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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张良便云回临济向魏王复旨,离开魏营。

    那周市急传令撤去沛县之围,大军拔营,班师回朝。

    一干众将皆是不解,问道:“吾军眼看便可将沛县拿下,这到手的肥肉怎要吐出来?”周市却板着面孔说道:“本相自有主张。”再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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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周市急匆匆领着大军回到都城临济,魏咎十分奇怪,问道:“相国正捷报频传,怎回来了,可是那沛公刘邦已被你灭了?”

    周市比他更是奇怪:“不是大王下三道旨意,急召为臣回来的么?”魏咎诧道:“寡人是曾派了大夫蔡寅为使,可那是要爱卿早日攻下沛县。只待平定刘邦,便封丞相为泗水侯,又何曾下过如此旨意?”

    周市纳闷道:“三道旨上均是大王手迹,盖了大王玺印,为臣查验过,怎会有假?那最后一道旨意乃是大王昔日盟友,张良张子房先生亲自送来,云大王对为臣起了猜忌。为臣恐担了欺君罪名,这才急匆匆赶了回来。”

    魏咎闻言大奇:“张子房?寡人自从即位以来,便再未见过他,何曾下旨与他送交丞相?寡人对丞相信任得很,怎会无端起了猜忌?”

    周市又道:“大王可是已用王弟公子豹为代相?”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笑。魏咎道:“吾弟正出使齐国商议两国结盟之事,哪有此事?”周市又问:“太仆陈平呢?”魏咎道:“他去北地买马去了,丞相找他何事?”

    周市瞬时恍然,猛一拍大腿,说道:“可恨!吾中了张子房的诡计!”

    魏咎便问情由,周市将事情原委细细道出。这次魏国君臣均是大奇,“张子房身为魏国盟友,为何会胳膊肘向外拐,无端帮助那与他无任何关系的刘邦?”

    第五章 名士驾到

    那无耻流氓刘邦这一病就病倒几天,窝在床上是目光呆滞口不能言。虽经良医调制,病情却不见好转。

    这一日,那阴险家萧何走进屋来,凑到刘邦耳边,高声道:“敌军退了!”

    刘邦那呆滞的目光忽闪出一丝神采。他一直不能开口说话,这会儿居然能言了。只听他喜道:“可是真的?”随即摇了摇头:“老萧,你是逗俺开心的吧。这沛县城几成到手的肥肉,周市怎会不来取?”

    萧何冷笑一声:“原来你会说话啊。你这几日装傻的功夫倒是不错,自个往病床上一歪,百事不管,却叫吾萧何为你劳心劳力。”刘邦叹道:“俺刘季实是想管却有心无力,还不如在病床上躺上几日来得自在。”萧何听得气不打一处出,怒道:“敌军大兵围城,你却在这里装熊,身为吾等一邦之主,有这么做的吗?”

    那刘邦却摇头晃脑说出一番道理:“俺为尔等之主,只须用好尔等,何须俺事事亲为?”

    这等歪理,那阴险家萧何竟听了去,还深以为然,频频点头。

    刘邦又问:“老萧,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那魏军退去了。”萧何点头道:“我正纳闷,为何魏军会无缘无故退去呢。”

    忽有小兵来报,云沛公家人已到城外,随同而来的还有张良张子房先生。夫人还云,是张良先生用计退去了魏军之围。

    刘邦这几日正在担心他婆娘还在那叛徒雍齿手中,闻言大喜,说道:“快打开城门,引他们进来。”

    萧何却道:“不可!”刘邦拿眼瞧了萧何一下,问道:“老萧,有什么不妥吗?”

    萧何冷笑道:“你道张子房先生是何等人物,夫人云这沛县之围都是他解的。你这么让他自己走进来,岂不太过怠慢?”

    刘邦也听说过张良的鼎鼎大名,刚才只记挂着他婆娘,也没听清。听了萧何之言,猛一拍脑壳,说道:“幸得老萧你提醒,俺刘季险些错大了。快召集文武,一起出城,摆队迎接子房先生。”

    他摇了摇自己胳膊,喃喃道:“虽然俺这拥抱症一直未好,但天下名士子房先生到来,俺一定要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原来刘邦只要见到来投奔他的,也不管是人是鬼,人送一个热情的拥抱。久而久之,他便得了一个有史以来绝无仅有的怪病——拥抱症。只要做拥抱的动作,胸前一条筋就扯得老痛。请来的医生对这怪病也说不出所以然,均束手无策。

    萧何便问:“你干吗定要去拥抱?”刘邦的歪理又出来了:“人家舍弃性命来投奔俺刘季,俺拥抱他一下,让他知道俺对他的热情,从此尽心为俺卖命,岂不是赚大了。”萧何笑道:“你今后若有十万大军,难道人人给一个拥抱?你哪里吃得消?”

    刘邦一想也有道理,便问萧何该怎么办?萧何想了一想,说道:“这样吧,今后只有重要人物来投,你方才给他一个拥抱。”刘邦虽然心中遗憾不能尽情传达他的热情,但那拥抱症却让他疼痛难忍,只好依萧何之言。

    有名闻天下的张良到来,刘邦当然要来个热情的拥抱。他却不知,这次拥抱的对象是个俏艳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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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沛县城门缓缓打开,走出一行人来。

    无耻的流氓刘邦仍穿着他那火红色的大袍,戴着他那顶奇形怪状的鹊行高冠,当先走出,一副仁厚长者之风。身后络绎跟着阴险家萧何,屠夫樊哙,刽子手曹参,马夫夏侯婴,还有纪信、任敖、王陵、奚娟等一班文武。

    城门之外,立着吕雉兄妹,混饭吃的卢绾,手摇折扇的张良,气宇不凡的利苍,以及吕家庄一众家丁。

    刘邦一出城门,便张眼四处打量,问道:“子房先生何在?”吕雉将手一指,说道:“这位便是。”

    张良轻拢折扇,翩翩走上前来,折腰道:“城父张良见过沛公。”

    刘邦见名闻天下的张良居然是个年纪不到二十的俊美少年,口张得老大,心中大奇,“这便是助冒顿单于攻灭东胡,又在博浪沙慷慨刺秦的张子房?”一句话随即冲口而出:“你怎这般年少?”

    张良微微一笑:“甘罗十二为相,子房还比他痴长了九岁呢。”

    吕雉见刘邦在那发愣,上前跟在张良身后,提醒道:“此番能退去魏国大军,全赖子房先生施展妙计。子房先生可是天下名士喔。”

    刘邦一经提醒,“哦”了一声,说道:“子房先生到我沛县,实是俺刘季的大大荣幸。”说毕将大手一伸,张开双臂,上躯前俯,便欲按惯例给张良一个热情的拥抱。

    张良哪里能让他抱到,只羞得面红耳赤,急猫腰一躲,闪到了一旁。

    刘邦的表现也太热情了点,那拥抱的架势做得十足,一时之间来不及收势。身子直往前冲,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吕雉忙上前一挡,刘邦那张开的双臂,便把到了他婆娘的水桶腰间。夫妻俩当众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一行人见刘邦这副模样,均哈哈大笑。樊哙快人快语,笑道:“刘大哥在家还抱得不够么?要当着咱们面与大嫂亲热。”吕雉急将刘邦一推,啐道:“樊屠子你胡说什么,没看见你大哥差点摔跤么?”

    刘邦这一抱拥抱症又犯了,胸口一根筋扯得老痛。他摇了摇胳膊,张着大嘴哈哈笑道:“子房先生休要见怪,这是俺刘季的习惯,见人必送一个拥抱。”

    张良脸红心跳,直叫好险,“沛公居然有这种习惯!若被这刘邦抱到,自己那身软玉温香在他怀中,他岂不知自己乃是一个女儿之身。”收摄住心情,说道:“沛公如此热情,张某一时还难以适应,叫诸位见笑了。”

    刘邦一眼又望到叉着手立在一旁的利苍,问道:“这位壮士是——”吕雉介绍道:“这是假王吴广帐下骁骑将军利苍。此番解沛县之围,利将军也出了大力。”

    刘邦这沛县之主做得逍遥自在,他为人又大大咧咧,对天下英雄知之不详,也未听说过有利苍这个人物。想按惯例送一个热情的拥抱,可那胸口的筋还在痛,这动作一时便做不出来。

    早有萧何朗声道:“阁下原来是以指风点穴名满张楚的利将军,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