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凉意掠过冉时发烫的耳稍。

    任光年的语气缓和下来,气息拂过冉时的耳旁。

    任光年只道:“耳朵这么红……帮你吹一下。”

    说罢,任光年也松开了制住他的左手,前倾的身体又靠回了座位。

    冉时没敢回看一眼。

    他不知道任光年怎么想,但刚才任光年欺身上前的一瞬间,心头情绪翻涌,几欲催使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任光年静静地靠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因刚才的动作,原本已经凝合的伤口又有些裂了开来,往外渗血。

    冉时再开口时还有点磕绊:“你、你的手又流血了。”

    任光年一点也没觉得痛,只低低应了一声,打电话让助理去药店。

    助理这次总算学乖了,不对车内两人的气氛多发表一句看法,东西往后排一放,假装什么也没发觉,关门开车。

    任光年拆了一卷新的绷带,打算自己包扎。

    一双手又覆了上来,不小心碰到刚才自己亲到的指尖,又往后缩了一下。

    “先要消毒止血。”

    任光年侧过身,在他面前摊开手。

    “那,你帮我?”

    这件事,两个人默契十足地没有再提起。

    《鸣渊》安排了两轮路演,行程在第二天就紧张起来,两人跟着跑各地各高校举办主创见面会。

    第一站就是沪市某大学,恰好还是冉时的母校。

    任光年手伤未愈,仍然缠着绷带,极为招人注目。

    见面会粉丝问答的气氛很是活泼,提问完剧情相关的问题,就有人忍不住好奇问起他的伤势。

    任光年没回答,只是微微勾着唇看冉时。

    ……视线灼烫得要命。

    众人不知道他们俩在玩什么把戏,见任光年没回答,又把问题抛给了冉时。

    冉时觉得自己声音都抖了一下:“……被玻璃划伤了。”

    坐在底下的同学们都哦了一声,信以为真,此后又有人提了几个好笑的问题,惹得他们哄堂大笑,不再在意任光年受伤的事。

    又有人站起来,很是正经地提问:“我想问冉时,你现在在和公司闹官司,那你来参加电影路演,谁给发工资啊?”

    场内的人又都笑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王导也笑着调侃:“冉时现在是给我们剧组打白工。”

    电影片酬早就结给王朝娱乐了,冉时确实一分钱没拿到。现在他也把其他在解约风波后,各方趁热度想邀请他参加活动的通告统统推了,完全凭着自愿跟《鸣渊》一起跑各地路演。

    王导话锋一转:“虽然我们不给冉时发钱,但我们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在座应该有不少同学知道,冉时是你们的校友吧。”

    冉时本校直研,在母校待了五年多,还没进娱乐圈就因为颜值校内闻名,素人时期三番两次火上网络。坐在台下的虽然都是他的学弟学妹,但也知道这些往事,一听王导这么说,纷纷骄傲地点头。

    冉时听王导这么说,有些发愣,四下一望,突然看见有人从后排观众席上站了起来,接过话筒。

    她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看着已经认出自己的冉时,盈盈笑道:“冉时,好久不见啊。”

    冉时看着导师那张熟悉的温柔面庞,忍不住有些语噎。

    这位温柔可亲的中年女子,是他的研究生导师。冉时从本科起就喜欢听她上课,师生感情深厚。当初他不得已中断学业,从没冷脸的导师发了火,和他决断了关系,近两年时间没有再联系。

    现在看到导师仍然以慈爱的眼光看他,冉时鼻子一酸。

    “那时候你说要停学去拍戏,我一直强烈反对,以为你是被利益所诱,无心学术……”导师提起这段往事,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也是前几天看到新闻,才知道你当初离开是迫不得已的。当初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说罢,她又重新笑起来:“不论如何,作为老师,我都很高兴能看到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同样希望,不管将来你是继续拍戏,还是从事别的行业,都能越来越好。”

    冉时对自己的导师鞠了一躬,眼角也有些发红。

    “谢谢老师,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首场路演就在这几分温情之中落下帷幕。

    王导对自己这一手准备特别满意,宣传到位不说,还体贴了自家演员,王导特别高兴,嗓音洪亮地宣布要请全组人吃晚饭。

    整个主创团队氛围火热,一行人欢声笑语走出后台,琢磨起吃什么才能让王导的钱包大出血。

    任光年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静静停在路旁的一辆黑色轿车,推辞了大家的殷勤邀请。

    “——我有事,你们先走吧。”

    (二合一之二)

    -

    任光年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才踱步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