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哈哈一笑:“我们崤山三义,今日定要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原来那施展铁头功的壮汉名叫司马欣,而那使蛇拳的唤作董翳,与章邯乃是结拜兄弟。二人见章邯比拳输了半招,便齐来为义兄助阵。

    “你们就一起来吧!”韩淮楚凛然无畏,朗笑一声。

    崤山三义更不多言,一拥而上。章邯飞出连环腿,司马欣劈出开碑掌,董翳划出一条灵蛇,分正左右三面同时向韩淮楚袭来。这三人平素联手惯了,配合极其默契。三人同时出手,下手都是狠招,看去已将韩淮楚退路全部封死。

    韩淮楚身形一旋,左右手同时疾划而出,已运上“咫尺天涯”大法。

    只听“啪啪”两声重响,那司马欣的开碑掌,章邯的连环腿,董翳的蛇拳,竟撞在了一起,三人一起雪雪呼痛。

    而韩淮楚却闪身一旁,笑吟吟负了手,竟似一点也没伤到。

    这借力搏力正是“咫尺天涯大法”中的窍门。崤山三义三计狠招被他牵引到一处,自食其果。

    ※※※

    一阵浓郁的麝香之气传来。帐外施施然走进一妇人,身形袅袅婷婷,腰如柳细。一袭轻纱,薄如蝉翼,慵懒地披在浑圆的肩头,赤着一双莲足,洁白如玉,从军营中穿行而过,却并没沾到半点瑕污。丰腴的体态,仿佛一只烂熟的水蜜桃,给人以无边的诱惑。一帕薄纱掩于其面,令人不识其庐山真面,只能望见一双秋波荡漾的媚眼。

    那妇人手中挽了一根碧绿色手杖,长有尺半。一双媚眼凝望着风姿俊雅的韩淮楚,赞道:“公子好俊的功夫!”

    蒙毅从虎皮帅椅中立起,欠身道:“仙姬大驾光临,怎不通传一声,叫我好派人迎接。”

    只听那“仙姬”说道:“现在死尸越来越少,我那小白吃不饱,和我发脾气呢。上将军,你说怎生是好?”

    “原来那些尸体,均是拿去喂了这‘仙姬’的什么‘小白’。也不知那小白是什么凶禽?十几具尸体还吃不够饱。”韩淮楚听得毛骨悚然。

    “而秦营中素来严禁女流入内。蒙毅治军极严,怎会容‘仙姬’一介女流置身营寨?似乎对那‘仙姬’还十分恭敬。”

    只见那蒙毅堆笑道:“仙姬请让小白暂且忍耐几天。过三日我军和墨家那帮反贼决战,定会尸骨如山,够小白饱餐的了。这几日若小白饿了,但凭仙姬所爱,牛羊马匹均可拿去喂它。”

    秦军的战马均经过严格训练和精选,高度均在五尺以上。其时马价昂贵,一匹马可换五名奴隶。而蒙毅竟让妖姬任意挑选战马,去喂她的什么小白!

    仙姬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韩淮楚,问道:“这位小哥是?”说话之间,秋波一闪,一道摄人的碧光射出。

    韩淮楚一见那眼光,脑中一阵混沌,只闪出妖姬那玲珑剔透的胴体,那薄如蝉翼的轻纱。只想上前狠狠将那轻纱撕碎,用手将那诱人的胴体用劲揉捏——

    蒙毅忙出言道:“仙姬,这是墨家派来的使者。你那‘姹女九阴功’千万不要用在他头上。”

    仙姬闻言,那摄人的眼光瞬间收了回来。韩淮楚身躯一振,方恢复了神智。

    “他奶奶的,居然着了这妖姬的道!好险!这妖人媚功如此邪门,小生差点做了这妖人采补挹注的鼎炉。”韩淮楚想起刚才依稀听到蒙毅口中说的什么“姹女九阴功”,心有余悸。

    (这种采补之术,读者们千万不要以为是桃花运来了,要小心变为人干啰。)

    ※※※

    此地不宜久留。韩淮楚于是不再多言,赶紧向蒙毅辞行,离开秦营这座龙潭虎穴,向万载谷走去。

    韩淮楚回到万载谷时,时已是三更。刚过闸门,便望见茕弱的张良,独自候在路旁,正翘首等着他归来。

    张良一见韩淮楚,欢喜无限,迎上道:“信郎,你可回来了!”

    韩淮楚知她担心,装作满不在乎状,说道:“不过就是送个战书么,何劳良妹挂怀。”

    张良幽怨地望了他一眼,说道:“人家怕你回不来,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呢。”

    韩淮楚心中涌出一丝温暖,爱怜道:“良妹,你这又是何苦。”

    ※※※

    二人一起去了莫庄居处,却见众人均在等候。韩淮楚略述几句,众人知圣剑门暂保无虞,见天色已晚,便各自睡去。

    翌日午时,各派首脑齐聚于莫庄居处,商议决战之事。

    五虎断门枪的掌门金玄遁嗡声嗡气道:“俺是粗人,也不懂啥道理。咱们江湖中人,武功高强,就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吧。”

    项梁摇头道:“这两军交战,非比吾等江湖打斗。你武功再高,陷身千军万马之中,恐怕也施展不出来。”

    丐帮帮主吕臣说道:“咱们挑一批武功高强之人,乘夜混入敌营,放他一把火,乘机劫了他的营寨,烧了他们的粮草。”

    韩淮楚摇头道:“我昨夜去下战书,见那秦营防卫甚严,就连马厩前都有人枕戈待旦地值守,恐此计不售。”

    项梁点头道:“蒙毅带兵,最是谨慎。”

    鲨鱼帮帮主彭越粗声说道:“咱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躲回谷中。大铁闸一关,叫他秦军一个也进不来。”

    龙翔阁阁主龙在吼白了他一眼,说道:“那铁闸处山径狭窄,我二千余众如败,一窝子逃回来,一时哪里挤得进去。到时兵败如山倒,定会溃不成军。何况圣剑门的兄弟,咱们就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那彭越号称“游击队长”,多年来鲨鱼帮与围剿的秦军就靠游击战术周旋,敌退我进,敌进我退,敌疲我打,在胶东一带闹得风生水起。此时又想用他擅长的游击战来对抗蒙毅统率的秦军,听了龙在吼之言,讪讪地站到一边,默不作声。

    祁连十二连环坞的寨主韩广不耐道:“你们这一个主意,那一个意见,怎么行?战场有统帅,打仗要靠指挥。咱们江湖中人,人数虽多,可如一盘散沙。咱们被钜子请来,应让钜子他老人家拿主意,听他老人家的号令。”

    莫庄立起身,拱手道:“多谢韩寨主抬爱,只是老朽不通兵事。我看这带兵打仗的事嘛,应由项梁项掌门指挥。项掌门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子,应该可担当此任。”

    众人目光,齐投在项梁身上。

    项梁一时沉吟不决。

    他的脑中,又忆起当年随父和秦军激战血肉横飞的幕幕场景。

    一排硬弩铺天盖地般射来,将生性凶勇斗狠的楚军压制得根本近不了身,一排排倒在血泊之中。

    震天的喊声中,一个剽悍的秦兵,脸上满是伤疤,浑身浴血,左手提着一颗头颅,右手拖着一名楚军战俘,仍在奋力追赶溃败的楚军,希冀着再获得一块晋爵的敲门砖——敌军首级。

    胸口中了一箭的父亲项燕在一群秦将的围攻下,血染战袍,终于力战不支,一杆长矛刺透铠甲,项燕委顿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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