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导正要说,冉时等人就到了现场,熟稔地和他们打招呼。

    原来真的是冉时!众人见冉时问了结果,转身对他们笑笑,心里一阵感动。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又要一起合作了。”

    又……?众人有点迷茫,但看冉时善意的微笑,心潮澎湃着重重点头。

    钟导挥了挥手,示意冉时站进场地,挑了一段感情丰富的戏码给他,任光年搭戏。

    冉时早就背下台词,片刻后从剧本中抬头,与任光年默契对视,开口时,已经进入了角色。

    这场戏是沈意得知严涿的身份后的反应。严涿坦白过程中,沈意始终安静,但他刚刚在沉默中爆发过情绪,现在的语气不免有些疲惫。

    “你为什么对我好?”

    严涿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腕,小心翼翼。

    只是一个动作,沈意的表情便从原先的疑惑,转而变成顿悟、惊措,最后凝成悲伤。

    ——这是一个没有回答的问题,答案抛给观众,演员只能靠表演做注解。冉时的眼神、动作细微而不细致,抛开了一切后期的雕琢。两个人对戏流利,情感隐而不发,自然而然就让他们感受到,两个人都已经身处在故事之中,根本不需要额外的表演技巧。

    一场戏下来,钟导带头给他们鼓掌。

    任光年知道他研究了素人演员的表演形式,对他点点头:“你学得很快。”

    冉时现在不需要让自己过分沉浸其中,一呼一吸之间就能找回状态,放下剧本,就能从沈意回到冉时。只是他还有些感触:“如果是我,当时知道江先生就是你……”

    冉时伸手捏了捏任光年有些僵硬的手腕,莞尔道:“可能会觉得自己在做梦吧。”

    五年间,他忙碌地奔波生活,没有办法像以前,还有闲心收藏任光年的作品。但偶尔有空闲,或者听到剧组有人提起,他下意识还是会默念这个名字。

    年少的热爱早已经久入骨,并没有被消磨殆尽。上天给冉时磨难,也给他希望,祂重置了时间,再给两人一个机会。

    重来一世,冉时仍然选择了任光年。

    任光年在综艺上提出的“追光”,其实是一道给他们彼此的题目。五年间的磨炼,五年后的执着,他们之间因时间错失的一切,终于也因时间得到了弥补。

    冉时低头看着剧本上的台词,问道:“我看不见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呢?”

    冉时只知道任光年那时经常上门探访,却不知道任光年为他默默做了很多。不仅搞垮了王朝娱乐,还一直旁敲侧击打听继父欠债的事,打算替他解决。

    任光年凝望他:“在学怎么爱你。”

    他的爱意迟来了好久,就像遥远的光终于到达了微渺的角落,才发现这里一片荒芜——好在,还有最后一线生机。

    冉时受伤住院期间,他一直通过各路渠道,了解这五年间的冉时。

    他这才发现,原来许久听不到冉时的消息,是因为王朝娱乐放弃了他,还用造谣把他击垮;

    原来冉时并非不敬业,也并非没有演戏天赋,五年间冉时摸索出一套独特的演戏技巧,对表演程式的灵活运用,都足够让绝大数的演员惭愧汗颜。

    原来,他错过了这么好的人,这么真挚的告白。

    任光年不愿经眼娱乐圈内的浮躁敷衍、漫不经心,却不曾知道他所追求的最赤忱和最美好,从来真的存在,还与他擦肩而过。

    他怎么会不动心?不后悔?

    门口有一个花白胡子的中年男人跟着也鼓了鼓掌,那人和冉时对上视线,又和任光年点点头。

    冉时曾和这位名导在金羊颁奖晚会有一面之缘,两人聊了一阵,名导对冉时道:“anton和我推荐了你,刚好你家这位也邀请我,我就来提前看看你的表演。”

    导演顿了顿,又道:“你确实该拿奖,演技进步很大。”

    冉时受了夸奖,没有过多自谦:“谢谢您的评价,我相信在您的指导下,我也会有更大的进步。”

    导演受了他这句诚恳的奉承,笑起来,没否认主角已经定下的事实:“试镜见,期待你的表现。”

    回去的路上有点堵车。

    冉时打发时间,习惯性看了眼小号,心头一紧,被刷屏的言论吓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大家看到了吗?站姐拍的图中,冉冉颈侧好像有红色痕迹……所以到底是什么?[图片]】

    【这特么不是吻痕吗!】

    【我敢打包票,这就是!】

    ???

    什么吻痕!他们没做坏事啊!

    冉时向坐在前排的执行小姑娘借了镜子,果然发现侧边有一小片红色,看见了才觉得有点痒,是很轻微的过敏。

    ……这下他哪说得清啊?

    冉时看着粉丝认真磕假糖,有点内疚。今天有重要的试镜,他们绝对不会胡闹。

    【手机用户7720:这是过敏吧。】

    要怪就怪之前他找过借口,还被粉丝戳穿,现在他们说什么绝对都不会再相信了。粉丝看他上线评论,都觉得他太纯洁,给他发了一堆解释……他看完都快信了。

    【有糖就磕,还能有假?】

    【你放心,我家只有没磕到的糖,绝对没有磕错的糖。】

    冉时转头看任光年,仔细回想:“我们今天没有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