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魏咎即位以来素有贤名。为了复兴他大魏,整兵缮甲,广纳贤才。对民只征收薄税,给了饱受暴秦之苦的黎明百姓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魏人皆是称颂他是自魏文侯以来国中第二个明君。若不是那无能的周市把持朝纲,军事能力一塌糊涂,何至于会有亡国。

    而魏咎竟要以自己性命,来保臣民的平安。这等胸襟,叫群臣又是羞愧,又是感激涕零。

    魏咎扫视众臣,鄙夷一笑:“尔等说要保寡人性命,又有何办法?寡人不死,秦人怒气难消,难道要这临济化为尸山血海,尔等方才如愿?”

    众臣听他一问,顿时哑口无言。

    魏咎目光变得坚定无比,朗声道:“寡人今日之死,实为我大魏他日之复兴也。”

    众臣疑惑问道:“大王此言何意?”魏咎道:“存吾丁壮,保吾实力。他日天下有变,由吾弟豹东山再起。寡人以一己之死,唤起国人悲愤之心。国人知今日之耻,必效死辅助吾弟,重兴我大魏江山社稷。”

    大殿内一片哭声抢地。

    (那张良为何不在沛县,却来到魏都临济,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

    临济城头,一堆柴禾高高架起。烈火雄雄,魏王咎一身缟素,在烈焰中慷慨自焚。万民匍匐于地,无不潸然泪下。

    那章邯的大兵已到城下。章邯跨着一匹大马,举头望着在烈火中焚烧的魏咎,喟然长叹:“此人虽然懦弱,却也是贤德之王!我二世皇帝若具其一半仁德,何至天下混乱如此。”

    原来章邯昨日接到魏咎之书。书略云:魏咎聚集魏地豪杰,与强秦一争高下,深知罪重难免。今被困孤城,国亡在即。久闻章邯大将军勇武神威,明理通达,城破之日,当无屠城之厄。魏咎愿以死谢罪,换得全城百姓不受刀兵之苦。章将军若许诺不容士卒入城伤民,魏咎当即自焚于临济城头,以告慰家乡父老。君若不许,城中粮草可经数月,带甲之士亦有万余。魏咎愿誓死一战,与君玉石俱焚。请将军自行斟酌。

    章邯阅毕,寻思魏咎既愿自裁,再战徒费军力。且大军正在缺粮,听得城中粮草丰足,不由眼前一亮。便与来使道:“若魏咎自裁,城中再献粮十万斛,章某即时退兵。”章邯这老狐狸,这当口还不忘敲诈魏咎一笔。

    那魏咎得使者回报,即献出十万斛粮。章邯验收完毕,遂往城下来看魏咎自焚。

    那魏国兵马早已解散到民间去了,魏咎之弟魏豹,也由一干死士护送去了吴中投奔项梁。魏咎又将嫔妃一一遣散,心事已了,遂沐浴更衣,身着白色罪服,登至临济城头,引火自焚。

    临济城头烈焰熊熊,魏王咎在一堆柴禾中慷慨赴死。

    章邯拔马转身,喝道:“传令三军,绕城而走,东去追击齐军,剿灭齐国叛逆!”

    秦军势如破竹,连灭张楚,魏两国。在秦军兵锋之下,齐国亦是风雨飘摇。山东各路英雄,谁能阻住那章邯连战连胜的势头,让陈胜吴广在大泽乡点燃的革命之火继续燎原?请继续追读本文。

    第十章 项军骄女

    沛县城外,皆是沃野良田,一马平川。

    艳阳高挂空中,发出耀眼金光。日交正午,寒风凛凛,正是肃杀的时节。

    平野之上,两路人马狭路相逢。两边列成阵势,各用强弓硬弩射住阵脚,鼍鼓喧天,彩旗迷目。

    这两支军马皆着红色战服。乍眼望去,好像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那南面的军马,人人头上扎了一条白巾。门旗中,立了一杆大旗,上绣一个斗大的“项”字。

    这红色的战服乃是楚军所有。春秋时强大的楚国,便以这战服在中原大地掀起了一股红色旋风。有那“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楚庄王,率领红色大军于公元前597年,与晋国大战一场,把晋景公的军队杀得落花流水,一举登上霸主地位。从此楚国便成了公认的强国之一。

    这北面的军马,由一位目光阴沉,短小精悍的将军统领。

    可别小瞧了这位将军,他便是一直跟随秦嘉左右,为秦嘉打下东海一郡的有勇有谋的上将军朱鸡石。

    听说他一身横练功夫练得登峰造极,纵是一矛刺到他胸口,也只能在他衣甲上戳穿一个窟窿,却不能刺透他的皮肉。而死在他那一手赫人的红砂掌下的秦军将卒更是无可计数。

    原来那东海郡的秦嘉,与那魏相周市一样,要对软柿子刘邦开刀了。

    那一边秦军犹在乘胜追击,欲一举灭了齐国。这一厢诸侯间的战事却仍然无休无止,各自大打出手,纷纷抢夺地盘,扮演者大鱼吃小鱼的故事,仿佛不知道灭亡的魏国就是他们的榜样。

    秦嘉立楚王后裔景驹为王,自号上柱国。国事方稳,即派符离人朱鸡石为帅,以东阳人甯君为军师,督三万大军攻入泗水郡,欲一举吞并沛公刘邦。

    被视为鱼腩的刘邦,刚吃了魏军国的败仗,元气还未恢复过来,又要与秦嘉的楚军交战。几个仗打下来,被打得屁滚尿流,刚收服的十余座城池,除了沛县一座孤城,又统统落入了朱鸡石手中。

    而南面的项家军,战鼓擂得震天响。只因为他们的主将大小姐项追,已在垓中连取三阵,击毙了三位敌军大将。

    英姿飒爽的项追,跨着一匹栗色的战马,内穿白银嵌金束身细甲,外罩一件红色披风,小腿裹缚,头顶银盔,足蹬鹿皮战靴。那小蛮腰在战甲披风掩映之下仍若隐若现。掌中一杆长枪,腰间一柄长剑,要多招风就有多招风。

    女爱俏,一身孝;女爱美,一身红。那项追银甲红袍,把这些美丽的颜色都占尽了。

    琼鼻杏目,粉面桃腮。自从项追来到中原,远离大漠风沙,小妮子越发出落得水灵灵好似鲜花一般。那绝伦的美艳,只看得人眼红心跳。

    偏偏这小妮子不爱红妆爱武装,就喜欢打打杀杀。用一句话说,就是有暴力倾向。

    可不是,那龙翔阁阁主龙且,就被这小妮子成日逼着与她较量枪法。也只有龙且的那杆火龙枪,才能与她的飞虹枪一较高下。结果是龙且总被她战败,灰头灰脸地甘拜下风。

    那龙且的枪法已是打遍江浙一地无数英雄,怎会败给一个大姑娘?那些项氏子弟总是拿这取笑。龙且被人问起,腼腆一笑,个中原因心中自知。

    成日面对一个如花似玉的妙人,那龙且血气方刚,怎能不动心?他暗恋项追这个暴力女来日已久。与项追较量枪法,先与她打得难分难解,最后在最关键时让她一招,哄得小妮子心花怒放,自以为龙且也不过如此。

    其实龙且自从老爹龙在吼被大蛇吞入肚中,便开始发愤图强。在门中长老以灌顶之法传功之后,一身“哼哈二炁”已隐隐有他老爹七层功力。假以时日,达到龙在吼当日修为也不在话下。收拾那小妮子,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当然不会对小妮子动以绝招,想追人家姑娘,这点觉悟自然是有的。

    可惜他的一番苦心却没有结果。项追只把他当成了练枪法的对象,却从不对他敞开芳心。还取了一个绰号给他,叫他小且子。

    就连这统兵的将印,也是项追骗来的。

    那日,项梁接到沛公刘邦使者陆贾求援书信,说秦嘉大兵压境,恐难抵挡。愿举兵投效武信君帐下,请项公速派兵救援。

    (这武信君乃项梁自封,与赵王武臣相同。笔者也弄不明白,为何这两人会选择同一个封号。)

    项梁接信大怒,说道:“陈王当先举事,天下皆服。虽作战不利,却未必身死。昔陈王兵困陈都之时,秦嘉虽近,却不发一兵相助,实为不义之人。今这贼子背陈王而立景驹,乃逆天之道,乱楚之举也。吾早有除此逆贼之心,不想如今竟敢据地行逆,藐视天下英雄,吾固不能容也。沛公乃忠厚长者,今欲归我,不得不救。”

    结果项梁中了“忠厚长者”刘邦之计,那无耻的流氓刘邦只用了一封受降书,便骗来了项梁二万大军。张良教给他的保命策略,这次算用上了。

    项梁原令龙且为将,将印信给了龙且。临行前忽然大小姐项追相请,说是要置酒与他饯行。龙且受邀简直喜出望外,“项大小姐从来不与自己单独吃饭喝酒,这次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或许她知我要带兵远征,有点恋恋不舍吧。看来我的努力,终于打动了她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