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淮楚道:“师兄说的是。不知还有哪位达官贵人,能帮助我完成心愿。”

    ※※※

    正说话间,有一家僮模样之人,入帐问道:“周叔将军在么?”周叔欠身道:“我便是,阁下有何事找周某?”那人道:“我乃中正大人家仆。家主听闻韩信将军造访周将军,特来请韩将军过驿馆一叙。”

    韩淮楚在陈城多日,清楚张楚朝堂情况。他听闻中正朱房乃是一位只知阿谀奉承,进献谗言的小人,却不知他为何也到了临济。

    韩淮楚不欲与这般人物有所来往,便推辞道:“我与你家大人素无往来,阁下请回吧。”

    周叔道:“师弟此言似有不妥。”韩淮楚惑问:“有何不妥?”周叔道:“中正大人今番乃是陈王特使,等同陈王亲临。他欲见你,师弟还是去走一遭吧。”

    韩淮楚便问:“陈王派特使来了?有何旨意?”周叔长叹一声:“大帅正为此事忧虑。”他望了望那位家僮,欲言又止,说道:“师弟去了自知。”

    韩淮楚便随那家僮,走出军营,来到临济驿馆之外。

    第四章 前车之鉴

    一峨冠博带,身材削瘦,面无血色的中年男子早迎出馆外,喜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一向韩将军你去了哪里,大王正找你呢。”

    韩淮楚愕然道:“大王找我何事?”

    朱房道:“此事说来话长,将军且入内长谈。”便将韩淮楚引入大堂。

    韩淮楚落座,朱房劈面问道:“大王待你不薄,韩将军为何不辞而别?”韩淮楚正为此事心愧,支吾道:“我师傅听闻芒砀山出了一条大蛇,找上我,要去看个究竟。”

    朱房责备道:“如今战事正紧,将军不思报效朝廷,却去看什么大蛇,岂不是太孟浪了。”

    韩淮楚便道:“末将在驿馆赋闲多日,未得陈王封绶,左右无事,想出去走走也无妨。”

    朱房便道:“大王非不想重用你,只是无甚机会。你看,这机会不是来了么?”韩淮楚便问:“陈王欲委我何职?”

    朱房道:“右将军新近大败于秦军,丧师辱国。大王痛悔未听将军之言,致有戏下大败。欲派你接续周文,重整军马,杀入咸阳,为我张楚死难的将士报仇。”

    “切!原来是要小生去接这个烂摊子。当初兵力鼎盛时不派我去,如今败得溃不成军时便想到了小生。”

    韩淮楚脸上不动声色,问道:“那右将军周文,手中还有多少兵马?”朱房道:“他在曹阳关收拢残部,听说有五万部属。”

    “五万恐怕是灌水的吧。”韩淮楚心想。

    又问:“秦军有多少兵马?”朱房道:“十万。”

    “当小生白痴啊!那章邯手中有二十万以上大军,加上王离的十万长城兵团,张楚降兵,少说也有四十万吧。这厮这么把秦军缩水,把张楚军人数猛灌水,分明是想让小生去送死。”韩淮楚心中暗骂。

    他呵呵一笑,说道:“大人好张利嘴。末将听说,那秦军单单王离一部,便不止十万呢。”

    被韩淮楚当面揭破谎言,那朱房是面不改色,说道:“韩将军用兵如神,在龙武坡便以寡敌众,大败秦国上将军蒙毅。章邯不过是蒙毅手下的一员旧将,只要韩将军出马,定能再创奇迹。”

    “当小生是神仙啊?尽指望我去创造奇迹,却不知你张楚已穷途末路,不日即将亡国。”韩淮楚心中好笑。

    他是穿人,当然知道张楚国的命运。在跨越时空之前,马克所长便谆谆警告,不可改变历史。此时就算是给他一百万大军,他也不会去与章邯,王离对敌。

    韩淮楚便道:“请恕末将才疏学浅,当不起这重任。”

    朱房仍然面不改色,说道:“我早料到韩将军会如此说。我西线义军确实太少,要你去力挽狂澜是过于勉强。今有一计,可为将军添得十万大军,不知韩将军可有兴趣一听?”

    韩淮楚“哦”了一声,说道:“末将洗耳恭听。”

    朱房道:“听闻征东将军帐下大将周叔,与韩将军有同门之谊。将军如能说动周叔,暗中下手除去周市,这十万大军便归将军了。”

    韩淮楚终于明白朱房今日的真正用意了。原来他是想用斩杀葛婴的故伎,除去周市!

    他装作不解道:“周将军犯了何过,陈王要将他处死?”

    朱房哼了一声:“周市前番兵败与齐国,陈王便想将他免职。今日本使奉旨来宣他入都城议事,他又虚言推诿,仗着他有十万大军,我军新败,便不将大王放在眼里了。难道他的大军,不是大王的大军么?此人反心已露,陈王早料有此结果,令我便宜行事。今喜遇到将军,正好可助我一臂之力。”

    韩淮楚听罢,方知事情原委。心想你们这种窝里斗,小生才懒得参与呢。

    他便笑道:“邓宗已有前车之鉴,周市若是再去都城,就是白痴一个了。陈王无故斩杀大将,恕韩某不能领命。”

    朱房怒道:“你不是我张楚的臣子么?大王军令,你敢不听?”

    韩淮楚哈哈大笑:“陈王昏聩,当不当这个臣子,韩某不稀罕。告辞!”一拱手,反身向驿馆外走去。

    朱房大怒,在后发狠话道:“韩信,待我向大王奏明,定斩不饶。”

    韩淮楚却充耳不闻,一径去了。

    ※※※

    韩淮楚返回周叔帐中。周叔立即问道:“中正大人找师弟何事?”

    韩淮楚心想,“若将朱房图谋斩杀周市之事告诉师兄,师兄必会禀告周市。到时周市不得不反,小生倒成了逼反大将的罪魁祸首了。陈胜总算待小生不薄,小生不可作那无义的小人。”

    他便淡淡道:“中正大人传达陈王美意,要我去西线接替周文,对付章邯。”周叔继问:“他没说别的事么?”韩淮楚摇摇头:“仅此而已。”

    周叔乃问:“师弟可曾答应?”韩淮楚又摇摇头。周叔点头道:“如此便好。西线战事已无可救药,师弟去了实是送死。”

    他顿了一顿,又道:“朱房前日来我大营,欲宣大帅入都,说是商量调拨我征东大军西去攻秦。大帅正为此事烦恼。”

    那周市为何烦恼,韩淮楚是心中雪亮,也不接腔。告辞道:“多谢师兄赠金,韩信此来与师兄告别,这便去了。”周叔愕然道:“师弟怎说走就走,也不多呆几日,让我与师弟叙叙旧情。”韩淮楚笑道:“师弟我还要为师门筹集善款,就不在此多留了。”

    周叔道:“既如此,让我送送师弟。”便起身,将韩淮楚送出营寨。

    快到辕门,突有一将领了十余骑从营中飞马追来,高喊:“韩信慢走!”周叔回头一看,却是周市帐下大将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