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倒是轻松了些,大姨那边过完年回来帮着照看妈妈了,宁玺破例在家里一觉睡到中午,等阳光都从窗户外进来晒屁股了,才听到行骋站在他一搂的窗户边,手里提了两瓶汽水。

    宁玺趴到窗边儿,睡眼惺忪,几乎又要困得睡了。

    他七点自然醒了一次,洗漱完又钻回去睡回笼觉,这下彻底醒了,但还是困倦,回来待这段时间,人都开始犯懒。

    阳光洒到宁玺的睫毛上镀了层金,行骋看得呆愣。

    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带他去吃饭的,把手里两瓶饮料举起来,哥,这牌子出了新的口味,青柠的,我一个买了一瓶,你要哪个?

    红石榴味儿的。宁玺懒懒地答。

    我也想要以前的味道,行骋笑了,那怎么办啊?

    宁玺半睁开眼瞅他,低声说:一起喝啊。

    行骋不依不饶地:你要是喝腻了怎么办?

    喝腻了怎么办?喝腻味这事儿宁玺他就没想过。

    这么甜这么酸,咽下去一口气儿往头上冲,他舍不得这味儿。

    他想起行骋喝它的时候,总有透明发红的汁`水顺着少年滚动的喉结往下滑,从颈项间的沟壑融进胸膛肌肉里。

    想起行骋第一次将这个汽水递给他的时候,微微发红的脸。

    让宁玺无法压抑的心动,几乎是绽放在那一瞬间。

    宁玺瞌睡这下子醒了,抬起一条胳膊,放在行骋的头上,像摸小狗似的哄:不会腻,傻子。

    行骋开了一罐儿红的,把易拉罐拉环扣在手心里,仰头灌了一口,以后你要是跟我喝交杯酒,我们也喝这个!

    宁玺接过来那一瓶,自己也喝了,垂着眼:好。

    行骋学着他,怔怔地跟着说了句:好。

    后来宁玺回到房里,又偷偷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

    只是一个下午加傍晚,行骋的寒假作业就在宁玺的监督下又写完了三张试卷,两个人弄得腰酸背痛,偷懒睡了三小时,才又爬起来,挑灯夜战。

    最开始宁玺还没搞明白怎么就拿一支笔下来,后边儿行骋伸个懒腰顺势把胳膊揽他肩膀上,去握他捉住笔的手,他才彻底懂了。

    这小子就是来展示脸皮有多厚的。

    试卷写着写着,就写到草稿本上去了,宁玺本来看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想发火,结果他这会儿正被弟弟圈在臂弯里,一扭头,行骋没等他反应,闭着眼吻了上来。

    又是这间卧室。

    见证了他们相遇、追逐、试探、矛盾,以及情不自禁的卧室。

    这么多年了,宁玺在别人面前就几乎没半个软字,到了行骋这里,就好像柔软之处被划拉开一道裂痕,往里面灌上最甜的蜜。

    无所畏惧地疼痛着,也无法无天地幸福着。

    自打跟行骋一块儿之后,宁玺扪心自问,开朗了不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连带效应,似乎互相都在影响着,他能感觉到行骋的成熟与日渐稳重,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门,慢慢地,以一种平和乐观的心态,在对待一些人和事物。

    他也在学着,在别人很热情的情况下,尽量不用嗯、或者好之类的单字去回复。

    行骋在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对他,仍旧是那个上天入地的大男孩儿,急着把最好的都给他,再急着成长。

    这一路,他用尽了他的力气,去同行骋相互搀扶着成长,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他也不想知晓。

    如今身边有所爱之人,锦绣前程,未来可期,总有挑战的意义。

    行骋近乎用力地摁着他,两个人额头抵在一起,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要换做以往,宁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捡,但这会儿被亲得要背过气了,实在缓不过来,两个人又对视着喘气,宁玺被行骋炙热的眼神看得浑身发烫,急匆匆地弯下腰去捡笔。

    别捡了,行骋的手挡在了桌角怕他磕到头,我身上还有一支笔。

    你只拿一支出来做什么?宁玺掌心儿攥了那支笔起身。

    我回家拿笔的时候,忽然想到,

    行骋从兜里拿出剩下的一支放在桌上,去捉宁玺握笔的手,你写字的时候,我可以这样,握着你写。

    宁玺一愣,掐这个小流`氓的俊脸,现在这些小心思都这么坦诚了,你不怕我说你幼稚?

    行骋挑眉,笑得有些犯坏:哥,你其实每次说我幼稚的时候,心里乐开花了吧?

    像被拆穿了一部分小心思,宁玺还有点别扭,沉默了会儿,瞪着他:你讲点儿道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