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边庭气瞪他好一阵,才很不高兴地继续吃饭:

    “今天是你妈生日,我不跟你计较。以后别再给我听到你说这种话!”

    少荆河提起嘴角又笑了笑:

    “爸,你是不是除了我妈就没有对其他女人心动过?”

    “废话。”

    “我对梁教授也一样。除了他我没对其他人动过心,所以我也不认为我是同性恋。”

    少边庭微皱起眉,没太听懂: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梁袈言是女的,我也还是会喜欢他。”

    他吃完了,放下筷子,手搭在桌面上看着他爸:

    “他是男是女我都接受。他在我心里就跟妈在你心里一样,仅此一个,不是‘再找一个’就能解决的。”

    少边庭轻轻哼了声。

    少荆河又拿手撑起脑袋,歪靠着桌面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所以说不定真是遗传。”

    少边庭喝了口汤:“嗯,你就遗传了我这个?”

    少荆河朝他瞥去一眼:“谁说我遗传的是你?说不定是我妈呢。”

    少边庭的勺子悬在碗上,低着头不动了。

    “你说妈不爱你了,说实话我真没看出来。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妈在她那些朋友面前最爱gān什么事。两件。”

    少荆河对他比出个“2”:

    “一是显摆你,二是显摆我。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你之外她爱的男人,那应该就是我。”

    少边庭望着他,眼神复杂。似乎想要相信,但又不敢相信。

    “你知道你每次给她带回来的那些礼物,也不是多好的东西,但哪怕就一小包可可豆,她也天天搁包里带着。见着人就拿出来给人瞧一眼,闻一闻,还非说‘哎呀,我家边庭现在身上全是这味儿,带着它就像他在我身边一样’--你还别嫌恶心,她那些朋友全都这么熬过来的。到后来人家都以为你是代表我们国家上那儿种可可去了。”

    少边庭忍不住抿了抿嘴角。

    “所以我也不管你们是闹了什么矛盾有什么误会,既然现在人也不在了,再去追究谁是谁非也没什么意义。”

    少边庭的脸色一僵,又冷下来。

    “反正我现在知道你不是有了外心才要和她离婚,那就行了。”

    少荆河忽然叹了口气:

    “我虽然觉得日子很没劲,但我知道我妈肯定不希望看着我们家,真散了。”

    他的声音有几分哽咽,话尾几乎无声,一下起了身,走到冰箱前,却握着把手只是低头站着。

    少边庭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饭碗,眼眶渐渐微红。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着那个蛋糕走回桌前。

    少边庭整理好表情,抬头看着他在那儿拆蛋糕盒子,有些惊讶:

    “你这么着急gān嘛?才吃完饭……”

    少荆河才不管他,三两下把那个六寸的生日蛋糕拿出来,盒子随手一放:

    “嗯,你吃吗?”

    少边庭摇头,筷子点点碗,他饭还没吃完呢。

    少荆河我行我素地抽出切蛋糕的刀:

    “那我给你留一半。”

    少边庭皱着眉摇头摆手,这会儿他哪儿有心情吃这个?

    “我不吃,你自己吃行了。”

    少荆河便又从善如流地把刀放下了。

    少边庭就看着他坐下来,把蛋糕拉到自己面前,拿着只勺子直接舀着吃。这场面又看得他直皱眉。

    多大人了!饭不好好吃,净等着吃这些。

    但考虑到就在刚刚还那么感性,他还是忍下来了。尽管眉头拧成麻花,但专心吃饭不去看他,眼不见为净。

    “你不腻吗?”

    又过了好几分钟,少边庭实在忍不住。他没想到整天摆着张酷脸的少荆河怎么现在还成了甜食爱好者?

    少荆河微眯起眼睛,严肃地看着他:

    “爸,这是我们家传统。我已经在帮你分担了,你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要来削弱我的意志。”

    “什么传统?”

    “生日的时候,买最小号的蛋糕,一人一半。”

    少边庭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谁规定的?”

    但这话才问出来,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果然,就见少荆河挑起一边眉,眼神冷沉:“我妈。”

    少边庭不抱希望地问:“只在她的生日?”

    少荆河毫无感情色彩地望着他:

    “你说呢?反正一年三次,你要认为都是她的生日也行。”

    少边庭一头汗,连忙喊住:

    “这哪行,还不把肚子吃坏了?这种‘传统’必须取消。”

    少荆河也不反对,边吃边点头:

    “行,反正都你们说了算。”

    他这个“你们”说出来,少边庭心里忽然像一时大梦初醒。

    到这刻他才切实体会到这个家还在。他回到了原位,儿子还把他当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