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这老者居然就是范增?”韩淮楚一听那老者自报姓名,心头剧震。

    别人不知范增是谁,身为穿人的韩淮楚是再清楚不过。

    那范增是项羽的亚夫,有安邦定国之才,匡扶社稷之能。项羽的称霸之策,皆出自范增之口。若非刘邦用离间计让项羽对范增产生猜忌,最后范增灰心失望称病归隐,这楚汉争霸的最后结局还不知如何。

    “原来这位老者,便是那西楚霸王项羽的智囊,亚父范增。想不到他竟是范蠡的后人。”韩淮楚心想。

    “刚才自己与他赋诗一首,倒勾起了他的万丈雄心,萌生出山之志。这未来老板刘邦的帝王之路,又平添了一个巨大的障碍,倒是小生无心之过了。”

    他又一想,“听范增赋的诗,这老先生早盟出山之意。就算自己不来此间,范增那颗不甘寂寞的心,也会让他离开林泉,卷入到现下风云起伏的天下争霸中去的。”

    韩淮楚想到此间,心中一片释然。说道:“小可接上了下句,这棋是否该当吾执先?”

    范增慢悠悠道:“不必了。这棋未下,老夫已知少侠也。”

    韩淮楚又道:“那么就请范先生启开这断龙石吧。”范增沉默一阵,说道:“老夫要启开这石只是举手之劳。但不知少侠能否自己为之。”

    “这老头竟如此不干脆,这当口还要来考较小生的智力!”

    韩淮楚闻言心下虽有点不豫,但人家出了这个难题,他还是有心接受挑战。于是拿眼向四周张望起来。

    “听范增之意,这断龙石虽重,定能从外间打开。然而这石几乎有万斤之重,又岂是人力能举起?想起来对付它的只有用机械之类的东东了。但它与在万载谷见过的千斤铁闸又有不同。那铁闸是在上部铸有吊环,用粗绳借绞盘之力吊起。这大石表面却无一物,未见有绳索系于其上,这办法貌似行不通了。而且要吊这万斤大石,又怎能用绳索?按力学分析也该用上钢缆才稳妥。”

    韩淮楚在高校学的是理工,一时之间在书本中学过的种种工程机械浮现于脑海之中。

    “要想启开这大石,只有用上千斤顶。压强在液体中是不变的,而受力的面积则可大可小。只要有那么一个机械,这力便可放大到成百上千倍了。只是以这地势来论,此处位于高坡之上,又怎会有水这种液体出现?”

    韩淮楚略一低头,一眼便瞥到石前一处裂缝渗出的一丝水痕。顿时心中一喜。

    “看来这次小生又蒙对了,这巨石果然是用千斤顶之类的机械启开。现下里还差一口液缸,一只活塞。”

    要知道千斤顶这种机械,那活塞与液缸必须配合紧密,不能有太大的泄露。韩淮楚已悟出了开启巨石的道道,便细心寻找那石前可用作活塞液缸的东东了。

    他拿眼一扫,便看见山径左面岩石之上,杂草之下掩藏着一口小洞。那小洞虽说隐藏不易察觉,但在韩淮楚这“有心人”的细心观察下,便无所遁形了。

    韩淮楚举足上前,拨开杂草,只见那小洞开得圆圆溜溜,不像天然生成,似有人工镗磨的痕迹。向内一望,只见洞内尺许以下,黑呼呼难辨虚实。

    他信手折了一根树枝,用匕首削尽枝上的枝桠残叶,变成了一根光秃秃的木杆。韩淮楚操起那木杆,插入圆洞之中。那木杆深入一尺,似乎抵到了什么物事,再难向下伸进。

    他猛一用力,只见那巨石微微一颤,“咔嚓”一声,手中的木杆已经折断了。

    幸而那断处不深,韩淮楚一边挑出断枝,一边打眼望向那巨石。

    “好家伙!看来这木杆还不够结实。那活塞就塞在洞里,刚才我用了一下力,那活塞便向下移动了一点。这巨石的一颤,便是受那液力的传动所致。只是小生又该去哪找个又长又结实的称手的东东呢?”

    他再一瞧,只见那岩石之上生长了一颗大树,树下荒榛之下,透出一丝绿色。韩淮楚一个纵身,如蜻蜓点水般腾身而上,伸手一探,从荒榛下抽出一杆青竹来。

    那杆青竹莹碧如玉,长一丈二尺,竹身上隐隐透出光华,入手比寻常的竹子沉重了稍许,显然不是一般的竹子。

    始皇在世之时,征调了五十万秦兵伐百越,置桂林象郡。深陷于岭南的五十万秦军便与当时的岭南大国夜朗国士兵频频交战。夜朗人用墨竹制成的竹剑,锋利程度与秦人的青铜剑比起来并不差多少,具有极强的弹性和韧劲,用于战场搏杀的话,竹剑的柔软性正好能弥补竹子硬度的不足,又精于丛林作战,致使秦军讨不了好,那夜朗国至今仍傲立一隅未被秦国所灭。

    而这杆青竹质地远远超过那夜朗人用的墨竹,也不知是什么种类。

    韩淮楚心道,“是了,似此风吹日晒电闪雷劈,只有这竹,才能历经久远而不腐。那范蠡也不知哪里寻来这宝贝,只用在操纵巨石开启而不用来做兵器,倒是大材小用了。”

    只见他将那竹向圆洞内一插,吐气开声叫一声:“起!”这一次再没有折断。那挡道的巨石一阵摇晃,慢慢吞吞升了起来。

    随着巨石的缓慢上升,那石下的一个铁铸托盘现了出来。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韩信只用了一杆青竹,便托起了这么重的家伙,简直是不可思议!”那小妮子项追更是用杏目朝韩淮楚频闪,那神态仿佛像看大神一般崇拜。

    阴魂一般的季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近前,这次他再不说风凉话了,而是举起双手拍掌,赞道:“韩少侠果然有一套,俺季布对你现在是心服口服。”

    韩淮楚嘿嘿一笑,心想,“小生何止有一套,要把这两千年后的科技一一展现出来,你这小子眼睛不掉下来我韩字就倒着写。”

    那青竹插入了一丈,巨石已升高到了顶端。只见石后一位道人手提一根碗口粗铁棒,在托盘下烧铸的一处横栓下一插,那巨石便稳稳当当停了下来不往下坠。这道人脸上横肉突兀,不是那卢生又是谁?

    断龙石之后,眼前骤然开朗,出现一个莫大的峡谷,群峰环抱,峰峦叠翠。一丈之外一张藤椅中,坐了一位老者,须发如雪,脸如刀削一般颧骨分明,眼光如电仿佛历经沧桑能识透世人。身着一件宽松的布袍,包裹着他那如寒竹般瘦削的身躯。虽年迈却有一身铮铮铁骨,支撑着他将上躯挺得如标枪般笔直。

    韩淮楚越过那巨石,躬身行了个大礼,问道:“先生可是范增?”

    还未等老者回答,从侧方闪过一人,一把将韩淮楚抱住,欣喜道:“韩将军真是你么?可想死我了!”

    只见那人赤膊袒胸,魁梧健硕,正是韩淮楚的老朋友——丐帮帮主吕臣。

    第十九章 世外桃源

    那吕臣在万载谷便于韩淮楚相识,后来韩淮楚投身义军,最初就是来到吕臣的军营,当时与他十分投缘。

    韩淮楚见吕臣在此,大奇,问道:“吕将军,你不是在汝南么,怎会来到这里?”

    原来那吕臣在汝南得闻陈王是为一个名叫庄贾的车夫所害,那庄贾封为陈城之守,便欲兴师攻打陈城为陈胜报仇。只是因章邯大军驻留陈城附近,不敢轻举妄动。后听说章邯离开陈城领军伐魏,陈城只有庄贾留守,便动了取陈城之心。

    吕臣令部属尽以青布包头,对天盟誓,号为苍头军,长驱直入夜袭陈城。那庄贾一介车夫,只是凭借献上陈胜的首级才获章邯赏封,哪有什么才能与吕臣这帮随陈胜最初起事,转战千里的义军作战。苍头军上下一心,矢志报陈胜之仇,无不舍身用命,很快便拿下陈城。

    吕臣亲自带兵杀到旧张楚王宫,揪出那不义之仆庄贾,一刀斩杀。众军一拥而上,乱刀将庄贾砍为肉泥。后吕臣找出陈胜尸体,厚礼安葬不提。

    吕臣遂于城中遍插张楚大旗,自号大将军,欲秉承陈胜遗志,复立张楚,发檄传告天下。消息传出,楚地郡县为之振奋,多有弃景驹而相投者。

    秦将杨熊屯兵许城,闻陈城被失,张楚复立,大惊。遂领兵五万来夺陈城。吕臣得报,引苍头军往迎杨熊。两军于西亭相会,一场混杀。

    那杨熊乃蒙毅旧部,晓畅军事。而吕臣本江湖中人,虽说武功甚高,论起打仗却是没有杨熊内行。那秦军的装备又远胜于吕臣的苍头军,一场血战下来,苍头军损之七八。吕臣无奈,只有败退而去。秦军一路追杀,乘势收复陈城,断了吕臣的根据地。吕臣领了残兵败将,星夜逃往汝南。

    杨熊犹不罢手,只欲将这张楚余孽连根拔起,更不歇兵,率领铁骑直取汝南。吕臣不敌,带了亲随三百人落荒而走。杨熊穷追不舍,引众紧紧追赶,直到这丹水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