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永远会更关心谣言,对辟谣不闻不睬。谣言就像一颗种子,只要在心里种下,等到时机适合,就会重新生长。”

    冉时一双眼睛无比清明,在黑暗中盯着常舟。

    常舟看了表:“才两点啊。会议刚开始,等着吧,别现在就撑不住了。”

    冉时忽然笑了一声,在黑暗中语气冷静至极。

    “还没有发现吗?你才是被绊住的那一个。”

    常舟心中一惊。

    “你不是怕黑——”

    房中的灯忽然被人全部遥控打开,灯光大亮。

    常舟捂着被光线刺激的双眼,看清门口的人时,陡然站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那个和冉时已经闹翻脸的任光年,什么时候来的?!

    任光年淡然道:“你该问,为什么你在这儿。”

    镜片后一双眼睛瞪圆。

    任光年为什么能闯进来?这是他们家的产业!任光年始终冷静,常舟开始焦灼不安。

    常舟忽然拿出手机,信号被屏蔽得彻底,手中一下子冒出冷汗。

    他的计划已经被对方全部看透了?常舟退后两步,喊着外面的人,无人回应,电话也打不出……靠,这地方根本就是任光年安排的!他完全是把自己坑了进来!

    怪不得冉时上下车根本不怀疑,原来任光年早就安插了人手!

    常舟心里一凉,最后一次看表。

    两点十分。

    任光年能安排到这样缜密的地步,那说明……

    对面的人走近几步,看破他的神色:“我有几条消息告诉你。第一,你在几家文娱公司的股份质押,已经超过平仓线,所有持股被法院冻结。”

    常舟干干吞咽了一下,嘴硬道:“这不过是儿戏!就一点玩票的钱而已,要是我还没卖i——”

    他忽然语噎。

    想到那个陌生又不混圈的江家,常舟忽然明白了什么。什么江家,什么资深投资人,巧合都是假的,他的i肯定是被任光年低价买走的!

    任光年无所谓他什么反应,继续道:“第二,这次投资,你仍然失败。”

    常舟头皮发麻。怎么会失败?他为这项技术研发费尽心血,就是等着两年后全世界都要向他买这项技术。

    但他等一会儿就要对投资机构公开细节,如果拿不到投资,他之后就会被各国大企业立刻赶超,前功尽弃,自己找死!

    常舟强作镇静。冉时不过是个混迹底层五年的演员,就算和任光年演双簧,那也只是小伎俩,投资机构也不是瞎的!

    常舟扶着椅子摇摇晃晃,勉力站着:“不可能!你想玩心理战是吗?好,我陪你!”

    任光年根本不想和他周旋,直接点明:“第三,你一直不肯公开的技术,早有国营企业在同期研发。下午两点十分,就是现在,这家企业正在公布目前取得的第一阶段成果。”

    常舟听罢,立刻崩溃:“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有我知道这个方向是正确的?不可能有别人做到!”

    他长久以来的心血,忽然在他最期待的那一刻,被人贬得一文不值。等他知道的时候,什么都挽救不了了。

    原来他才是那只被人踩在脚下的蝼蚁。

    任光年眼看常舟情绪崩溃,抿了抿唇,握着冉时的手:“走吧。”

    常舟还在原地,只是他忽然抬眼望向两人,眼神凶狠。

    “我千算万算,却没想到,你也重生回来了。”常舟咬牙切齿,“任光年,你藏得真好,原来你两次让王朝破产,都是同一个原因!我只想到冉时,却漏了你,真是输得彻底……哈哈……”

    任光年握着冉时的手,有些僵硬。

    冉时睁大眼睛,看着任光年,半晌才低声道。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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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一路无话。

    任光年握着他的手走出这片早已布置好的古居,坐上那名中年司机的车,回到酒店。

    常舟被两人丢在原地,他依旧崩溃,但自有人将他提回京市。当然,他回去后就要面对巨大的财政压力,和技术研发被人赶超的痛苦,这会是更深的绝境。

    小杨找人无果,冉时又一直没接电话,他在酒店四处找人,终于碰巧看见冉时在酒店门口下车,身旁跟着任光年。

    “哥,你去哪儿了?时间要来不及了!”

    冉时对他摇摇头,让他先等等,随后拉着任光年远离人群,寻了一处僻静的露台。

    两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彼此。

    任光年表情落寞,冉时等了一会,才等到他开口。

    他语气发涩:“我是和你同时回来的。在《鸣渊》片场,我就认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