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慨然说道:“项某的性命,就交给前辈了。”

    管中邪道声好,说道:“盖前辈,管某下一招‘魔神出窍’,可要小心了。”

    却见管中邪索性弃了魔剑,左手铁手箕张,挥出一天魔爪,冷风飒飒,每一只魔爪形貌不同,暗藏的杀机各异,有抓、戳、点、敲各种变化,幻灭不停。也不知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随之而来的更凌厉霸道的,是管中邪的右手。只见他右手在胸口划了个“之”字形,拖泥带水地推出一掌,仿佛十分滞重。

    天空中的飞禽一阵抖颤,齐声惊鸣,大地上的走兽一阵哀嚎,一起匍伏在地,好似见到传说中的兽王,要择其中之一兽而噬,群兽明知必死无疑又不敢躲逃。

    风云突变,大地一片黯然。一道乌蒙蒙的光影,暴涨开来,幻为竞流的万壑,奔腾的怒涛。怒涛之中,似有龙吟虎啸之声,万壑之底,仿佛暗藏万千小鬼,蓬头垢面,狂吠而至。

    幽狱般的窒息,山岳般的压迫,牢笼般的封锁,末日般的致命,尽藏在管中邪一爪一掌间。

    剑神盖聂却丝毫不畏。眼中精光暴射,右手骈了食指中指,缓缓推出一掌。

    招式简单至极,变化也不繁复,只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掌,便能感受出它的威力。

    “啵”的一声,魔影顿霁。剑魔掌力一接,高下立判。

    管中邪被震出了三丈开外,匍伏在地,刚拭干鲜血的嘴唇,又狂喷出一大口血。气色衰败,面如金纸。

    他委实不能相信,这聚自己一身魔功的一招,暗藏万种玄机的一击,就这么被盖聂轻轻一掌破去,自己还受了重伤。

    他骇异至极,问道:“剑神,你这是什么招术?”

    “这是我‘闭门三推’中的第二式‘二推推开水中天’,剑魔你感觉如何?”盖聂淡淡说道。

    “这只是第二式!”管中邪闻言一呆,问道:“你还有第三式么?”

    盖聂峻然道:“第三式,便是‘三推铲除人间恶’,专为对付尔等邪魔中人。剑魔你可敢一试?”

    管中邪箱底里,还藏有最后的一招绝杀——天魔解体。那一招须咬破自己舌尖,逼出一身元功,化于掌中。但这一招施出,纵能得胜,他自己性命也怕不保。更何况他还不知道这招“天魔解体”,遇到盖聂“闭门三推”中第三式,到底能不能取胜。

    管中邪双手抱拳,道一声:“领教了。”说完,蹒跚而去。

    如临世界末日的走兽飞禽,哗然散开。

    第三十九章 霸王出山

    项少龙对剑神盖聂拜谢道:“多谢前辈出手,击退此恶魔。”

    盖聂淡然道:“惩强除恶,乃我侠道中人本份,何必言谢。对了,你们可见过一个身披兽皮,长八尺的壮少年?”

    项宝儿道:“前辈说的,可是荆力?”

    “什么,他已知自己姓荆?公子是在何处见过他的?”盖聂身躯一振,问道。

    项宝儿遂将在单于庭,自己见到张良荆力,与他们携手攻灭东胡一事讲出。

    盖聂闻言仿佛呆了,眼中充满焦虑:“痴儿,他又走上父亲的老路,要去刺杀秦皇了。”

    项少龙问道:“你徒弟是何人之子?”

    盖聂一字一顿道:“我的平生知已,荆轲。”一转身,头也不回,随即飘然远去。

    滕翼出手给项家三兄妹解了禁锢。项追一得自由,便跃到纪嫣然身前,将她一把抱住,说道:“娘,看我给你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项少龙道:“都到谷中,好好说说你俩这多日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事情。”

    项宝儿却扑到那匹听了魔音笑邪功倒地的踢云乌骓前,悲伤道:“我的宝马死了。”

    那马忽然睁开两只朦胧的眼睛,张嘴咬住项少龙的衣角。项宝儿喜道:“追妹妹,乌骓马没死。”项追道:“还不赶紧扶它起来,一起进谷。”

    项布在一旁伤心道:“你的马没死,送我的马却死了。”项宝儿道:“小布娃娃,这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项布望着满地的兽尸,怅然道:“不知什么时候,我能有象剑神、剑魔这般的本事。”

    项少龙道:“这么多的兽尸,看来咱们不用打猎了。孩儿们,把它们抬进山谷,好好饱餐几顿。”

    ※※※

    众人进了谷,项宝儿向项少龙、滕翼等人诉说别时经过。

    项追在一边大派礼物,一车布匹,几十件首饰,一下子被她分完了。

    项宝儿讲到与冒顿单于攻陷红都都城,大破东胡之壮举时,眉飞色舞。又说得了一匹宝马,和一张神弓,得意洋洋。

    项少龙道:“把你那弓给我看看。”项宝儿取来阴山神弓,呈给项少龙。项少龙试拉了一下,也只能拉到八成。乃道:“这弓威力奇大,日后可在战场上,一箭弑杀敌魁,起出奇不意之效。”又问:“你那马叫什么名字?”项宝儿道:“那马名唤踢云乌骓,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项少龙好生愕然,心想该来的都来了,先是虞姬,再是乌骓马,宝儿注定要走上他该走的路子,当上西楚霸王。便道:“追儿,去请虞姑娘进来。”

    ※※※

    清丽脱尘的旷世佳人虞芷雅进了屋,给项少龙问了声好。项少龙道:“虞姑娘,听说你此行想为尊师取回你门中至宝钜子令?”

    虞芷雅道:“师门至宝多时流失在外。我墨家一门,心挂此宝久矣。还望项大侠行个方便,归还钜子令。”

    项少龙道:“可是此物。”说着从怀内掏出一方黄铜,上面只有一个“墨”字,形似一块大方印,虞芷雅喜道:“正是,还望前辈将此印赐还。”

    项少龙叹道:“昔日墨家分裂为三,有齐墨、楚墨、赵墨,三个行会互相争夺,皆想做上钜子之位。昔日上任钜子孟胜所传之徒元宗,怀印出山,便欲将三个行会合而为一。可惜壮志未酬,死于严平之手。今莫庄能一统墨家行会,元宗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这印也该还给你们墨家,方不负元宗当初本意。”话毕,将钜子令递了过去。

    虞芷雅接过印,欢喜至极。正在手中抚摩,项少龙忽问:“虞姑娘乃钜子亲传弟子,可知这印的秘密?”虞芷雅茫然地摇摇头,说道:“不知。”

    项少龙道:“虞姑娘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