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遂告知部下自己打算。他的手下诸将乃一帮悍将,正为刚才之事愤愤不平,闻说李良欲反,均道:“吾等甘愿生死相从。”李良胆气大壮,领众追上王姊,二话不说把那王姊一斧砍翻。那王姊从者,也被李良手下砍得一个不留。

    一不做二不休,李良遂又引军冲进王宫,一斧砍死了武臣——

    ※※※

    李左车正在城外等候消息,只见城中难民如潮水般涌出,料到李良已经得手,正自鸣得意,忽然见到了韩信蒯通两位同门师兄弟。

    一见蒯通,李左车便怒火万丈,只想一剑将他斩杀,报主公被刺之仇。

    哪知他不去惹蒯通,蒯通反倒要来惹他。当明白是李左车幕后主使,杀了赵王武臣,即须髯戟张状如发狂般向李左车扑去。

    李左车暗叫一声自不量力,“噌”的一声,拔剑迎上,一剑直刺蒯通。

    那蒯通哪是李左车的对手?韩淮楚见势不妙,急忙将身一跃,抢到蒯通身前,拔出一剑将李左车那剑挡下。

    李左车已领教过韩淮楚武功,见这身具师门绝学先天真炁的小师弟又来挡驾,料到今日杀不了蒯通。于是洒然一笑,还剑入鞘。

    “今日看在韩师弟面子上,权且留下你项上人头。他日你便没有如此幸运,可要小心了。”李左车对蒯通冷笑道。

    蒯通犹在盛怒,指着李左车斥道:“奸贼,你指使李良弑我主公,蒯通但凭有一口气在,定报此仇!”

    韩淮楚叹一口气,心想这两位师兄,一个出辣手行刺赵歇,一个施狠招杀死武臣,个中恩怨,谁能说得清楚?道得明白?二人之间的仇怨,看来是不死不休了。

    正在此时,空中忽响一声长唳,其声清幽,高入云霄。

    韩淮楚仰头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白鹤,从云中翱翔而过,直向邯郸城翩然飞去。跨鹤而来之人,正是那杀了战友项少龙的魔君姬风!

    “算时日,天池真人该当出关了。这姬风竟未与她回天池,仍在此逍遥自在,莫非赤松子已遭姬风毒手?”韩淮楚心中一凛。

    这邯郸城正乱得可以,姬风来此所欲何为?他也要来淌这趟浑水吗?

    姬风将是在世间掀起浩劫的魔帝,他这现身,韩淮楚隐隐预知这邯郸城将会有大变故。至于是什么,韩淮楚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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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巍天山,座落在西北边陲,已去秦疆万里之遥。东西横亘五千里,南北跨度三百米。气势磅礴,雄伟壮观。

    在北天山中段的博格达山,循西而去,山势逐渐高峻,绵延二十余座高耸奇峰将广袤,深远的西域风光一面打开。回首东望,山势缓缓低斜。突然,一座挺拔的峭壁陡起群山之间,高峻入云,飘渺不可攀。传说中的仙人,便在这险峰——天池之上。

    天池仰卧天山怀中,以无限的爱恋缠绵于近在咫尺的冰峰脚下,又被群山托起,风姿绰约。抬头望去,朵朵雪莲,形貌瑰丽,在呼啸的寒风中,傲然屹立在冰峰之上。

    无限风光在险峰。天池之美,惶用多言。

    一个少年,年轻目秀,唇如敷粉,额头上扎着一根束带,穿一袭白衣,神光内敛,犹如仙童,正盘膝于冰峰之上,对着那万丈悬崖,迎着如利剑般的砭骨寒风,静坐调息。

    那陡峰对于姬风来说,根本不算一回事。只须跨上白鹤,须臾便能上至峰顶。

    一朵朵白莲,绽放在姬风的周围。他的身后,是一面冰壁。冰壁光滑如鉴,倒映出姬风的人影,仿佛置身琉璃世界。顶上一只岩石,突兀横伸过来,将日头尽数遮盖。只从狭小的缝隙,透出几束璀璨的阳光。四周银装素裹,一片皑皑白雪。

    姬风在鬼谷逼死项少龙,得报大仇。因赤松子出关在即,不好再在外间逗留,便驾鹤回到了芒砀山。

    赤松子对这些日子姬风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问姬风如何度过这段时日,姬风回答:“只在山巅打坐,闲来在山中狩猎。”

    赤松子“心火罩”业已练成,便携弟子姬风启程回天池。

    师徒俩乘虚御风,驾鹤而行。天池虽远,那巨鹤却只用了两日两夜便已到达。(不要羡慕喔,比飞机的速度还是差了不少。)

    赤松子久离洞府,遂去看丹炉中的灵丹陈色如何。姬风借口要调整内息,只身上了冰峰。那一对鹤儿,经过长途飞行,已累得脱力。送姬风上峰后,便觅地栖息。

    姬风自从修炼天魔功法,体内学自赤松子的道家真炁已渐渐褪去。当着师傅的面,他不好修炼魔功,便躲到冰峰之上。

    姬风这一练功,不知不觉物我两忘,已到天人合一之境。

    只见他那莹白如玉的面孔,全然转为了黝黑之色。一团又浓又腥的黑雾,围绕他头顶不停翻滚。那身边的娇艳白莲,被这黑雾熏染,如同霜打也似,皆耷拉着枯萎而死。

    姬风练得兴起,那头顶的黑雾忽然盘旋起来,卷出无数个奇形怪状的漩涡,或如恶鬼之爪,或如血盆之口,又似盘柱毒蛇,再看又变成婴儿之状,狰狞恐怖,幻变不休。

    随着那黑雾的盘旋,空中掀起了一阵厉啸。那厉啸仿佛来自九幽地底,有无数精魅妖灵在为姬风练功助兴。

    姬风的天魔功法是越练越深了,竟能引动地底的幽灵。等他功成当了魔帝,这些修炼地魔道的幽灵都将为他所役,成为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仆!

    一个身影,从那陡峭的冰峰之底悄无声息迈了上来。

    以赤松子的武功道行,上那冰峰已不用巨鹤帮忙。只见她身躯微微倾斜,只用足尖在那滑不溜手的削壁上轻轻一点,便腾空一丈。几番借力,已上了一半。这峭壁对她来说,如履平地。

    赤松子上了冰峰,姬风练功入迷,犹未察觉。

    赤松子觑着姬风练功之状,那原本慈和的脸上,披满了严霜,心中思潮翻滚,“原来仙翁说得不错,那道心入魔的魔帝,便是自己这位弟子!”

    赤松子银牙一错,举起拂尘,凌空一个贯劈。

    此时此刻,她已不再犹豫。为了世间太平,就是亲手毁去这位徒弟,她也在所不惜。

    “噗”的一声,如穿云裂帛。赤松子倾尽全力的一劈,势道是何其的劲猛!待到姬风察觉有异,欲避已是不及。

    眼看那拂尘已临姬风头顶,姬风那天灵盖将为拂尘劈碎。忽然红光一闪,从姬风胸前,飘出一面三角小幡,见风即长,化为一张盾牌,硬生生挡住了赤松子这追魂夺命的一击。

    赤松子眼中闪出一丝骇异:“火魂幡!原来你已得了火魂幡!”

    姬风立起身来,厉声问道:“师傅,你为何不念师徒情分,要杀死徒儿?”

    赤松子冷冷一笑:“孽徒!你既堕入魔道,我便再不当你是我的徒弟。为了世间不受劫难,杀你又有何妨。”

    姬风狂笑一声:“师傅,你既不仁,休怪徒儿无义了!”

    话音一落,只见姬风一阵乱摇,忽然一化为四,分前后左右四个方位,手舞长笛金圈,径向赤松子击去,身影斑驳迷离,已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姬风的武功学自赤松子,又逐渐消褪。他情知凭武功不是师傅对手,便用这魔道功法“身外化身”来称称赤松子的斤两。只要赤松子辨不出这四个姬风哪个是真,他便能一击而中,伤了他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