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吴越把对顾朝夕的好感表现得挺明显的,至少顾朝夕在之前便察觉了。

    她再次拒绝:“真的不用,谢谢吴老师。”

    风吹过来,顾朝夕的长发被扬起来一缕,落在脸侧。

    吴越不禁伸出手,想要替她拂过去。

    还没碰到顾朝夕的脸,对面的人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顾朝夕拨了拨头发,装作对他方才亲昵动作视若无睹。

    她看了看不远处一个黑色面包车前诡异的身影和几抹红色星点,顾朝夕说:“吴老师赶紧回去吧,有记者跟着,我要上了车才更是麻烦。”

    顺着她的目光,吴越也发现了不远处鬼鬼祟祟的人,伸出去的手在原地僵了僵,几秒有余才径自收回。

    “我真的不放心。”他犹疑着问:“你助理呢,或者公司的车呢?”

    冬冬今天生病了,顾朝夕没让她来,公司的车也并不是每天都能轮到给她这个十八线分配的。

    顾朝夕想了想说:“路上堵车,等会就来,你先走吧,被拍到不好。”

    吴越只好说:“那好吧。”他也并不愿意被拍到徒增烦恼,那样的话,顾朝夕之后只会更加刻意地与他保持距离。

    等吴越的车消失在路口,一个西装答辩的年轻人才出现在顾朝夕面前。

    周霄恭谨地道:“顾小姐,我是江总的助理周霄,江总让我送您回家。”

    顾朝夕抬眼,望见不远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叫车软件上还有十几个人排队,顾朝夕没矫情,朝车边走去。

    江洲暮果然坐在车内,还是那身西装,一丝不苟。

    她挽了个笑,客客气气地说:“谢谢江总。”

    “喝酒了?”江洲暮问了一声。

    顾朝夕一顿,心道这人真是狗鼻子,从前就是个小洁癖,自己身上带着酒味上车,这小洁癖还不知道在心里怎么嫌弃呢。

    “喝了呢。”顾朝夕说:“江总嫌弃的话现在放我下去也行。”

    江洲暮眉头轻皱,“喝了多少?”

    顾朝夕没有坦白交代的打算,显得她在江洲暮面前仍旧处于下风,“我不告诉你。”

    说完,还抿着嘴转过了头。

    片刻后,顾朝夕听见左侧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笑声,在这狭小的车内空间,直直撞进她耳朵。

    “你笑什么?”顾朝夕语气不善地问。

    江洲暮也不告诉她,心里却在因为顾朝夕那五个字泛起涟漪。

    好似变回了从前那个爱说爱笑爱故意耍无赖的顾朝夕。

    “我问你话呢。”顾朝夕冷声质问:“你到底笑什么?”

    可能是被那两杯酒冲昏了反射神经,这种话,放在平时她根本不会问。

    “没什么。”江洲暮眉目间染上一层温和,“下次别喝太多。”

    顾朝夕想说她今天也没喝太多,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你管我。”

    “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的谁。”

    “从法律上来说,我们是受婚姻法保护的合法夫妻关系。”

    顾朝夕:“……”

    她一时半会没法反驳,毕竟是事实。

    见状,江洲暮换了话题:“下周爷爷寿宴,你有时间吗?”

    顾朝夕闻言,认真地问:“周几?”

    “周五。”

    “哦。”顾朝夕道:“应该有时间。”

    江洲暮说:“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提到江老爷子,顾朝夕忽然想起件挺重要的事,“等会你在楼下等一会,有样东西我得我拿下来给你。”

    江洲暮道:“好。”

    到了小区,车子直接驶进地下车库,顾朝夕说:“五分钟,我马上下来。”

    她开门出去,江洲暮也跟着下车。

    他道:“我跟你一块上去。”

    顾朝夕没说话。

    他又道:“这样你就不用再下来了。”

    “那你来吧。”顾朝夕点了头。

    电梯抵达十七楼,顾朝夕先一步出去,一梯两户的规划。

    顾朝夕输入密码,伸手开了玄关灯。

    换了拖鞋,她转过身来跟江洲暮说:“你等会,我马上就拿给你。”

    完全没有想让这人进来待一会儿的意思。

    江洲暮垂眼,看见鞋架上还有一双拖鞋,粉色的,还带兔耳朵,他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顾朝夕没一会儿便把东西找到,她递给江洲暮,“上次去你家,你爷爷给我的,算是传家宝吧,但放我这儿怎么都不合适,你拿回去吧。”

    江洲暮打开盒子看了眼,正是那个玉镯。

    “这本来就是给你的。”他道。

    顾朝夕偏要抠字眼:“那是你家的传家宝。”

    “爷爷给你的,那就是你的。”江洲暮淡淡道。

    顾朝夕来气了:“说了不要,迟早离婚,与其到时候还,不如现在就给你。”

    江洲暮眼神沉了下来。

    刚好此时,在窝里刚睡醒听见声响的冰糖冲了过来,见着在门口杵着的两人,蹲着打量半天。

    然后迈着休闲的步子过来,嗅嗅这个,闻闻那个,最后在江洲暮脚边蹲下,仰着头冲人摇尾巴。

    顾朝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恨不得把养了八年的狗和这人连带扔出去。

    “东西给你了,没事就赶紧走吧,我要休息了。”她冷声说。

    她都几次三番冲他冷言冷语了,顾朝夕想,这人总不会能忍到这个独步。

    江洲暮伸手揉了揉冰糖的脑袋,而后才慢条斯理地起身,“我能喝杯水吗?”他问道。

    顾朝夕冷声吐字:“没有!”

    这两个字,和在车里的“我不告诉你”如出一辙。

    江洲暮低眸,浅笑着叹了口气,他往前一步,忽然伸手捏了下顾朝夕的脸。

    “七七,你生气的样子,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说完,也不等顾朝夕反应。

    她看着江洲暮对狗狗眼遥遥相望的冰糖说了句:“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冰糖还十分亲切地回:“汪!”

    然后这人便打开门走了。

    留顾朝夕一人站在原地怔愣,这人怎么回事啊?听不出她话里的冷淡吗?!

    顾朝夕抬手,指尖贴在方才被捏过的颊边,隐隐有烫意。

    “干嘛突然捏我脸……”

    她小小声地嘀咕了句。

    作者:顾朝夕拒绝三连:

    ——你管我!

    ——那是你家的,我不要。

    ——想喝水?没有。

    江洲暮:七七生气好可爱啊,想捏脸。

    顾朝夕:震惊!久别重逢,我的竹马变成抖m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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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等江洲暮出去好一会儿, 顾朝夕才发现,装了玉镯的盒子不知何时被这人放在了玄关柜上。

    重点是她都没有发现, 神不知鬼不觉的。

    只能又将这价值不菲的东西重新收好, 顾朝夕心情复杂地洗了澡,出来发现微信上多了条未读, 四十分钟前发的。

    江洲暮:【喝杯蜂蜜水再睡觉。】

    正一边用勺子舀蜂蜜一边看微信的顾朝夕顿住,继而稳稳当当地给杯子添水, 半杯下肚, 她才开始敲字。

    顾朝夕:【。】

    很好,很高冷, 非常符合她现在的人设。

    一个句号, 好像就让她心情好起来, 入睡都比寻常快了几分钟。

    隔天一早, 顾朝夕刚起床门铃就响了。

    正是扬言今早要来带走冰糖的江洲暮。

    “来干嘛!”顾朝夕带着起床气问:“你都不用上班的吗?”

    江洲暮不答反问:“吃早饭了吗?”语气甚是温柔。

    顾朝夕不由自主捂了捂空荡荡的腹部,江洲暮看出来,扬了扬手中的盒子道:“我带了一些。”

    话音未落, 冰糖就已经一个健步冲了过来,扒拉着江洲暮大腿,不知道的还以为盒子里装着的是给他的肉骨头。

    “我要换鞋吗?”江洲暮问,一副随时准备进门的模样。

    顾朝夕本就有点饿了, 送上门的早餐, 不吃白不吃,她道:“你等会。”

    她进屋去又拿了双新的拖鞋来,女式的。

    “只有女式, 你将就穿吧。”

    江洲暮倒也不嫌弃,44码半的脚硬是委委屈屈地塞进了三十八码的女式拖鞋。

    顾朝夕看着他露在外的脚后跟,在背后忍不住笑出来。

    等江洲暮转过身来时,又恢复冷淡。

    江洲暮倒是不在意,他将早饭一一摆好放在餐桌上,看见客厅里的行李箱,问道:“下午几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