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前一刻的剑拔弩张也就变得丝毫都没有意义了。

    不只周遭围观的这些人,就连南宫止都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轻叹了口气,将单子璇留给秦妈照应,而自己则是转身向外走去,不多时外面响起车的轰隆声,下一刻人就已经消失在大门外了。

    待一开出月西湖,南宫止紧绷着的心好像在刹那间便放松了些许。

    当他阴沉着脸敲开了凌驿城的家门时,那人却被他吓得陡然一个激灵,就连刚敷上的面容都掉落在地。

    ;南宫?你你怎么来了?;

    南宫止却是丝毫都不预备回答他的疑问,反而是绕过了地上的白色垃圾,径直往酒柜而去。

    凌驿城见状,不由得心道不好。

    兄弟间的直觉告诉他,今日诸事不宜,尤其是不能招惹这个随时都可能会爆炸的家伙。

    但他还没能想出对策,南宫止却是已经招呼开了,;陪我喝一杯先。;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凌驿城自然不能迟疑,他一面出声应付,一面还不忘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间联系莫离。

    既是兄弟,自然不能落下其中任何一个,更何况,他自认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的了南宫,眼下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自然就是赶紧找个人帮着一起应对咯。

    然而,没成想,面对凌驿城的救急请求,莫离却置若罔闻,反而还冷冷的回过一句,;他心情不好,我还郁闷着呢,今天咱们谁都别管谁算了!;

    愤然传来这一句无厘头的语音,让凌驿城一时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不过就是休假罢了,又不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他们犯得着对他有这么大的仇怨吗?

    ;还说什么好兄弟呢,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就在凌驿城为自己感到可悲的时候,南宫止已经陡然加大了音调,;人呢;

    这一声厉喝让他不得不暂时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打起精神来以最大的诚意伺候这位随时会不定时轰炸的家伙。

    如果说南宫止是不定时炸弹,那莫离便不过就是一颗子弹而已。

    两相权衡,凌驿城很清楚,他如今最是需要做的,就是全力对付南宫止而已。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把我们向来风。流倜傥的南宫总裁逼到这副样子?;才刚一进门,凌驿城就端着笑意不无玩笑的道。

    往常他们也会时常像是现在这般随时互相打趣,毕竟是最了解彼此的兄弟,绝对不会因为这一两句玩笑话而分道扬镳。

    更何况,腹黑如南宫止过去便时常想出一个接一个阴损的招数,让他与莫离无处招架,而现在,他也不过就是抓住机会报一个小仇而已。

    凌驿城满心期待着他的反应,却不想南宫止竟是连瞥他一眼都觉得多余,全程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随即头一仰便喝了个精光。

    ;喂喂喂,南宫总裁,这可是上好的红酒,您当是什么白水呢?哪有你这样糟践的啊?;

    就在南宫止正准备再倒的时候,凌驿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死死的拽在手里,还不无疼惜的道,;真是可惜了这些珍藏多年的好东西啊;

    他只顾着与怀中的佳酿温存,却是丝毫都没有注意到,眼前之人的神色又黑了几分。

    ;给我。;南宫止淡然的开口。

    ;不行,除非你答应我,绝不会糟蹋了这些好东西。;凌驿城有些后知后觉,他至今仍想要为这百年难得的好酒争取一次被正眼相待的机会。

    然而,却是许久都没有等到南宫止的回应。

    凌驿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头,眼前却已然没了他的身影,待他扫视周围,这才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开了一瓶

    ;唉,你;

    凌驿城既心疼酒,又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南宫止,轻叹一声,只好作罢。

    ;这些东西封存的太久,要是再不喝掉,才是最大的浪费。;南宫止又自斟自饮了一杯,这才不无感慨的开口。

    当然,他也没忘记递给凌驿城一杯

    只是,凌驿城始终都舍不得如南宫止一般粗犷对待。只不时的轻摇晃动,想要尽可能的让这些尘封多年的汁液挥发出它最大的能量。

    在他看来,这才不枉费它们来过这个世界。

    ;莫离什么时候到?;

    不知饮到第几杯的时候,南宫止突然问了一句,凌驿城先是一怔,而后才后知后觉的回,;他来不了,我听他的语气,好像也正找地方发泄呢。;

    南宫止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摆了摆手,轻笑道,;也是,他如今被人吃的死死的,倒也的确不如过去潇洒。;

    ;谁说不是呢。;凌驿城无比认同的点头称是,神色恍惚,显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南宫止说了些什么。

    待他回过神来,原本有些迷糊的神色立刻就变得清明起来,忙不迭的凑到南宫止跟前,不满的问,;怎么回事?我不过就是走了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敏锐如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只是,他也从来相信南宫止是最不屑于这些话题的,如果他不想办法套话,是定然问不出些什么的。

    可如今当事人不在,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掌握第一手的资料。再转头去调取监控档案什么的更是不靠谱,唯一的突破口也不过就是眼前的这个心神不宁的家伙了。

    当然,这丝毫不表示他对南宫止的事不好奇,而是权衡之下,只有莫离的八卦才是此刻就着这葡萄美酒的最好选择。

    ;自己去查!;

    饶是凌驿城期待再三,但最终从南宫止口中吐出来的,依旧不过只有再清冷不过的四个字。

    这让他多少有些神伤,好在此刻兄弟三人里也只有他一个是最清醒的,自然也不会跟他们计较。

    这一头,南宫止在凌驿城这儿喝了个昏天黑地,那一边莫离也没停下猛灌自己的步伐。

    默契的三个人很快就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与旁人不同,南宫止却还是有人挂念着的。

    十点刚过,秦妈便时常有意无意的在单子璇跟前转悠,或是悄声念叨着少爷,又或者是转头问一句,;少爷回来了没?;

    手段之生硬让单子璇不由得开始怀疑她到底是如何才得到了南宫一家的信任?

    但偏偏就是这些看似没有营养的话,却还是一字一句的敲击到了她的心里。

    半小时之后,单子璇也坐不住了。

    当然,她没有如秦妈一般,时不时就去外面候着,而是径直上了楼,拿着手机发呆。

    有意无意的,指尖总会滑到南宫止的名字上。

    然而,每次刚一准备拨通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的沉下心来,又悄无声息的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