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正在同于远骥谈正事,瞥了他一眼只是挥挥手示意他立在一边。

    汉辰听了于远骥在说:“蒙古科拉尔含王爷回话了,这婚事他们同意,也感谢大帅的美意。草原同杨大帅结成秦晋之好,也是他们的荣幸。”

    “婚事?秦晋之好?”汉辰的心忽然沉了下去,难道是要二弟或四弟娶个蒙古姑娘?但爹不会同意家里有异族血统的;难不成是要把哪位妹妹嫁去草原?

    果然,父亲哈哈的笑了说:“小于子,就你鬼主意多。确实是招好棋,抢了个先手。结盟了草原部落,我们在西北的阵营就巩固了许多。具体的日子,你同科尔沁那拉尔含王爷定下吧。我到时候把四丫头嫁过去就是了。”

    怎么?父亲要把四妹燕荣远嫁蒙古去和亲?汉辰后背冷汗直流。

    “父帅,你要把四妹嫁去蒙古?”汉辰抑制不住的疑问脱口而出。

    杨焕豪点头说:“是呀,你四妹也是出嫁的年龄了。”

    “可蒙古草原千里之遥,怎么能把四妹嫁去~~”

    “放肆!”杨焕豪瞪起眼:“这家里是你作主还是我作主?”

    汉辰咽了话,头脑已经被热血充斥。

    出了门,汉辰一把抓住于远骥,不客气的质问:“于叔叔,是你的主意吗?”

    于远骥看着汉辰,打开他的手冷冷的答道:“是我的主意,这也是远征外蒙古平定大西北整个战局中的关键一步。”

    “要一个弱女子去远嫁蒙古,你拿我妹妹当棋子了吗?”汉辰惊怒的目光中泪花闪烁。

    “秦家、许家、杨家目前最合适出嫁给蒙古王爷那个傻侄子的只有你四妹。你不服?那也没有办法。主意本身都没有绝对的好坏,只有在某个特定的时候是否最恰当?”

    “傻子?”汉辰惊愕的怒视了于远骥。他立刻记起传说中蒙古王的那个傻侄子,去年胡大帅曾动过心思要拿女儿同蒙古部落攀亲,但一听对方是个傻子也打消了这个念头。汉辰想像不到自己佩服的小于叔叔怎么有如此冷酷的想法,父亲又怎么能答应?为了政治的企图,居然把豆蔻年华的四妹妹远嫁蒙古去嫁给个傻子。

    汉辰不顾一切的转身冲向父亲的书房冲去,被于远骥上前一把死死拉住。

    汉辰拼命甩脱于远骥钳住他胳膊的大手,如一匹被惹怒的野马驹般肆意挣扎,几乎要同于远骥厮打起来。

    “你小子给我冷静点!你是有脑子的人,不是畜生!”于远骥呵斥道:“你即便回去找令尊理论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你以为你能改变得了什么?你回去的结局就是螳臂挡车、自取其辱!”

    于远骥声色俱厉,汉辰同他怒目相向,疾步奔回父亲的书房。

    汉辰噗通的跪到父亲跟前,惊愕得父亲和顾夫子面面相觑。

    “父帅,求你,不能把四妹嫁去蒙古。燕荣她还小~~”

    父亲脸色骤变:“混账,滚回去,你不想讨打就快滚!”

    “父帅、爹爹,燕荣也是爹爹的女儿呀,你怎么舍得把四妹嫁给个傻子,毁掉四妹一生的幸福。”汉辰的乞求,招致的是父亲的一记耳光,紧跟了一脚将汉辰踢翻在地。

    “爹爹,爹爹如何责罚儿子都可以,只求爹爹饶了四妹吧。”汉辰撑爬起来,并没有屈服在父亲的拳脚下,坚定的目光紧逼了父亲收回成命。

    于远骥跟了进来。于远骥并未替汉辰求情,相反的,只是立在一旁静静的看戏。

    “爹,远嫁四妹,儿子不能答应。”汉辰顶了父亲的踢打大声坚持。汉辰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平日父亲的话就是圣旨,他是不敢说半个不字的。真是兄妹情深?还是同于远骥在赌气?汉辰也不知道。

    汉辰心里的愤怒,挣扎了侧眼狠狠瞪了于远骥一眼。嘴里仍是坚持着求父亲不要把四妹嫁给蒙古王那个傻侄子。

    杨焕豪忽然收住手,喘息片刻露出无奈的笑。

    “龙官儿,去请家法来。”父亲的话很平静,但每逢父亲忽然如此镇静的对待他不可饶恕的罪责,就是父亲要同他这个逆子好好较量一局的时候,汉辰能预感到随之而来的风暴之猛烈。

    那根狰狞的藤条递到父亲的手里,杨大帅悠然的抖抖藤条吩咐汉辰:“跪好。”

    “爹爹,四妹不能嫁给一个傻子。”汉辰俯身跪好嘴里仍在坚持,这远嫁的政治交易对四妹太残酷了。

    “你不是想合议一下你四妹该不该远嫁蒙古吗?好呀,爹今天有的是时间跟你好好商讨。”狰狞的鞭梢在汉辰低垂的眼前晃动。藤条又晃到汉辰身后,轻轻挑开汉辰的后襟,抽打了汉辰裸露的后腰一下吩咐说:“褪了。”

    “爹~~”汉辰一阵恐慌。虽然父亲习惯像对个八、九岁的孩童般扒开裤子抽打他,但此刻是当了于远骥这个“外人”。

    “脱了!”藤鞭又抽了他一下,“还是屋里太热,你大少爷打算去庭院里脱呀?”

    随后的羞辱汉辰已经不再记得,举止呆讷的他跪趴在地上,耳边充斥着父亲得意而不容侵犯的追问:“说,你四妹该不该嫁去蒙古?”

    汉辰不做声,藤条抽在皮肉上清脆的声音,那灼热的伤痛令他皮开肉绽。汉辰能听到自己痛苦而粗重的喘息。

    “想好了没有?你四妹该不该嫁去蒙古?”

    沉默,又是沉闷的一鞭扒在旧伤上,汉辰觉得皮肉扒开的剧痛,那是痛彻每根神经,火辣辣的伤口,已经有皮肉翻开的感觉。

    第22章 强权在手

    父亲轻蔑的如同戏弄个笼子的小鸟般,那鞭梢不时在他身体上游走,或是轻拍他的腿侧吩咐:“跪起来。”

    “说,你四妹该不该远嫁蒙古?”

    抑或是那鞭梢顺了那渗着血珠的伤口描划着说:“皮肉绷得这么紧,害怕了?放松些。”

    但每当汉辰忍了内心的啜泣悲声刚舒口气,那呼啸的藤条就会趁其不备的落到刚放松神经的赤裸肌肤上,如钝刀割肉般的剧痛。

    就这样,炼狱般的折磨不知道煎熬了多久,汉辰觉得自己的身后已经血肉模糊,头脑都昏沉沉的。

    “怎么,还想不好吗?少帅你用不用去天井里好好想想?那里凉快,还可以叫来你媳妇你娘和府里上上下下的家院陪你一起想清楚!”

    父亲的杀手锏,汉辰知道父亲说得出是做得出的。汉辰恨自己的无能,他只能在父亲最后的叮问下小声回答:“应该嫁。”

    “大些声!你四妹该不该嫁去蒙古?”父亲怒喝了追问。

    “四妹应该嫁去蒙古。”汉辰此刻都恨不得一头撞死,他即无能去挽救四妹跳入火炕,也无法将自己救离于这种永无休止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