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们暂时走不了,得先临时演一场戏了。

    “侯导给我看过剧本。”冉时尝试着先瞪了任光年一眼,“我知道你演技好,但这个角色更适合我。”

    任光年却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这什么反应?他们不是在演吵架吗?9799

    任光年沉默地调整情绪,轻声指点他:“对我再凶一点。”

    冉时一噎。这要他怎么凶?他是沉浸角色的那一派,现在要演自己,有点难。

    见他无措,任光年接话继续演:“恭维的话就别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冉时熬了一会儿,酝酿好语气,质问道:“你一定要拦着我吗?”

    任光年很无所谓,回答得很淡然。

    “我没有拦着你,只是好心告诉你别妄想罢了——换言之,你会在意一只蚂蚁的死活吗?”

    冉时的语调平静,但很明显能听出带着怒意。

    “你这样是不是太不客气了?好歹我比你年长一点吧?”

    “好啊,”任光年笑了一下,颔首看他,似是漫不经心,但隐隐含着调弄喊了他一声,“哥。”

    就是这么一个字,惊得冉时心口鼓噪。他从没听谁这样喊过自己,明明是个正经的称呼,由任光年道来,又是变了一种味道。尾音暗暗压下去,沉着复杂无比的情绪,倒像是满藏了深刻的情念。

    任光年说着,步步紧逼,一手撑在休息区的长桌上,半环着他,居高临下,一身气息就压得人不敢乱动。

    “拿年龄来压我,”任光年笑了一声,“你倒是试试?”

    裘剑的距离很远,看不清两人半步距离间的眼神细节。

    尽管任光年这句话说得讽刺又挑衅,但近身上前时,冉时能看见他的眼神意味深沉,还藏了一点笑意。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他忍不住耳热,这句话也让人没法不多想……如果不是在裘剑面前演戏,冉时的表情早就撑不住了。

    任光年还在等回复,随着距离的压近,眸色却渐渐深沉。

    这场没有剧本台词,没有导演喊停的戏,两个人都演得一塌糊涂。

    他现在终于知道,任光年为什么说怕自己演不好。

    光是被这么看着,他就觉得这两世的演技都忘到了脑后,所有演戏技巧一概不记得。

    “你资历比我高又怎么了?你未必适合,我未必不适合。”

    “冉时,”任光年仍然是方才嚣张的语气,眼神的落点已经近在咫尺,“你做不到的。”

    ……他确实做不到。

    再让任光年这么演下去,他要忍不住脸上发烫了。

    裘剑那家伙,到底还想要围观多久啊!

    裘剑早就惊懵了。

    他原助理在给他背酒驾的锅,新助理多嘴又爱操心,烦得要死。助理怕他喝酒再闹出事,不敢让他出酒店,套房摆的酒都给收掉了。

    裘剑气不过,只好看了眼时间,溜来酒廊喝酒。

    他刚和助理打完电话,就隐约听到有人说中文,立刻想到是不是看秀明星带的团队。

    他好奇地放轻脚步,往前站了站,不料差点瞪掉眼珠子。站在休息区怒视对方的,不就是冉时和任光年吗?

    两个人的声线都很独特,裘剑仔细一听,就能听见两个人……在吵架?!

    裘剑哪想到自己摸过来喝酒,还能看到这么劲爆的场景?他在转角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藏一藏。

    裘剑没探听出什么行业秘密,但能听出话中不罢休的好歹,还比裘董骂他的调门都高!

    裘剑确认,他们是真的为了侯导的角色掰了。

    冉时显然很迫切需要拿到侯导的男主角色,完成转型,

    任光年甚至嘲弄了一句:“拿年龄来压人,你倒是试试?”

    原先天天绕着冉时转的任光年,现在都敢这样挑衅冉时了!贵圈塑料情谊真是令人发指!

    新人裘剑缓了好一阵,终于想到,这么劲爆的场景该录下来。他刚刚拿手机录了一会儿,两个人就不欢而散了,任光年直直往他这边走来。

    裘剑一哆嗦,抓着手机下意识避开,躲藏不及,和任光年撞了个正着。

    任光年余怒未消,脸上写着不好惹三个字,浑身散发低气压。裘剑头皮发紧,一想到任家对自己家做的糟心事,也挺直腰板呛道:“这么凶干什么?我来这儿喝酒,碍你事了?”

    任光年掀了掀眼皮,看他宛如一条丧家犬,半句话也欠奉,直接擦身走过。

    裘剑被任光年的眼神气得跳脚,这目中无人的态度太可恶了!冉时刚才怎么忍住没揍任光年的!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争吵视频,再想想任光年刚才的表情,立刻把视频发给常舟。

    这两人闹掰了也好!

    冉时背后没了资本撑腰,不要太好对付。等对赌结束,冉时倒台,新顶流的名头还得落在他头上,到时候,任光年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