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笑吗?于哥若凌晨前来,还能看到小七洗马桶呢。”

    于远骥抢下小七手中的扫帚,掰开他满是老茧的手,啧啧叹息摇头。

    “为了不动刀兵,你杨七爷情愿挨板子、洗马桶,于哥无论如何也要成全你。”于远骥注视着小七的眼睛说,“各路人马联合军事演习,造出些声势给荀世禹、陈震天看看,让他们知难而退吧。”

    “于哥,好主意!”小七伸手去拍于远骥,又腼腆的收回脏手。

    于远骥丝毫不嫌弃的紧紧拉过小七的手:“走,跟于哥走!”

    乘专列去天津商讨军事演习安排的路上,小七望着窗外的景色。嫩绿的柳条向身后飞跑而去,春来大地的一片绿意盎然。

    如果真如于远骥所说,促成了南方政府的孙先生和东北胡云彪大帅及各路军阀的联盟熄火,荀世禹和陈震天孤掌难鸣就能迫于压力罢兵。中国大地即将在春雷滚滚中送走冰封的冬季,盼来春满人间。

    “豹儿。”杨大帅呼唤小七坐到身边问:“恨大哥吗?”

    小七摇头浅笑。

    抚着小七手上的老茧和手背上尚未淡去的伤痕,杨大帅默不作声。

    小七抽回手笑了:“哥不会把豹儿喂野狼吃就好。”

    杨大帅叹息说:“大哥不逼你,龙官儿的军队,你不想去接替就由你~~~龙城的军队需要重新整编,你和胡子卿在东北整顿军纪不是搞得有声有色吗?哼,一只笼子装两只老虎会掐架是不假,可龙官儿毕竟是你一手带大的侄儿,你拿他的东西,他不会多想。”

    小七靠紧大哥嘟囔说:“如今谁拿龙官儿的东西,他都不会在乎。”

    兄弟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片刻。

    “小七,你在国外有私房钱?”大哥一句问话,小七作难。

    是呀,他不该有私钱,他挣来的钱就是杨家的钱,该是交由大哥统一调配的。

    小七点点头。

    “多少?”

    “合成大洋,大概一千万是有的。”

    大哥的眼神震惊而又狐疑的注视他,这不是一笔小款子。

    “大哥但放宽心,小七不敢有违家训,贪图不义之财。”

    那些钱是小七帮了外国军火商谈判石油买卖得来,又再度由朋友帮忙投资积累。

    “杨家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是,小七清了账目如数交给大哥。”

    这笔钱,小七是打算捐给南方政府的,但孙先生认为是小七的私人财产,不肯接受。而且小七也在帮孙先生干一件重要而秘密的事解决资金问题。

    如果这次各大头脑的聚首,真能促成国内停战统一,也就不需要什么军饷资金,这笔款子交给大哥又何尝不可。

    “小四是你给弄回国来过节的?”

    小七心里一惊。大哥知道这个秘密该多失落,而且大哥如何能神通广大的知道这些秘密。

    “哼,小四那点鬼心眼,脱了套的野狗,没个肉包子在前面,他能心甘情愿的摇了尾巴回来?”

    火车在军乐队演奏的《迎宾曲》声中缓缓进站。

    杨大帅望着站台上摩肩擦踵举着条幅挥着小旗欢迎的人群,笑骂段连捷搞的欢迎仪式还真隆重。

    卫队护送着杨大帅刚下车,欢迎的人群兴奋高喊着如潮水般涌来。一身便装的杨大帅尽管有卫队的掩护也被拥挤在人流挤得跌跌撞撞难以前行。

    “杨七爷,杨少帅”

    “杨七爷,在那边。”

    “人中美玉,杨焕雄七爷~~”

    尖利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七终于发现眼前的人流大多是女子,莺莺燕燕雪臂拥攘,举起的条幅里满是他和汉辰的画像和巨幅照片。人人手里挥舞着一本画报——《申江国流》。

    《申江国流》是段连捷入股的画报,这时尚画刊风靡大江南北,在上海滩倍受太太小姐们青睐。也是小段主要的财源之一。小七心里暗骂段连捷,本该在站台迎接他们的小段不见了踪影,却放了这些疯狂的影迷般的女子在这里喧闹。上海滩影迷围堵影星时壮观的场面都不及眼前的盛事。

    乱则生边,如果有人趁乱危及大哥杨焕豪的安全就悔之晚矣。

    小七摘下自己的墨镜塞给汉辰,拉低汉辰的帽沿吩咐说:“快掩护大帅走,我来应付这里。”

    说罢推开人群跳上列车,大喝一声:“杨焕雄在此!”

    “杨七爷在这边!”人群呼喊着调转方向围了过来。

    “七爷,七爷。”

    人流涌来,花束、香帕漫天投来。

    “七爷,给我签个字吧,我们等了两个小时了。”

    “七爷~~”

    列车强行关门开出一站地,小七在段连捷的护送下换汽车回天津。

    “你小子找死!”小七一把揪住段连捷的脖子,咬牙切齿。

    “意外,这是意外。你看我新从国外买的眼镜都被挤丢了。”

    “你害死我还在其次,你会害死龙官儿的!”小七拿起手里几本《申江国流》画报砸在段连捷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