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轻叹一口气,伸手轻扯身上的薄纱。“你应该知晓我的身份吧。”

    石菖蒲肯定的点了点头。“官妓。”

    两个字,再次让江南春愕然。简直有种想要窒息般大笑的冲动,该说石菖蒲到底是天真无垢呢,还是说这人脑子不好呢?

    “既然知晓,那你还让我教导?”文人学士很注重出身,不要说被一个官妓教导了,就算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的教导,传扬出去也会让人不齿。

    江南春在那个所谓的最有才学的文人聚集的圈子里生活了十八年,又怎么可能不知晓那些人的‘清高’?

    石菖蒲疑惑的歪着头,不解的看着江南春。“可是你的才学是真的呀。”

    江南春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自觉的轻缓了几分。看向石菖蒲的目光,是自己都没发现的恍惚怅然。

    如果石菖蒲真的是个傻的,那自己的真才实学却只有这个小傻子能发现,也不知道是谁更加可悲一些。

    “还有,我看得出来你和那个常胜关系特殊。”

    刚还在恍惚的江南春目光瞬间一凌,凝视石菖蒲。石菖蒲已经转头看向了内室,房间里不仅有白苏看了过来,还有那个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常胜也看向了这边。

    “那个叫做常胜的人很讨厌,总是找我家白大哥的麻烦。可是他又打不过我家白大哥,一两次可能还会憋着气自己来。我怕他以后输的次数太多使用什么下作的手段,我和你打好关系,那么就算他想要使用什么下作的手段也要顾忌一下你。”

    “……”一时间,房间里特别的安静。江南春的愕然,西风的纠结,站在门口的小愁一脸的不敢置信。

    白苏握拳掩着嘴角完全不克制的轻笑,还有那个叫做常胜的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变色。

    刚醒过来的常胜被气的真心想要再吐一口血昏迷过去,看着几米之外的石菖蒲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反驳哪一句。就算他再怎么无能,也从未干过仗势欺人的事情。

    还有他找麻烦也是因为这两个人恶心到自己了,还有,自己什么时候一直输了!!是那个奸诈的小人耍手段,自己也只是吃亏了一次好吗!

    常胜气血翻腾,看向石菖蒲的目光都恨不得将那人抓起来使劲儿摇晃看看,想要看看那人的脑子里是不是都是水。

    石菖蒲还是那副乖巧的模样,可是说出的话真的一点都不乖巧。“可以吗,江姐姐。就当是替那个讨厌的人报恩了。”

    能将讨要恩情的话说的这么光明正大,不要说江南春了,就算是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常胜也是生平罕见。

    “你们读书人不都喜欢说,施恩不望报吗?而且就算要回报,难道不应该找我吗?”

    常胜的声音沙哑,还带着几分阴郁。不过完全没有吓着石菖蒲,因为石菖蒲那瞧不起他的样子和白苏简直如出一辙。

    “对于品格高尚的人,自然不会要求太多。这不是因为你太过特殊,不放心所以才需要把话将这么明白吗?至于为什么找江姐姐,你心里没点数吗?”

    “噗。”白苏没忍住直接喷笑出声,从内室出来走到石菖蒲身边将人抱在怀里爱惜的揉捏了一下,自家的小孩,怎么这么可爱啊。

    石菖蒲顺着白苏,让对方揉捏。等白苏停手之后,又一本正经的看向常胜。看着那张又被气的一阵青一阵白的脸,很大声的叹了一口气。

    “毕竟你心胸太过狭小让人很没有安全感啊,但是你在意江姐姐,想来只要江姐姐在意的你都不会太过分吧。”

    前一句常胜能气死,后一句在愕然之后居然有点想要点头。因为两种矛盾的心情,常胜的脸都快要扭曲了。

    可在抬头看向因着这个小傻子的这句话红了脸的江南春之后,立刻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你说的没错,江南春是我在这个世间最在意的人!”

    江南春扭头不去看常胜,脸上涨红,可眼眶里却满是泪水。白苏低着头只注意石菖蒲,至于旁人完全不能入了他的眼。

    石菖蒲无辜的看着所有人,这一刻没人知晓他已经将江南春之前的教导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胆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有去争取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石菖蒲想要拜师的事情,并不是说说而已。为此白苏和石菖蒲在这个小院里多停留了两天,一来是躺在床上那个废柴常胜身上的伤还没好,白苏这个第一手治疗的医师看在一百两银子的治疗费上只能多停留两天。

    再来就是石菖蒲是真心实意想要跟着江南春学习的,总要试试两个人在学习上到底适不适合当师徒。江南春没有丝毫藏着掖着的意思,小愁出去了一趟,回来小院里就多了很多科举学习相关的东西。

    只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就让石菖蒲有了很大的触动。旁听了半天的白苏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做江南春的女子有着高人一等的学识。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朝廷允许女子参加科考,这个人起码在举人之上。

    两天的时间,白苏用光了一整瓶的药粉。遍布常胜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结痂,速度之快就算是嘴里一直没有什么好话的常胜都为之愕然。

    “这个金疮药的药方,五千两!”

    又是一个早上的学习结束,还有半个时辰吃饭的时间。书房里江南春无视常胜那个人,坐在一旁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白苏牵着石菖蒲的手,用桃花膏帮忙搓揉石菖蒲写了一早上字的双手。按照江南春的话来说,石菖蒲的字已经初具形表,却没有什么力道。所以这两天练字的时候,都在石菖蒲的手腕上吊了两个小沙包增加力道。

    石菖蒲一声不吭的按照江南春的指点习字,每天超过四个时辰的练字不仅让他手腕酸疼,手指甚至都会隐隐抽筋。石菖蒲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白苏也只能自己主动点帮忙缓解酸疼。

    滑腻香甜的桃花膏搓揉开来,让整个书房里都带上了点点桃花香气。专门为石菖蒲增加了一些保养的药材,让桃花膏不仅能滋养肌肤还有按摩护理的功效。

    白苏低着头看着石菖蒲的手,石菖蒲低着头看着白苏的后脑勺。两个人宛如无我境界,和江南春一样无视了那个站在门口说话的人。

    “我说,我要买你那个方子!”常胜的脸都扭曲了,如果这里不是江南春的书房他是真的不介意再和白苏打一架的。

    说到打架,他想要买的东西又多了一样。“还有之前你用来阴人的东西,方子我也买了。”

    江南春和石菖蒲甚至连头都没抬,完全无视那个人的存在。白苏倒是施舍的抬了个头,冲常胜笑了笑。“呵呵。”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自己愿意将方子卖给对方了。常胜能看出来的好东西,自然也有别人能看的出来。所以对于什么时候卖方子的事情,白苏一点都不着急。

    毕竟,他一点都不缺钱。

    常胜双手紧握成拳,狠狠的深呼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暴躁的心情。“读书人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忧国忧民。现在大裕朝被外敌侵扰,你的这些药方可以帮助我方士兵减少伤亡争取更大的胜果……”

    常胜平复了心情,想着用读书人的心态去劝说白苏。结果话还没说完,书房里两道目光幽幽的看了过来。

    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看他的江南春,还有那个他想要说服的白苏。那两个人的目光如出一辙,面无表情。虽然都没有说话,可眼神里的意思却几乎一样 外敌当前,这都怪谁哟。

    常胜心中一凛,看向白苏的目光越发不善了。“你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