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榷低笑一声:“你可以骄傲。”

    尉岐心头一震,在微弱灯光下深深地凝望着时榷的轮廓。

    这是他的……信仰。

    尉岐伸手抱住他,喃喃说:“我就是最棒的。”

    .

    awg的第一场比赛,对阵的是tb。

    tb是个实力较次的队伍,基本上默默无名,谁来了都能欺负一脚,awg打这种水平的队伍并不费力,赢下第一场比赛,对于鼓舞士气有很大的帮助。

    从选择英雄开始,awg就占了上风。

    萌萌的上单奥恩中期肉的让人根本不想碰他,任何技能打到他身上都是刮痧,大花以终极老苟的走位躲在奥恩后面疯狂输出,尉岐找机会切c,绵绵负责打控制与团队保护。

    位置清晰、条理分明。

    awg没有悬念地赢了下来。

    赛后采访的时候,尉岐说:“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他微微低垂下眉眼:“我不想在这里提他的名字,因为总有一天他会以最高的姿态归来。而现在,我想感谢他。”

    “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教会了我许多东西,鼓励我一直向前走,在我感到迷茫的时候,给了我最大的骄傲和勇气。”

    “……谢谢。”

    .

    跟弱队打的时候,awg总是赢的非常轻松,以巨大的优势取胜。

    而每当遇到势均力敌的强队,awg的短板就暴露无遗,从某个时间节点开始,他们就总是不经意地被对面的节奏牵着鼻子走,任何行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而时榷给他们的应对方法就是:打架。

    不讲道理的打架。

    这是awg最擅长的东西,打赢了就能翻盘,打输了加速结束比赛,也不受那么多折磨了。

    半个周期下来,常规赛积分排名,awg一直在7-9名徘徊,很边缘的位置,稍微努努力就可以进入季后赛。

    同样也意味着,稍微有一点失误就与季后赛无缘了。

    随着夏季常规赛结束的时间越来越逼近,剩余对战场次越来越少,职业联盟的所有战队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尤其在“晋级线”上仰卧起坐的几个战队,简直是拼了命地想赢,他们不想丢掉任何宝贵的一分。

    awg基地的训练室里坐了一圈的人,八哥翻了一下他的笔记本,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接下来的两个多周里,我们还有五场比赛。”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积分情况,我们至少再得八分才能稳定进入今年的季后赛。”

    常规赛都是三局两胜制,赢下一小局就能得到一分。

    八分,就是赢下四场大比赛。

    五场赢四场,其中还有一场他们面对的是异常强大的敌人kxg。

    八哥的话让训练室陷入了一阵寂静,沉甸甸的压力无形地压在每个人的身上。

    绵绵率先出声道:“打就打了!那么多年也打下来了!我们还从来没有不进季后赛的时候呢!冲就vans了!”

    尉岐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唇角挂着一点微微的笑意。

    到了这种关头,尉岐反而一点都不焦虑了。

    他相信他会赢的。

    他一定会。

    大花刚想说点什么稳定军心,他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大花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来电人,乐呵呵地接电话:“妈~”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大花的脸色瞬间巨变,“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其他人都吓了一大跳,一齐抬起头,看到大花血色褪尽的脸,也都瞬间站起来。

    大花很少有这么魂不附体的时候,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大花挂了电话,茫然地跟他的队友们对视,张了张嘴:“我……”

    尉岐单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关切问:“怎么了?”

    大花恍恍惚惚地开口:“我妈刚才打电话……”

    大花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才把剩下的话吐了出来:“说,说我爸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

    他颤声道:“……我得回家。”

    第58章

    大花的话说完,所有人都被砸懵了,一时间谁都没说出话。

    这些孩子们都算“年轻”,没有经历过什么生离死别的大事,遇到这样的突发状态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时榷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桌子上拿起手机,语气镇定道:“我送你去机场,订最近一列的航班,到r省用不了三个小时,然后你打车到医院。”

    大花脑子里嗡嗡响,魂不守舍地“噢”了声,浑浑噩噩地跟awg几个人一起走出基地。

    尉岐急急忙忙地拱上了车,把大花拉了进来,抬头看了时榷一眼:“走吧!”

    时榷递给他一个小药瓶,发动车子,急促低声道:“吃药。”

    尉岐水都没用,囫囵将那个晕车药片吞了下去。

    一路上,大花的手一直在颤,温度冰凉冰凉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尉岐用力握着他的手心,低声安慰道:“别担心。叔叔不会有事的。”

    大花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时榷的车开的稳而快,踩下油门打方向盘超车,将车流远远甩到了身后。

    药效还没来得及发作,尉岐晕车有点难受,将车窗降下去一点点,咬牙忍耐着翻涌的恶心和眩晕感。

    半小时后到达机场,他们把大花送上安检,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尉岐扶着旁边的柱子干呕了两声,一条修长手臂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喝一点水。”

    尉岐点点头,喝了两口沁凉的水,才感觉好多了。

    .

    驱车回到俱乐部,awg剩下四个人在训练室里面面相觑,看到了彼此脸上如出一辙的茫然——

    大花不在,他们接下来的比赛怎么办?

    awg本来就在悬崖边上,运气好了能扶摇直上,可稍有不慎就会摔到悬崖底下,爬上来得等到明年了。

    现在大花因为事故忽然离开,团队里少了一个c位,正应了那句“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将awg推到了更加危险、不幸的位置上。

    大花是射手位,像这种重要c位队内都有替补,awg确实也有一个闲置的替补射手。

    但是大花跟其他射手的风格都不一样。

    别的战队拿自家射手都跟凤凰蛋似的,毕竟是后期主力输出,团战宝贝双c之一,射手不死团战就不会输,甚至有“四保一”阵容,专门保护adc。

    可awg向来是中野双核流派,打团的时候大花几乎全程处于自生自灭被放养的状态,根本就没人管他。

    所以大花的操作、意识虽然可能不是顶尖的,但是论求生欲那绝对是世界第一,自保能力相当强悍——否则每次开团他就要原地蒸发。

    awg一贯是这个套路。

    再没有哪个射手可以完美地融入awg,他们在短时间内也很难临时找到一个可以顶替大花的人。

    尉岐坐在沙发上用力搓了搓脸:“……明天的比赛怎么办?”

    八哥静了会儿,平静道:“让winter上吧,没有其他办法了,这种意外事故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winter就是awg的替补。

    可他们这几个首发在一起打了好几个月,现在突然要更换队员,对于他们的磨合、默契还有团战思路都是很大的挑战。

    留给awg的机会和时间都不多了。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尉岐的手机响了,是大花打过来的。

    尉岐的心神一定,问他:“叔叔的情况怎么样?”

    大花语速缓慢地道:“刚从手术室出来,他头部受伤了,现在还在昏迷。”

    “医生说如果48小时内可以醒过来,人就没事了。”

    大花的声音疲惫而沙哑:“……但是,现在还不好说能不能醒。”

    尉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不幸做不到感同身受,只能祝愿道:“会平安无事的,你也照顾好自己。”

    大花在那边沉默许久,沉重地说:“对不起。”

    夏季赛还没开始的时候,尉岐就在努力地从各方面提升他的职业水平,努力地进步、寻找awg存在的问题——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尉岐有多么想赢下比赛。

    如果awg没能进入季后赛……

    尉岐眨了下眼睛,放轻了声音安慰道:“没事。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的,你安心在医院陪你爸爸,这边有我们呢,别担心。”

    第二天晚上,awg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地上了替补队员,最后失败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