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擅作主张,在旁边写了个dd,画了个勾。

    家庭住址他都写得明明白白,电话号码连他爷爷奶奶的都写了,梦想写的宇航员。

    他写的留言板更有看头,字歪歪扭扭,现在都记不得了,只记得画了一幅画。

    蓝天白云,太阳,比太阳还大的小鸟,篱笆,和绿树花草。

    右下角一个大大的房子,烟囱里飘着波浪号,门口谱了石板路,中间两个男孩儿。

    都笑眯眯的,头上三根毛。

    他们牵着手,说你好。

    高考倒计时已经进入两位数,宁玺被他弟弟拿下之后,每天简直过得滋润,跟小皇帝似的,连今儿中午饭后吃的酸奶,都是行骋骑车去奎星楼买的印度蜂巢酸奶。

    拿勺子把面儿上铺的一层蜂巢给摊平了,再和着酸奶舀一瓢起来,宁玺舌尖刚卷过勺面,被甜得发颤。

    因为学习紧张,高三四班一到了午休时间,教室里除了堆积成山的教辅资料,还有趴在课桌上做题的同学,热得心烦气躁,却还是得咬着牙看书。

    教室里的风扇没有开,说是觉得风吹着容易昏昏欲睡,大家都更愿意热着。

    行骋端着宁玺吃了一半儿的酸奶坐在他前桌的位置上,满眼心疼地看他哥弯下腰去捡笔。

    班上的人对于这个高二的超帅小学弟天天跑过来已经见怪不怪了,男生嗅觉比较迟钝,但是现在的女生就不一样了,明显朝这边看的眼神多了些,偶尔有些传闻,宁玺也不在乎。

    宁玺把笔捉在手里,行骋看了看四周,就十来个人,都在埋头做题,便说了句悄悄话:你做你的题,我喂你吧?

    拿手挡了一下喂过来的勺子,宁玺脸一红:别闹啊。

    行骋死犟,朝周围看了一圈儿:他们都在做题。

    更何况这堆得这么高的教辅书早就挡住视线了

    宁玺摇摇头,换了尺子在三角形上画辅助线,说:你自己吃点儿。

    一放学就骑车去了,好歹这么远呢,折腾个来回还买了碗面,估计他弟弟自己都没怎么吃饭吧。

    他这句话说完,窗外起风,春`意吹入教室之内,卷起窗帘的一角翩跹而起,外面的阳光泄了一课桌进来,铺开在宁玺的手边,吹开了试卷的一角。

    都好像有树叶飘了进来,窗帘翻飞着,忽然就笼罩住了坐在前面座位上往后趴着的行骋。

    他眼疾手快,迅速舀了一勺子酸奶,递到宁玺嘴边。

    宁玺也没矫情,张嘴就咬了。

    明明就是一勺酸奶,却是甜得像蜜,蹭得他嘴角边儿都是,宁玺抿了一下,看得行骋两眼发直。

    宁玺还没反应过来,行骋手里拿着纸巾,轻轻给他擦掉。

    动作落下的一瞬间,风停了,窗帘又慢慢地恢复原状,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

    啪地一声,宁玺的笔又掉地上了。

    行骋现在是想尽办法占便宜,也跟着宁玺弯下腰去,在课桌下面看到那只修长白净的手,毫不犹豫,立刻就给抓住了。

    宁玺本来在捡笔,猛地一抬头,瞪着行骋,碍于周边儿有同学,也没说话。

    行骋眯着眼笑,慢慢地放开了手。

    宁玺捡起那支笔,反过来用笔屁股戳了戳行骋的眉心,咬牙道:胆儿大。

    那可不是胆儿大么,不胆儿大那能叫行骋?

    一碗酸奶吃完了,行骋还在拿勺子刮碗底的蜂蜜,看宁玺嘴角甜滋滋的,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真他妈幸福!

    宁玺右手写题,左手就那么搭在书本儿上,这算是他在家一边抽烟一边写题给弄出来的习惯。

    行骋看见了,抓了他左手过来,挑了只黑笔,一点点儿地在上边儿画东西。

    等他画完了,午休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他一个高二的人也不好意思在别人冲刺班上待太久,便站起身来,捏了捏宁玺的下巴:我先下去了?

    宁玺抬头望了他一眼,迅速低下头去写公式:好。

    说完他撕了一张便签叠起来扇扇风,暗道一句,天气变热了。

    等行骋卷着脱下来的校服吊儿郎当地走了,宁玺左手去翻页,才发现他弟弟在他左手上又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戒指。

    还画了标签,定价五百二十块。

    宁玺简直无语,心中暗骂一句幼稚鬼,却也没舍得擦。

    他也没心思做题了,打算休息一小会儿,把行骋画的戒指照着模样再画了一遍在纸上,抚平了折皱的边角,趴在书页上,闭上眼睛。

    风吹过他的额角,阳光铺开在他眼睫之上,勾勒出一抹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