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房间几乎是压倒式的热烈,行骋龙精虎猛的,把房门儿一关,灯都没开,房卡都懒得插,脱了鞋掀开被子就钻上去。

    吐息旖旎,天地无颜色。

    窗外的雪也没有功夫再去看了,高温色相,烫得宁玺浑身都在发抖。

    他闭着眼,手里攥了已经被弄得泛潮的被褥,仰起弧度完美的下巴,露一截儿脖颈。

    似可以和外边儿的白雪一比高下。

    被子里高高隆起一个人形

    他低低闷哼一声,呛得行骋都快流了泪。

    那时候,宁玺刚好睁开眼睛,看着行骋抬起头。

    他看他的眼里的情感丰富汹涌,冲得整个世界铺天盖地,昏眩非常,两个人浑身的汗毛都好像要竖起来。

    那一刻,宁玺也无法自持。

    黑夜使得人的感官变得专一隐晦,宁玺抓着行骋裸露在外的肩头

    像抓住梦一样。

    这是,发生在这座城市里,这一秒的爱情。

    宁玺的身体不再冰得像成都漫天的雪。

    最开始他望进行骋的眼睛时,觉得身处这一望无际的海,他若是学不会游泳,那就只有溺死进去。

    到现在,他沉寂在海底,连懒懒地翻个身都不想。

    少年之间的轰烈情爱,气势磅礴,通通化作江河奔泻,冲刷掉了彼此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慢慢捧起弟弟这张熟悉的脸,宁玺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等这个年过了,还能待在一块儿的时间有多少。

    三月、四月、五月,也就三个月而已。

    一百天都没有。

    高三下很短,要多看看那个自己喜欢的人。

    这个寒假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他都不记得每天看了什么,复习了什么书

    对于宁玺来说,爱情并不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心里都念着另一个人?

    互相慰`籍的事儿做完之后,宁玺闭着眼,看着窗外,再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快零点了。

    大年三十夜,风雪良宵。

    后来的后来,无论过了多少年,宁玺依旧还记得。

    那年成都的冬天,下了一场雪。

    除夕的后半夜,行骋爸爸给行骋打了一通电话,行骋气儿都还没缓过来,只得跟他爸说,跟任眉宁玺他们在外面玩,等一下就回家。

    凌晨四点,行骋才跟宁玺一起回了小区里。

    两个人站在楼道里互相对望,行骋看着宁玺的衣领,喉结上下滚动。

    他往上走了一步阶梯,认真地说:新年快乐,哥!

    宁玺难得笑弯了眼,手势催促着他赶紧回家,说道:也祝你快乐。

    寒假结束的最后一天,行骋听说应与臣从北京回来了,本来打算跟宁玺一起去双流机场接的。

    应与臣在电话那头还在打游戏,边打边骂傻`逼队友,虽然骂得小声,但是气势仍然不减当年在篮球场上的风范:别来接我了,喂我狗粮么?哎哟,我靠!又他妈打我!

    行骋拿着电话忍着想挂断的冲动:你几点到?

    啊?我凌晨到

    凌晨不行,我哥明儿起不来。

    这句话刚说完,行骋电话就挂了,应与臣被队友气死了又被行骋气死,猛地灌了口果汁:这都什么人啊!

    一回成都,他跟校队的兄弟们约了一场球,就约在青羊区的一个街球场。

    他转学去的那个学校校队也不错,倒是自己还矮了不少。

    这话说回来,都好久没上街球场赚钱了,行骋还有点儿手生,最近的一次还是期末考试前,上场十分钟,没赚多少,赢了四分,溜号儿了。

    行骋平时再贫,场上的注意力也很集中,只做不说的,球风又狠又利索,打得应与臣那一队节节败退。

    应与臣一个三步上篮进了球,看着记分牌上又得两分,对着行骋挑衅:跑这么快,你要不要屁股上插个火箭,满场飞嘛!

    行骋爽朗一笑,知道他在别扭什么,直接把球扔给任眉:你让,我来防他!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应与臣跑到宁玺旁边儿把他扯过来:你去防你弟弟

    场上比赛就成了行骋压着应与臣打,包夹之后区域联防,直接把高三队干了个血虐。

    打完比赛,应与臣靠在场边摸自己的腰,咧着嘴笑:真的是老了,干不过你们这群小屁孩儿

    行骋专门戳他痛处:你跟你嫂子关系怎么样了?

    别他妈提我嫂子,我嫂子好得很,是你丫能提的吗?

    应与臣笑着去敲他脑袋,得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