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骋看他哥打他,还以为真明白了,这下又重燃希望之火,扯着嗓子往厨房吼:等会儿你去百度一下!

    这还是他前几年去泸沽湖那边儿知道的,当地摩梭族有个习俗

    后来宁玺查了百度没有,行骋不知道,只知道他等他哥回过头来的时候,摊开掌心,又说了一句:你应该也回抠我一下才成。

    宁玺走过去,抬起手来,行骋还以为他哥要一巴掌扇他手上。

    宁玺曲起指节,指尖触碰到行骋的手掌心,轻轻地挠了挠。

    动作做完了,宁玺红着脸,说他:幼稚。

    一听这两个字,行骋还是比较敏感,他挺在乎他哥对这些的态度,挺直了背脊,量了一下自己一米八几的身高,暗自决定,得哪一天要跟他哥展示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身高这个问题,行骋还是很满意的。

    宁玺家里边儿有一堵墙,量身高的,专门记录每一年有多高。

    长一截儿,就拿铅笔去画一个横杠,然后在旁边儿写一排小小的铅笔字,比如2004.8.12这样

    到了某一年,笔迹变得温婉了一些,力度没那么大,行骋好不容易看清楚了年份,猜了猜,应该就是宁叔叔去世之后的那一年,来帮宁玺记录身高的,变成了宁玺妈妈。

    往后还是每一年都有,直到宁玺妈妈改嫁,铅笔印止了,小小的宁玺好像就真的停留在了那一年。

    但他恰巧是在那一年,真真正正地成长起来。

    比划了几下,行骋笑宁玺矮,讨了一只铅笔过来,拿笔把自己的补上。

    再依照记忆,把被忘记的那一几年,一点一点地补了上去。

    两个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某一年的一个交汇处,行骋的身高渐渐超过了宁玺的,永远都在他的上边儿。

    行骋伸手碰了碰那一处深灰色的铅笔印,说:我长大了,就永远比你高了五厘米。

    永远罩着你。

    行骋说完,踢了放在鞋柜边儿的篮球过来。

    那颗篮球滚到行骋的脚边,宁玺背靠着墙,扶着行骋的肩膀,踩上去。

    他们抵着墙接吻。

    行骋把宁玺这么圈在一处,自己还矮了一点儿,脸被宁玺捧着,亲得细致而缱绻。

    永远罩着你,也永远保护着你。

    第二十一章

    在石中读了两年,行骋家里零花钱给得多,平时消费出手算阔绰的,自然也有不少外债。

    他这会儿天天为了他哥勒紧裤腰带的,回家一阵倒腾才把课本儿里压的欠条找出来,还有些微信转账记录,总共算下来,那得有一两千了。

    应与臣一听行骋说这事儿,笑得不行,就你们这小孩子还流行欠钱不还了?

    行骋两眼一闭,请个饭局。

    应与臣翻他白眼,凭你这江湖地位,还愁谁敢不还你钱啊?

    一两千对于应与臣来说就是四个阿拉伯数字,没多少概念,他不太了解宁玺的事儿,也不知道这钱对于这俩要过日子的人来说有多重要。

    光说宁玺那气质,那身段,大白短袖往身侧一捋,偶尔瞟到那截儿侧腰,应与臣都觉得是羊脂玉做的

    行骋打牌厉害得很,现在这几天小赌怡情,揣着钱在桌上叱咤风云的,赢了小三四百,任眉一群人都喊着要行骋开个培训班儿,跨完年没多久要过春节了,这不得学一身本事回去宰亲戚吗?

    决定请个客吃饭后,行骋心里琢磨,这他妈的还得找个有取款机的地方吃饭。

    周三下午一放学,行骋约着那几个人,带着兄弟,到校门口小餐馆搓了一顿,一个二个都把钱给还了,行骋点了一下,差不多一共一千八九。

    他还没成年,银行户头还没,找了应与臣要了个号,全存了进去,加上杂七杂八的钱,刚好两千二。

    这些钱,行骋不到万不得已就不挪,打算以后每周存几百,给宁玺备着用。

    行骋吃过晚饭又骑车跑了一趟府南河,一个人站在河边上盯着河对岸的廊桥灯火,霓虹招牌,满眼都是寂静的河面与闹市繁华形成的强烈对比,一时间有些恍惚。

    岁月的车轮翻过一山又一山,带着行骋进入了青春的迷茫期,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今儿的成绩又下来了,总分刚刚四百,离四川省去年的文科本科线还差了七八十,更别说能赶得上宁玺,考一个北方的好大学了。

    关于学习,行骋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那块料,当初为了宁玺非要转文科也不是一时脑热,理科也就那样儿。

    记得小时候,小行骋才刚刚会说话就只认识挖掘机,买玩具都只要挖掘机,家里横竖摆放着十几台模型,他爸还笑他以后怕是要当全四川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