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她力道奇大的挣开了祁升海。

    周围的气息突然变冷,柳絮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她摇了摇头,缓了一口气才说:“我没事。”

    祁升海晦暗不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暗芒,他抬起的手放回裤缝边,指尖轻轻摩挲。

    柳絮往前走了两步,察觉他未跟上来,她身形一僵。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吗?”柳絮压下心中的不安和叫嚣,她脸色苍白,牙齿死死咬紧嘴唇,攥紧包的手指微微泛白,指甲在包上留下划痕。

    祁升海对着柳絮的后背,察觉她不对劲,但他未直接戳破,只是说:“累了就去休息吧。”

    柳絮包上的掐痕加深,她的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努力压抑心中的波涛,她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突然转过身。

    “祁升海,那你没有什么同我说的吗?”

    祁升海诧异的目光一闪而过,这还是第一次柳絮连名带姓叫他,他语气淡漠,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

    柳絮视线落在祁升海脸上,他眉心拢在一起,眼神里透着看不懂的深邃,她开口说:“阿景的事,还有阿露的事情。”

    祁升海眼里飞快闪过一道光,他一脸莫名其妙问:“同他们有什么关系?”

    “阿露真的是自愿嫁给顾沉珩的吗?”柳絮盯着他的眼睛,不想错过他任何的情绪。

    “她同你说了什么?”祁升海语气里带了微不可查的怒意,连带着整张脸,也跟着绷紧。

    柳絮同他在一起这么久,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异常来,想起祁露说的话,她的心如同被雪水浇灌,一下子透心凉。

    她怔怔地看着祁升海,很想在那张脸上,看出这个头床共枕许多年的人,是不是她的丈夫,是不是她当初爱上的那个人。

    如今的祁景不是她儿子,但她确定如今的祁升海是以前那个祁升海。

    只是眼前这个人,心里只有利益和自己,没有家人。

    一滴泪从她眼里划过,落在精致的妆容上,如同滚了泥尘一般混浊不堪,一般让人厌弃。

    “你确定要我亲口说出来,而不是你主动告诉我吗?”

    柳絮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或许她还在骗自己,他有苦衷,他不得不这么做。

    祁升海没说话,对于她的质问,他陷入沉默。

    静谧的氛围萦绕在两个人身边,如同要吞噬人的巨鳄,摧毁人最后的防护。这一瞬间,他们之间的感情变得沉重又钝痛。

    对于他的沉默,仿佛是打破了天平的小沙粒,让一向冷静的柳絮歇斯底里起来。

    “祁升海,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你自己的女儿,你做了什么!”

    “除了事业,你心里还能装下家人吗!”

    “我自问同你在一起这些年,没做过任何对不起的你的事!为什么你能这么狠心!连同自己的儿女都不放过!

    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亲手毁掉这一切!”

    “为什么……啊……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柳絮上前扯住他的衣领,激动的使劲摇他,她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攥的死紧!

    寸衫的扣子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柳絮早已泪眼朦胧,失去了理智!

    这一瞬间,她仿佛只是那个失去了儿女的普通母亲!

    再好的教养,也抵挡不住她内心的崩溃。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柳絮的妆花了,同凋谢的玫瑰一般,在岁月里迟暮。

    撕心裂肺的声音,引得佣人侧目,但没有主人的允许,他们半步不能离开自己岗位。

    柳絮崩溃地蹲在地上,整个人如同没了牵引的傀儡。

    祁升海朝四周看了一眼,他深吸一口气,淡漠开口道:“你既然已经知道,又问我做什么。”

    柳絮身形一顿,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泪珠从眼眶里跳出来,如同走到了绝路的人。

    “你……承认了?”

    柳絮跌坐在地上,脑子发懵。

    祁升海没理她,只是冲望而却步的佣人吼:“看什么看!都没有事情做了吗!”

    顿时方才还想欲言又止的佣人一哄而散。

    祁升海没管地上的柳絮,径直往前走了两步。

    似乎他还惦念着夫妻情分,他停下,侧过头,只说:“你是嫌不够丢人吗?大庭广众之下,你是要让我和同你吵架的事情公布于众?”

    “柳絮。”

    祁升海喊了一声,语气冷漠又无情,击碎了柳絮最后的期待。

    “我在书房等你。”

    说完这句话,祁升海迈着步伐,没有一刻停留地往楼上走,打直的背嵴,在以往是承当责任的避风港,如今……只剩下无情。

    柳絮在地上坐了好了一会儿,她才站起身,腿发麻,以往散发气场的高跟鞋,此刻只是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