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时启唇,淡然道。

    “你心中无剑,学不成。”

    众人心中都是一惊。

    没想到这个演技出了名的冉时,居然能在失衡的威亚上,把武戏完成得这么流畅!

    不仅以腰力控制住了平衡,还将一段点到为止的耍剑顺势改为对主角的震慑!

    本来这段戏便到此为止,没想到,冉时说罢,任光年眼神凛然。

    他忽的轻笑道。

    “你怎知我心中无剑?”

    冉时讶异,稍一偏头,发现一把剑早已抵在他的腰侧!

    他瞳孔微微扩大,为这样的突发状况兴奋起来。

    冉时微微眯起眼睛,灵机一动,顺着刚才出剑的方向,轻轻一挑。

    任光年身后背的包袱被挑破,一柄雪亮的剑长鸣一声,滑落在地上,正是鸣渊。

    任光年慌忙收势,转身抱住鸣渊剑。

    他二人身后,传来一阵苍老而洪亮的笑声。

    披散白发的隐客大笑:“鸣渊一出,武林必乱。你这徒弟,我收了!”

    “——过!”

    王导长吼了一声,唤回场上众人的心神,武术指导带头鼓起掌,顿时掌声轰然一片,为了刚才三个人精彩的临场配合喝彩!

    道具组赶紧卸下冉时身上的钢丝。道具师一边解释一边道歉,先前使用和调试都没出错,现在突然出了意外,他们难逃责任。

    冉时挥了挥手,知道他们不是故意的。这些助手经验不足,他却曾经碰见过这种情况。钢丝是一股拧在一起的,其中一根绷断,则是因为之前有使用者的姿势不对,受力不均。

    不过,这个塞翁失马的小事故反让他出彩了一次,也算是因祸得福。

    助理带着捧花和水,激动地凑上来,又兴奋又担忧。

    “哥你太帅了啊!你不知道,刚才钢丝断的时候,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你没事吧?”

    背上确实还有些刺疼,比起他先前受过的伤,可以说是无关紧要。他摇摇头,剧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武术指导便也上前关心了一阵,得知他无大碍,毫不吝啬地夸道:“冉老师,你刚才发挥得很不错!”

    冉时笑了笑:“演员的基本素质嘛,应该的,这还多亏了有两位老师的完美演绎。”

    老戏骨听见冉时夸他,挤了挤眼,暗暗指向王导:“你看导演的表情。”

    ——王导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狂灌矿泉水,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每个导演都最爱发挥超常的演员,恨不得亲亲抱抱举高高。只是王导刚当众骂完冉时,现在再夸他,怎么都觉得自己太丢面子。

    王导见冉时眼神看过来,下意识侧了侧身,避开了去,暗暗打眼神让副导去问他伤势。

    王临也坐在旁边,指着监视器里,语气激动:“这儿钢丝断了,打在他背上,穿帮了!……而且他们改了剧情,前面好几场戏白拍了!”

    王导火气上冒:“你导演还是我导演?滚一边去!净在这儿挑事,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王临心知自己的把戏被拆穿,咬咬牙,转身溜了。

    两个人都被逗笑了。

    “小冉,之前没见过你演戏,只在电视上看过你的作品,确实演技方面有所欠缺,”老戏骨感慨道,“不过这场戏,看得出你很认真,尤其是最后挑破包裹那个动作,漂亮!”

    冉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眼瞎之前,冉时在话剧团待过一段时间。

    话剧舞台表演必须一气呵成,没有片场喊cut重来的机会,任何舞台事故都有可能发生,演员必须要灵活应对。像他这样只是改动作的,在剧院舞台上只能算是小意思。

    重生前,他可能只是会僵硬地点头应下,但吃足苦头后,冉时学乖了,知道老戏骨这样夸他是肯给他面子。人家演了几十年的戏,技巧只可能比他好。

    “您这样的才是厉害,戏接得快,台词改得完美,我以后还得和您学习取经!”

    老戏骨见他这么懂礼貌,笑眯了眼,又拍拍一旁任光年的肩膀。

    “光年更快,他在你落地的时候就想好了接戏,而且你俩正好对得上。也真是心有灵犀了!”

    ……可别来什么心有灵犀了。要是往日仍然痴迷任光年的他,确实会高兴,但如今听见这番话,冉时也只是苦涩一笑。

    强求来的缘分没有结果。

    结束这场戏他就杀青了。等到明早收拾走人,以后也就和任光年江湖不见了。

    在车上时,冉时就已决心要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演戏,改变花瓶形象,安稳过日子,不惹事不缠人。

    他只希望,以后再别和任光年扯上瓜葛。往日那些刻骨的痴迷,还是悄悄放回内心深处吧。

    任光年仍然皱眉,盯着他看了一阵,才转换语气接话:“是挺默契的。”

    冉时听着不妙,回想起任影帝今天的一言一行,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

    难道任光年不应该是一副冰山脸,对拍戏以外的事都漠不关心么?

    怎么今天格外愿意关注他似的,一会儿承认他们是“朋友”,一下子赞同“挺默契”?吃错什么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