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猛地一挣,将韩淮楚五人甩脱,双手过顶,双目布满血丝,歇斯底里一阵狂叫:“我不管,我要杀秦狗!我要为叔叔报仇!”

    范增怒喊一声:“睁开你眼睛看看,这里都是我楚国士兵,哪里来的秦狗!”

    项羽嗔目四周,狂叫道:“哪里有秦狗?带我去把他们杀光!”

    冷不丁那季布嘟嚷一声:“刘邦营中有秦狗。”

    项羽拿目看向季布,那怒光灼灼,似乎能把人吞吃,高吼一声:“把他们全部坑杀!”

    斜刺里走来钟离昧,冲着季布就骂:“谁要你多嘴?上次少将军襄城屠城,背了天下多少骂名?如今又要坑杀降卒,与暴秦有何不同,我大楚将失去天下人的心,这罪责你担当得起吗?”

    项羽大怒,提拳便要去打钟离昧,被范增一挡,将钟离昧掩在了身后。

    范增长笑一声,问道:“羽儿,你真的要坑杀那些降卒?”项羽吼道:“正是!”

    范增道声好,说道:“韩信,去沛公军营,传少将军将令,将降卒全部坑杀!”

    韩淮楚望了范增一眼,只见他捋着银须,面沉如铁。

    “这范增果然老辣得很,借刀杀人,要把这残暴的骂名嫁给刘邦。”韩淮楚心中寻思。

    范增见他犹豫,问一声:“韩信,你在想什么?天色正晚,正好趁秦人熟睡,在梦中将他们结果掉,还不快去!”

    韩淮楚道声:“得令!”跨上一匹马,急冲冲向刘邦大营而去。

    范增对项羽道:“羽儿,老夫已传令,将秦狗全部坑杀,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项羽点了一下头,说道:“早该如此。”

    忽然他双手抱头,高喊一声:“好痛!”说罢“砰”的一声,仰面跌倒在地。

    范增急叫:“羽儿你怎么了?”项羽嘴角不停地抽搐,说道:“我头痛得厉害,好像要炸开一般。快把我扶回去。”

    众人七手八脚,将项羽那九尺长的身躯抬起,扶回中军大帐。项羽往榻上一倒,就沉沉睡去。

    ※※※

    韩淮楚骑着快马,匆匆来到刘邦军营,已到亥时。刘邦营中已熄了灯,只有巡逻的哨兵仍在值守。

    韩淮楚道明来意,叫开营门,由一小兵带路,来到了刘邦的帐中。

    哪知那刘邦竟然并未在帐中。

    原来那刘邦先头遭龙且等人暗杀,窝了一肚子气回去。遇到夏侯婴,谈起遭暗杀的经过,破口大骂。

    夏侯婴看他生气的样子,说道:“沛公,俺今日去到城阳城中,在那芙蓉院里认识了几个小娘子,都长得娇滴滴白皮细肉。何不去那里宿上一晚散散心?”

    刘邦一听,顿时心里痒了起来。

    原来此次刘邦只带了夫人吕雉一人出来,营中别无其他美人。那吕雉在他眼里便像豆腐渣一般,哪里提得起兴致。

    其实吕雉的容貌也算得中上之姿了,那窑子里的粉头未必及得上她。但家花哪有野花香,刘邦原本就好这一口,又心里憋气,听了夏侯婴之言,心里便活动开来。

    刘邦犹豫道:“这军中岂能无主。俺如何能去城中?”夏侯婴道:“无妨,叫纪信来扮成你的样子,留在你营中,只一晚上,料想无事。”

    于是刘邦就唤来纪信,呆在帐中,自个儿同那皮条客夏侯婴,躲在夏侯婴的车中,乘着夜黑溜到了城阳城,风流快活去了。

    纪信假扮刘邦,正吹灯睡觉,只听帐外一人禀告,项羽遣人来到。

    只听一人在帐外大叫:“沛公,紧急军务!”纪信听那声音,辨出是韩信,大为窘迫。

    那刘邦只说出去一晚,叫他冒名顶替,谁知这一晚偏偏来了紧急军务!

    不出去见人也不是个事。纪信忙披衣起床,走出帐外迎接。

    “我当是谁,原来是韩将军到此。这么晚了,有什么军务?”

    韩淮楚望着纪信发愣,问道:“怎么是你,沛公人呢。”

    纪信便苦着脸,把刘邦去了城中的事告诉韩淮楚。韩淮楚一听便哭笑不得,说道:“快差人去城中将沛公找回来。”

    只听身后一人悠悠道:“什么紧急的事啊,能否让娥姁听一听?”韩淮楚回过头,只见月光之下站了一人,可不正是刘邦的夫人吕雉。

    韩淮楚这是第二次遇见吕雉。第一次在萧何的家中,那时吕雉为了嫁不嫁给刘邦一事把握不定,来找鬼谷悬策看相。那时的吕雉可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如今一见,想是生产的缘故,风采大不如昔。

    纪信介绍道:“夫人,这便是韩信韩将军。”

    吕雉却是第一次见到韩信,便拿目向他上上下下看来。连声称赞道:“原来你便是韩信,我夫君常常夸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非池中之物。”

    韩淮楚淡淡一笑:“夫人过奖。”

    吕雉又道:“听说韩将军犯了一点小过错,被贬去做了一个持戟郎中。这可太屈才了。我夫君这里正缺少像你这般的文武全才,不如离开那项羽,到我夫君这边来吧。”

    韩淮楚哑然失笑,“那刘邦还知道遮遮掩掩,这老处女竟赤裸裸地挖角。他们夫妻俩这倒是一条心,见到人才就想招揽。”于是笑道:“韩某深受项公大恩,不忍背弃少将军。夫人好意,韩某心领了。”

    吕雉还不甘心,又道:“娥姁有一妹子,年方及笄,模样还过得去。听说将军还未立家室,娥姁愿将妹子许配给将军,不知将军可否愿意?”

    韩淮楚想起一年前在萧何家中见过的吕媭,心中好笑,“那吕媭还是一个幼女,虽过了一年,想必还未成年吧。要是放到未来社会,小生娶了她,定要判我个刑不可。”笑道:“韩某只是一个持戟郎中,哪里配得上夫人的妹子。”吕雉连声道:“配得上,配得上。你要担心没有家产我妹子受委屈,我吕家可有家财万贯,可以为你们买田买地。”

    纪信嘿嘿一笑,说道:“夫人,韩将军有紧急军务在身,你那结亲的事以后再提吧。何况那项家大小姐早就对韩将军有意,要是知道夫人想把妹子嫁给他,非找你拼命不可。”

    吕雉这才明白,站在眼前的韩信是被那项追项大小姐看上的,看来这一招美人计是用不上了。心想怪不得韩信宁肯在项羽帐下做一个持戟郎中也不愿背弃他,原来是有美人相伴。尴尬一笑,说道:“韩将军深夜到来,不知有什么军务?”韩淮楚望了望四周,说道:“入帐再说。”

    进了帐中,韩淮楚将来意一讲,纪信就嚷将起来:“不行,沛公最讲仁义,要是干了坑杀降卒的事,岂不砸了他仁义招牌。这种事情,绝对干不来。”

    吕雉初时也是吃惊,忽然问出一句道:“这军令范军师知道吗?”韩淮楚点点头:“范军师已经知晓。”吕雉又问:“范军师既已知晓,为何不阻止?”韩淮楚笑道:“这军令就是范军师下的。”

    吕雉顿时明白这是范增的诡计。日里暗算夫君不成,又想出这一招,意在毁坏夫君的名声。不由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