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别的人对他好呢?难道也会愿意么?

    ……生气归生气,任光年还是仔细看了看冉时背后的伤。

    毕竟,冉时还不知道他是谁,他也只能自己生闷气。

    老式出租屋的电压容易不稳,节能灯黯淡的光一下一下地跳。任光年看惯了这间狭窄简朴的租房,仍然难以想象,没有失明前的冉时,到底是怎么坚持住在这种地方的。

    冉时在他的照料下,状态好了不少。他皮肤很白,最近又总不见光,在灯下隐隐泛起玉色。时值深秋,天气转凉,任光年怕他冻着,粗略看了看,就伸手把衣服往下整理好,同样也咽下了那些不合时宜的心绪。

    但他的手指仍然潜在毛衣下,小心按着原先淤伤最严重的位置。

    任光年压着声线问冉时:“还疼吗?”

    冉时答得很快:“不疼。”

    任光年仍怕冉时逞强,多按了几处,一一询问。

    冉时渐渐耳廓发红,莫名觉得有些羞耻:“真的不疼了,现在有点痒……”

    将将离开的手指,忽然腻在原处。

    光洁的皮肤伏在他的手掌下,因为不习惯的触碰,微微泛着颤抖,

    “……冉时。”任光年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冉时吞咽了一下,莫名觉得气氛微妙,刚才的声线也有点熟悉,不由开口询问:“江先生,好了吗?”

    这个称呼忽然将任光年的情绪抽离开来,他很快想起自己伪装的身份,收回手,神色一点一点凝下来,眼神里有难以抑制的悲伤。

    ——他现在不是任光年,不是间接和冉时失明有关的人。

    但他也永远只能和冉时做朋友,不能越界一分一厘。

    冉时也回想了一下这一段记忆,默默捂脸。

    毕竟江先生沉静又可靠,他那时候是认真地把江先生当做朋友看待的,只是要江先生看伤而已,真的没有多想啊!

    任光年一想到他主动撩衣服的事,则至今意难平。

    冉时看着任光年的表情就觉得不妙,赶紧道:“因为是你,我才……”

    任光年幽幽地看他,语气不要太酸:“‘因为是我’?你说的是江先生,还是我?”

    冉时无奈又想笑。任光年当初把“江先生”演得特别成熟,想让他多多依靠,现在倒好,学会和他撒娇了,一个劲吃自己的醋。

    冉时便顺着毛捋:“换做是其他人,我肯定不会和他们交往的。”

    任光年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看他。

    冉时当年一夜走红,多是因他这张脸,再多的黑粉骂他,也绝对不挑颜值的毛病。冉时的五官柔和精致,气质又好,很容易吸引别人靠近。

    即便是冉时当时的境遇很差,但仍然招人得很……要不是剧团保护了他的联系方式,指不定会有别的人上门骚扰。

    谁知道他们抱着什么心思呢。

    “我也会看人的啊。”冉时看他不说话,牵了一下他的手,“我一见你,就觉得你会是个好人——咳,特别好的人。”

    “……刚才是谁说我吓人的?”

    冉时一阵头疼,再让任光年这么翻旧账下去,他今晚别想好过了。

    他半支起身,亲了亲任光年的嘴唇:“帮我一下好不好?”

    昔日无神的眼睛,现在目光熠熠,眼尾微微垂着,看起来特别无辜。

    任光年看他自己撩开上衣,翻身躺下去,两片蝴蝶骨张开又缩紧,一下子就消了别的心思,认真帮他按摩。

    冉时今天穿的外套很厚,背上被揉了一会儿就不觉得疼了。他松口气,正要爬起来。

    忽然房间内盛亮的灯光熄灭。

    “……光年?”

    一条长腿跪在他旁边,紧紧挨着他的腰,冉时浑身一激灵,感觉事情走向不对,赶紧想转头。

    任光年捏着两片薄薄的蝴蝶骨,往下按了按,暗示的意义明显至极。

    “今天杀青,明天剧组的人都要放假了……到时候我们再缺席,不太好吧?”

    任光年不依不饶,俨然要同他做到底:“明天没人会早起。”

    “……”冉时一时语噎。

    任光年说得好有道理,他居然无法反驳。晚上杀青宴,剧组众人不醉不休,肯定要到明天下午才起得来,哪还会管溜走的他们去哪儿了。

    冉时的神思还没完全收回,任光年的手指已经顺着清瘦流利的曲线往下滑。

    窗外月明,能看见浅浅的腰窝伏在柔顺的线条上,正好能盛一口月光。

    他俯下身啜吻,激得冉时一声喘息。

    “但你能不能别咬,呜……”

    “……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按摩在第四章 ,提到看夜空是九十一章,提到两人五年前初遇是二十章,在楼道撞伤是五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