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宁玺在手机导航上看了百来遍,只是没想到时间竟能过得这么快。

    日子就是这般,该长的长,该短的短,有人慢悠悠在街边吃茶听戏,也有人在拥挤的地铁站被人群淹没。

    人们向往着慵懒,又向往着充实。

    八月最后的日子,逼近北大开学报道日,行骋牵着宁玺去采购了不少开学要用的物品。

    拉着行李箱,两个人蹲房间里一起打包。

    宁玺生活自理能力很强,但是没有住过校,行骋也没有,但那些住宿的风言风语听得多了,不免瞎操心起来:哥,北京那边晚上估计还是热,带床凉席吗?还有这个饭盒

    那是学校,宁玺憋着笑,不是自己家。

    行骋不乐意了:不是说就要把学校当成家么,我初中那会儿上学还抱西瓜。

    宁玺说他,你还挺得意?

    行骋没搭腔,把宁玺的薄睡衣裹成卷儿塞进行李箱,又去收洗漱用品,说:怎么觉得你要跟我私奔?

    宁玺说:成啊,你好好考,考好了私奔去。

    这逼近离别之日,宁玺不再躲了,端正地坐那儿任弟弟凑过来亲自己的耳垂,亲得他鸡皮疙瘩起一身,忍不住哼哼。

    你还有这想法!行骋挪过来抱他。

    行骋将下巴搭上宁玺的肩膀,另一只没搂腰的手去叠床单,低声问道:私奔去哪儿?

    宁玺假装想了会儿,认真回答:成都吧。

    还回来?行骋问。

    不回来还能去哪儿啊,我俩家都在成都。

    侧过头在行骋的脸上亲了一口,宁玺舔舔嘴唇,有种不适应的干涩:我想读高中了。

    说完,宁玺伸手捏住弟弟的下巴,把脸扳过来,说:嘴唇好干,润润。

    行骋没半点儿犹豫,捉了他的唇舌,近乎粗野地吻他。

    九月初,一大早起来天朗气清。

    近日连夜暴雨,闷热的成都难得有如此的好天气。

    双流机场的延误出港率较大,航班排得起了长龙,不少旅客滞留一夜,出发大厅泡面都卖得火热起来,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人满为患。

    透过机场的透明玻璃往外看,能看到又下起了小雨。

    但是这场雨依旧留不下宁玺。

    宁玺昨晚上睡得早,选择了提前出发,五点半就起了,洗漱完毕冲了个澡,弄好差不多六点半。

    晨起还有些凉,他裹了帽衫,悄悄合上家里的门,提着行李箱,对着这一方天地,闭上眼,郑重地说了声再见。

    行骋买的小桌子没能带走,他托了应与臣,有空来帮他寄到北京。

    他家住在一楼,客厅里稍显潮湿,宁玺鼻尖萦绕着那股味儿,久久不散,但似乎只有行骋也在的时候,客厅才会变得干燥亮堂,充满让人好好生活下去的希望。

    夏日的早晨天亮得早,小区院里不知道谁家养的鸡又叫起来,各家厨房卧室的灯陆陆续续地亮了。

    楼上住三楼的秦奶奶杵着拐下来,手上拎着菜篮,嗳!宁家小子,这上哪儿去啊?

    宁玺一回头,露了个笑:秦奶奶好,我去读大学。

    秦奶奶停了脚步,从篮子里掏个皇帝柑给他:上哪儿的大学哎?

    宁玺说:北京大学。

    嗨哟!北京啊!出息喽!

    秦奶奶夸了他快五六分钟,喜滋滋地走了,宁玺剥开那柑橘,吃得满嘴甜。

    宁玺一步步地,小心翼翼地,提起行李箱下楼梯。

    他不想让行骋送他。

    因为知道下一面是很久以后的离别,会让人难受,还不如在未来得及道别的时候就离开,显得不那么依依不舍。

    可是他走到单元楼门口时,就看到行骋家那辆悍马h2停在那里。

    行骋爸爸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的儿子,撑了一把伞,在雨里等楼上的宁玺。

    今天晨里的雨,分明是下得不大的。

    两个人往后座上一坐,宁玺张开掌心儿,往行骋手里塞了两瓣柑橘。

    哪儿来的?行骋吞了问他。

    宁玺目光朝窗外看去:得的奖励,甜么?

    行骋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却看到宁玺脖颈上自己嘬的草莓印儿。

    甜。

    他哥给什么不甜啊,随便抛个白眼,拧他耳朵,掐他的后颈皮,那心里都是甜滋滋的。

    路上不堵,他们用了差不多半小时就到了t2航站楼,从到达层上去,机场流量从早晨开始了它的高峰期。

    明天估计是各地大学开学报道的日子,机场停车场离挤满了车,排着队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