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时换好衣服从浴室走出来,没在客厅找到任光年。

    厨房传来了声响,冉时额角一跳,赶紧转进厨房,看见任光年已经吹干了头发,换了他的一件衣服,端着表情正要把牛奶往锅里倒。

    冉时忍不住笑出来,接过手,换了一口奶锅:“还是我来吧。”

    任光年很是不解,闷头翻了会儿网页,这位坐不垂堂的少爷才算知道,热牛奶居然也这么多讲究。

    洗过澡后,冉时愈发困顿。今天实打实忙了一天,daniel又是个外冷内热的,熟络后就打开了话匣子,从历史聊到人文,欧洲横跨亚洲,宁可换用不熟练的英语都要继续聊下去。

    聊天很愉快,就是太费神了。

    他把温热不烫手的牛奶递给任光年,侧身偷偷打了个哈欠,认真地发愁:“雨下这么大,你怎么回去?”

    任光年撇开视线:“等雨停。”

    两个人干脆坐在廊上观雨,雨势凶猛,白雾一片,没什么美感,冉时倒很发愁这些花草,打算明天让人过来处理一下。

    这场雨,等到冉时昏昏欲睡,也依然没停。

    任光年看他实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叹了口气:“你去睡吧。我这就走了。”

    冉时睡意消了大半:“你不是说司机已经回去了么?”

    “可以借你的车。”

    冉时又讶异又迷茫,任光年前段时间还敢套路他,现在居然……这么不愿意接触他么?

    “你一定要回去吗?”他忍了忍,才捺下那句“我不想让你开车回去”,换了个说法,“我家客房……挺多的。”

    任光年直直看他,眼神比他还动摇。

    “你真的要留我?”

    冉时没多想,点点头。这样大的雨,路上不安全,不如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任光年的回应落在狂风暴雨之中,激荡出一片静谧:“好。”

    ——但冉时很快被自己打了脸。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房,转过头,有点僵硬:“嗯……我家的客房还没收拾。”

    何止是没收拾,除了主卧和保姆间,客房根本连床架都没有。冉时站在主卧面前,很是头疼:“你睡这儿吧,我睡那边的房间。”

    不过一会儿,冉时又悻悻转回来。保姆间也没整理过,被用来堆放一些还没整理出来的旧物了。

    他抱了个枕头就往客厅去:“我睡沙发吧。”

    任光年有点无奈,哪有在自己家还睡沙发的道理?

    “沙发也很宽敞,我昨天——”

    任光年挑眉:“昨天怎么了?”

    冉时对他笑了一下,企图蒙混过关,然而他不用猜都能知道,冉时昨晚肯定睡沙发上了。

    任光年想起冉时进门后匆匆收拾的东西,还有沙发上的薄毯。昨晚他到底在看什么,连睡觉都能敷衍?

    “睡沙发也不会有事的。”

    任光年见他态度坚定,不动声色地拿起自己那件湿淋淋的外套,转身似乎要朝门外走。

    “这样太不方便了,”任光年看了眼窗外的雨势,“我还是回去吧。”

    冉时很快拉住他,毫无原则地妥协:“好好,我不睡沙发!”

    冉时翻了一会儿手机新闻,补了这几天的台风消息,回复了金姐的问询——手机还是任光年方才帮他顺手吹干的。

    夏季台风多,去年这个时候,冉时在杭市被台风困住,节目外景录制到一半,不得不匆匆结束。

    金姐刚帮他推后几个通告,秦申和几个高层居然拍板决定雇个胆大的司机,趁高速封路前,一路暴雨飙车上沪。金姐知道后气得不行,冉时现在想起这事也还心有余悸。

    他一路上看见的都是台风侵袭的惨剧,有心留意却无能为力。那时候的他,连养活自己都够呛。

    今年再看见台风肆虐,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帮忙救灾。

    金姐居然也没睡,对他的提议很赞同,表示即刻会去找人安排,还问他:“有去年台风的经历,今年估计会有很多艺人捐款,你要公开吗?”

    “不用了。”

    金姐没多说什么,冉时之前也都是匿名做公益,有一些被粉丝发现了,有一些只有金姐知道。

    冉时做公益只是为了能帮上一点忙,不想让舆论过多发酵。

    金姐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任光年好像已经回京了。”

    冉时如实承认:“我知道,他在我家。”

    回应他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冉时犹豫问道:“姐,这事我做错了么?”

    金姐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不,我刚才在看几款新出的鞋,呵呵,有奖金真好啊。”

    “……”现在还不是年底吧?

    金姐兴致昂扬地继续答道:“这个事情你别问我。我说了,做什么之前你问问自己的心。我以为你变得很有自信,怎么面对这种事瞻前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