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段儿呢?这可是头回听。”玉凝取笑着边说:“看来日后要多请大姐过来吃饭,不定还有多少奇闻轶事给妹妹听呢。”

    凤荣叹口气道:“想想爹这辈子也可怜,对儿女这么狠,大家都怕他躲他,临死了,身边一个亲近他的人都没有。”

    “不是说他对威儿就特别宠爱吗?”玉凝接话道。

    凤荣听到这个就来了气:“所以我说杨家养了个喂不熟的白眼儿狼,爹和龙官儿这么疼他养他。到头儿来就跟那喂不熟的馋猫似的,谁给口香的就跟人去了,没个良心。”

    “姐,算了!好来好散的,你何苦?”汉辰阻止着。

    “我就觉得窝火!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杨家祖上有这规矩吗?要我说,打死他也不能让余家带走了!什么东西呀,自己惹事生非的,害了亲妹子卖身去救他,临了他反倒出来装圣人了。”凤荣越说越气:“龙官儿我真不懂你了,你平时那横劲儿都去哪里了,你看看爹,当初怎么管你和七叔的。你再看你……”

    “大姐小声些,威儿在亮儿房里呢,声音大了那边听得到。”玉凝劝阻着。

    第25章 针锋相对

    晚上,汉威来到大哥的书房。谈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汉威就把话题引到小亮从军的安排上。

    汉辰静静听完汉威对小亮性格细致的分析,当听到汉威说小亮根本不适合从军的结论时,汉辰笑笑说:“你倒是真了解亮儿,人们都说知子莫若父,我看你反是比我这个当爹的都要清楚亮儿几分。”

    汉威小心观察着大哥的神色试探着说:“更何况这文韬武略的东西,小弟也是跟在大哥身边十多年才被大哥把了手带出来的。亮儿虽是年少,可这个年龄才起步学就已经不占什么强势了,再若想短时间填鸭般速成,无异于拔苗助长了。”

    汉辰还是面色平静地听汉威说完,开口解释说:就是因为小亮儿各方面的资质不够,所以要成就杨家对他的期望,才更要头悬梁、锥刺股的发奋努力。此事非但不会放弃,而且我会督促他成才。

    汉威听了没气昏过去,心想这都是什么逻辑呀?忍不住脱口而出:“大哥不觉得这就跟让只鸡学游泳一样的荒唐吗?这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呀!”

    汉辰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汉威说:“你不用多说了,如何调教小亮儿我心里有数。再者,你从杨家出去,也就跟杨家毫无干系了。亮儿是杨家的长孙,他该做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更清楚!”这句话冷冷的象是捅了汉威一刀,他没想到大哥把他不敢往下想的将来都一语道破了。而仿佛在说“你不是杨家的人了,杨家的事情你也不用多操心!”

    回卧室的途中,汉威路过小亮的房子,看到脚下门缝透出的光亮,他知道小亮肯定又要熬夜了。

    没有面目面对小亮儿,他径直回了房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半夜里,隐约听到楼道里有响动声,汉威喊了声:“小黑子!黑子!”

    小黑子亮了灯过来低声说:“小爷别多事了,大爷跟亮少爷发火儿呢。怕是下手重了些,大小姐看不过眼正跟大爷拼命呢,乱成一团了。”

    汉威不顾小黑子劝阻,披了衣服就往小亮房里去。

    一脸怒色的大姐凤荣正被玉凝姐劝出来,跟汉威打个对面。

    “你出来看热闹了不是?”大姐看见汉威就如看到仇家一般,扬手就煽了不及躲闪的汉威一记耳光,“都是你惹出的事!杨家欠你什么?”

    “大姐你这是干什么!”汉辰恼火的把汉威拉到身后。

    “杨汉辰,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什么混账事儿?该疼的不疼,该管的不管。爹把这若大的家业交给你,你倒是怎么当的家?”凤荣被激怒了,气急败坏地扬言说要带走小亮回储家庄园去。

    “大姐,弟弟说句不恭的话。”汉辰眉头锁在一处,不容劝阻地说:“您要走就请自便,亮儿他姓杨不姓储,他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杨家!哪儿也不许去!”杨汉辰声色俱厉。

    小亮哭得涕泗横流,跪在地上磕头求着姑姑凤荣:“姑母求您快别管亮儿的事,您就自当没有过亮儿吧。”

    凤荣听了小亮凄惨的哭求,瘫坐在地上捶腿大哭起来:“我那早死的爹娘呀,您睁眼看看吧……”

    玉凝也是哭得左右不是,汉辰揪了小亮的衣领一把提了起来,朝他屁股踢了一脚骂道:“给我滚进去继续背,背不出来就别睡觉!”

    汉威已经立在一边进退两难了,直等大姐被玉凝姐劝扶着离去。

    大哥汉辰看都不看他一眼,独自向书房走去。

    小黑子偷偷拉了汉威回房,低声对他说,他不在家的这几天,小亮少爷是如何被老爷逼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最后总结说:“再这么下去,我看小亮少爷八成呀……会疯了。”

    熬到第二天清晨,汉威赖了不起床,估计大哥已经去了任上,便爬起来偷偷去看关在屋里读书的小亮。小亮还在看书,天都大亮了,他房里的灯还没关。

    跟嫂子辞行的时候,才发现嫂子红肿了眼立在祠堂紧闭的门口流泪。见了他才低声跟他说:“你大哥从昨晚就关了自己在祠堂里一直没出来,那个地方我们女人家又进不得,你快去看看有没个好歹。”

    汉威的心立刻被压了块儿巨石般沉重下来。他知道如果没有迈不过的沟坎,大哥绝对不会脆弱到躲进祠堂去。

    “大哥,是威儿,我能进来吗?”汉威叩了下门,没有声音,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推门进去反带了门。环顾四周没见大哥。

    “出去!”一个深沉而沙哑的声音传来,汉威才寻声发现坐在墙角地上,双手托了额头遮住了面容的大哥。听着声音不对呀……

    “哥,你没事吧?”汉威想走近,又被喝住了,“出去!让我静静!”大哥沙哑的嗓音厉声喝道,随后又委婉的用哽咽的声音安慰汉威说,“出去吧,大哥只想一个人静静。”

    汉威是手足无措了,大哥在他心中就是如同金刚般的硬汉,是杨家的顶梁柱,是杨家的威严和一切。而此刻大哥挡了脸孤寂的躲在这角落里,莫不是大哥哭了?汉威简直不信,但他还是机敏地说:“那威儿去给哥拿条热毛巾来擦把脸,天都亮了!”

    汉威再次拿了毛巾进来的时候,大哥已经声音平静些,依然是低头拦遮了大半个脸,只腾了一只手接过热腾腾的毛巾说:“出去!”

    大哥发烧了,斯诺大夫来了后跟汉威和玉凝说,汉辰是累得旧病复发了,嘱咐一定注意不要再让汉辰太劳累。

    第26章 进退两难

    汉辰烧了两天,吊瓶针就一直没断。汉威也只得跟舅舅解释再三,趁了临走前的几天守候在大哥身边。

    看了大哥吃过药昏昏的睡了,汉威在床前静静地守望着。还是玉凝姐宽慰着把他劝出去:“你哥的病是老病根儿了,只是这两年来发作得少些。姐姐知道你这份儿心就够了,只是你守在这里也没大用,还是忙你的去吧。”

    汉威也只得点点头,心里的彷徨犹豫自然不必说。先时他得了病,都是大哥彻夜在床边守了照应着,那份疼爱呵护怕比对小亮的还多些。

    抬头看到小亮规规矩矩地走过来,先是给玉凝鞠躬道了声:“阿母早!”又转向他叫了声“小叔。”

    “你怎么没去学里?不用上课了吗?”汉威奇怪地问。

    玉凝只说是已经代亮儿向学校告了几天的假,好在家里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