叶韬的指挥所所在的地方,他相信戴云一定能以有限的兵力打开局面,也相信按照之前的部署,各支分散开去执行不同任务的部队,也都会完成任务。出色的,一次次细小的胜利,终于会累积成足够宏伟的胜利,将敌人彻底击溃。每天,除了不断对各方传来的电文进行批阅,了解各方的进展,偶尔做出一些指示,他大部分时间倒是在和谈玮馨聊天、下棋。西凌方面的那些焦急万分的文臣武将,每每倒是因为看到叶韬和谈玮馨的闲适姿态而安定了下来。

    “馨儿,孩子们在云州玩得真够欢快的。”一份冗长的电文发来了,从早上到中午,电文才全部拍发完毕,而这份电文完全是明码的。里面的内容不用保密,主要就是关于那些孩子们在云州做了什么,写得乐趣横生,让人看着都觉得好玩。

    “又怎么了呀?”谈玮馨呵呵笑着,现在她的身体,比起刚刚和叶韬认识的时候,好了无数倍,虽然还是容易疲劳,自然也不可能在身体素质上和戴云或者是她妹妹谈玮莳比,但平时起居行止,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她是个病人了。而心情,自然也随着身体好了起来。

    “老二对黄家的小丫头松口了,西凌的小郡主恐怕得变成我们儿媳妇了。”叶韬捡着八卦的内容先说了。他们从不干涉孩子们之间的交流,只是想方设法为他们创造条件,引导着孩子们成为越来越好的人。

    黄家的小丫头总能让人想起当年的戴秋妍,似乎从她第一次见到叶问机开始,就喜欢上了这个身上总是零零碎碎的好玩的小玩意的哥哥了。当时为了让这小丫头不要哭,叶问机把刚刚做好的一个小瓷猫送给了黄家的小丫头。小丫头经常跑去找叶问机,叶问机在云州的时候没办法,可一旦到了丹阳,她几乎天天来。叶问机可没那么闲,大把的时间都在工作室里,做着实验,制作着好玩的小东西,不断磨练着自己的手艺。小丫头的耐心出奇的好,总是凑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看着一团团的泥土,一块块的木料和石材渐渐变迁了摸样,变成了各种各样好玩的小东西。小丫头甚至能忍住好奇,绝不打扰叶问机的工作,就算有什么问题,她也会等到叶问机闲下来的时候才问。开始的时候,叶问机也觉得挺烦的,可小丫头毕竟一点都不吵,而当他等着工作室里小小的窑炉出结果,等着滚热的金属降温,等着湿润的材料慢慢烘干的时候,有个长得好可爱的小女孩能说说话也不错。而这次黄家小丫头在叶家堡继续看着叶问机干活的时候,叶问机第一次开口让小丫头帮忙拿件工具……然后,开始教小丫头陶艺了。据说,当时,在工作室里,叶问机轻柔的对小丫头说:“帮我拿下四号扳手”的时候,小丫头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惊喜交加的去了。这个性子极为沉静的小丫头,在学陶艺的时候也忍不住叽叽喳喳的问这问那,而据当时在场的侍从们说,叶问机对小丫头还是很宠的。叶问机叶问玄兄弟两个都是这个德行,他们不会怠慢什么人,可要让他们真的把人当作朋友,当作亲人,却没那么容易。

    吸引了叶问机的,是黄家小丫头的耐心和沉静。而吸引了叶问玄的,则是胤樱的真挚、宽厚和好学。胤樱从小接受的就是胤家的教育,虽然才那么点大,却已经有着一手好字,画画也不错。她到了云州之后,目不暇给之下,却认真的作着各种记录,将自己从身边各种人那里问来的事情记录下来,然后,有不懂的地方就反复问反复问。跟随着她的侍从女官好几次提醒她,这些东西搞明白了也没用啊。可胤樱却说,搞懂了这些真的很开心,这个和有用没用没关系。这倒是让叶问玄很有好感,叶韬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人总得做点不那么有用的事情。从小灌输这样的教育,也让在叶家堡生活的孩子,怎么着都和其他地方的孩子不太一样。

    “还早吧……才多大点啊。”谈玮馨接过电文,厚厚一叠,慢慢的读完。但她显然对叶韬的刚才的那番断语颇有些不以为然。

    “按照……这边的规矩,12岁还是13岁就定亲成亲了吧?或者,至少双方家里都心里有数了。”叶韬笑着说:“黄家的小丫头还好,要是真的胤樱要来我们家……我们这边怎么倒是无所谓的,但对外来说,光是准备聘礼都得几年时间,很麻烦的。”

    “你准备做什么?”谈玮馨的语气说不好是警惕还是玩味,或许两者都有一些。

    “没什么啊,你看,打完西凌和春南,怎么着我也该可以休息了,应该可以休息很久。正好有机会再好好造几座园林,到时候就正好给儿子女儿们当嫁妆聘礼。园林还是很好玩的。另外,既然现在我们是天下第一富豪了,钱多得没地方用,不用也不行啊,不然,回头有的是口水。这方面还真得好好计议一下。”叶韬极为轻松的说。

    叶韬和谈玮馨,早就已经深深融入这个时代了,对这个时代的种种,说不上有什么适应不适应,只是觉得,反正也就这样子,总是有道理的。在孩子们的事情上,叶韬并没有要和时代对抗的意思,尤其是,现在的情况,似乎也不用对抗什么。

    孩子们和他们的小朋友们,相处得非常好,让叶韬、谈玮馨、谈玮莳和戴云都有些乐见其成的意思。谈晓培为什么没有在西凌要求和亲的时候直接答应下来,让自己的孙子和胤樱就那么定下来,而是让孩子们自己去培养感情,部分恐怕也是因为,谈晓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成为心如铁石的政治家。如果胤樱嫁入谈家,固然可以让胤家和谈家都能够心安,不会担心以后有什么手尾,但胤樱可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谈玮明谈玮然的妻子和他们的家族,可都是有着很深的根基和很严厉的规矩的。谈玮明本就是个严肃方正的人,谈玮然的身份地位,加上他一直在外领军,倒是可以完全不看妻子家里的长辈的脸色,但要是将来胤樱进入了随便哪家,这个儿媳妇都不太好当的。而现在,胤樱和叶问玄的感情渐渐融洽了起来,倒不失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情况。以叶家的地位,和谈家的关系,要是胤樱几年后嫁给了叶问玄,那和嫁入谈家区别也不大了。而叶家的气氛很宽松,生活又优越,胤家只要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总会希望胤樱能够达成了目标之外,还能够有舒适的生活。叶问玄无论身姿、品性、才能各方面来说,都是一流的。

    “这个回头再心吧,胤樱那小姑娘我都没见过几回,文书上看起来是很不错,毕竟是西凌王室的教养,总差不到哪里去嘛。西凌懂事的人多,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送个不好相处的小姑娘来。人家胤家……和常家是不同的。”谈玮馨呵呵笑着说。最后那句,就纯是调侃了。春南常家将常菱送来,堪称多少年来最大的败笔。常菱不在,两国纯以利益来计较,或许还能将盟约更持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敌视和恶感。就算是攻略春南,东平说不定也会进行更完善的准备,或许还能给春南多个几年时间。但常菱却几乎将东平的整个高层都得罪了,东平朝野,哪怕是那些在有人提出了两国合并,让谈玮哉继位的方案而支持常菱的,对这个人也实在说不上任何好感。想来在春南,喜欢常菱的人也不会很多。一次成功的和亲和一次失败的和亲,区别实在是很大的。

    “经略大人,公主殿下,新的军情。”丰恣拿着电文急匆匆的赶到叶韬和谈玮馨正在下棋的宫殿里,看起来有什么了不得的情况发生了。

    叶韬接过电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走吧,召集大家开会了。”

    “发生什么事了?”

    “泰州方面打得惨烈,看起来短时间是帮不上我们什么忙了。但戴云有好消息。”叶韬将电文递给了谈玮馨。

    “好吧,也就是现在,这能算上是好消息。”谈韩馨觉得有些头痛。

    戴云和傅斯年的联军现在已经聚集起大约七万多人的可以进行运动战的部队了,而那些世族还都留了相当的兵力防守,戴云现在已经掌握了差不多半个州的地盘了。而他们在紧急救援了熊家位于山谷,正在被围攻的老巢的时候,发现熊家集结了将近五万军队正在筹备反击。有了戴云和傅斯年再加进来一折腾,熊家的围自然是解除了。本就对胤家忠心耿耿的熊家除了留了一万五千人防护老巢,其余军队全都交给了戴云指挥,戴云手里的军队立刻超过了十万。但是,到底有多少世家是这么藏了一手的?能够养得起那么多族兵,那是肯定有问题的……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是追究的时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