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淮楚道:“那怎么成。我做统领,你干什么?”季布笑道:“当然还是在你韩将军帐下作个马前卒。”

    正在说笑,只听身后一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季将军,末将项追前来报到!”

    季布转头一看,只见那小妮子项追全身贯甲,牵着一匹马,手中绰着枪,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季布愕然道:“大小姐你怎么来了?不是不让你再带兵打仗么?少将军允许你来吗?”

    项追笑嘻嘻道:“不让我打仗是我叔叔下的令。我叔叔既然不在了,谁还管得了我?”季布一听,板着脸道:“不行,没有少将军的命令,俺可不敢带你走。”

    项追咯咯一笑:“放心吧季将军,这次我可是征得了我哥的同意这才来的。”季布奇道:“上次你统兵被打得大败,你哥怎会同意?”项追便笑道:“我哥只让我管管后勤,押运粮草什么的。”

    季布点头道:“这还差不多。”项追又道:“要是你季将军遇到打不赢的敌将,请出本姑娘来为你助战,那可不能怪到我头上。”季布连连点头:“那是当然,要怪只能怪俺季布,谁叫俺武功低微学艺不精。”

    项庄笑道:“大小姐,我看你不是来打仗的,是舍不得韩将军吧?”众人均嬉笑起来。

    项追含情脉脉地望了韩淮楚一眼,说道:“这次信哥哥作了你季将军的手下,我怕你欺负信哥哥。没有我在他身边,我放心不下。”

    季布只是擦汗:“谁敢欺负你的信哥哥?就算你不来,俺要欺负了他被你知道了,你还不扒俺一层皮。”项追哼了一声:“算你还明白。”

    于是季布点齐一万军马,一路西进,杀向雍丘。

    ※※※

    那雍丘是魏地重镇,原本项梁南渡黄河令韩淮楚攻打雍丘,有魏豹令人里应外合,后便已拿下雍丘。后来项梁引军东归,这雍丘又被秦军夺得。章邯为防魏豹一党叛乱,留下一部将向戈镇抚。原来只给了向戈两千人马,后向戈大肆扩招府兵,收揽原秦将苏驵败亡后散逃的残兵败将,城中军力已达到五千余人。

    而魏豹一党,摄于秦军威力,只好将目标转向其他地方,占据了牛首等几个小县城。现在招兵买马,也有魏地亡国文臣武将相附,军力也在五千之数。

    但他那五千人马,不能同秦军相比。只因刚刚打出复国大旗,军械钱粮无处筹措,士兵得不到充分的训练,可说是一群乌合之众。

    那魏豹闻说楚军到来,便派心腹柏直赶往半道迎接。

    季布打听了一下魏豹的情况,纳闷道:“你家主公怎只招得这么一点人马?”柏直窘道:“只因没有一块根据地,魏人虽心存故国,却摄于秦军的威势,又无名将在军中,不敢相附。若能攻克雍丘,打一场胜仗,必然魏地豪杰蜂拥而至。”

    季布又问秦军的情况。柏直道:“秦军知道贵军要来,早已做好了防御。上次吾等混入城中里应外合打开城门,那向戈吸取了教训,在雍丘城中彻底清查了一遍。有不少弟兄扮成平民藏在百姓家中被搜了出来,惨遭秦人毒手。再用这计恐怕是不行了。”

    季布将韩淮楚肩膀一拍,说道:“韩信,看你的了。”韩淮楚错愕道:“看我什么?”季布笑嘻嘻道:“当然是怎样攻破城池。”

    韩淮楚道一声晕,说道:“那向戈据城坚守,兵力也有五千,韩某又不是神仙,怎说攻就能攻下来。”季布做出一副无赖的样子:“我不管。把你要来,就是为了击败秦军。你要是想不出办法,就把你退回到少将军那去,继续做你的持戟郎中。”

    韩淮楚一脸的苦笑,说道:“容我想上一想。”

    他略一沉思,对柏直道:“雍丘并不一定要去攻打。我军负责将雍丘围住,切断与其他州府的联系。你家主公便可放开手脚,攻占其他州县,招募魏地英雄。等到周围的其他城池皆被你们占领了,那雍丘便成了一座孤城。恐怕不用我军去攻,那雍丘便自乱了。”

    季布摇头道:“又想用你的围而不打之计?少将军在城阳下令坑杀降卒,只怕那秦人再不会开城投降,一定会负隅顽抗到最后一兵一卒。”

    韩淮楚道:“等魏豹打下一大片根据地,占领他个十州八县,整出几万军马,咱们就把这围城的事交给他。是攻打是招降,就不由我们操心了。魏豹兄长魏王咎素有贤名,秦军总不会担心被他坑杀了吧。”

    季布便笑道:“原来你是要咱们做甩手掌柜,什么事也不做。”韩淮楚笑道:“怎会什么事也不做?那魏豹得了故土,必会牛羊美酒,好吃好喝地招待咱们。咱们就在这魏地敞开肚子大吃大喝。”

    柏直拱手道:“若我家主公夺回故土,必倾所有盛情犒劳贵军。”

    这军旅的生涯实在是艰苦得很。众将士一听有好吃好喝,皆是欢喜。

    季布便道:“事不宜迟,柏将军速赶回牛首,通知魏豹去大展拳脚。我军便负责围城!”

    柏直道声好,转头对韩淮楚道:“久闻韩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虚。”说罢策马而去。

    ※※※

    楚军长驱直进,一路上无人抵抗,扎下营盘将雍丘城团团围困。

    那秦军果然不敢与楚军交锋,将各路人马皆龟缩到城中,只想据城坚守。

    而魏国境内再无其他像样的秦军重兵镇守,魏豹便高举复国大旗,开始了他光复大魏的大业。先从秦军薄弱处下手,攻占了几个小县城。魏地豪杰闻讯纷纷涌来,人马便像滚雪球般壮大起来。

    便有昔日魏将周叔,傅宽等人闻讯赶来投效。这些人皆是治军老手,一边作战,一边训练士卒。魏豹的那些乌合之众,也越战越强,搞得像模像样了。

    他人马一多,腰杆便壮,又去分兵略地攻打大的州府。未及旬月,连克外黄,大梁,睢县,临济,将昔日他兄长魏咎的地盘悉数夺了回来。

    魏军在艰苦奋战,楚军这甩手掌柜却快活得很。每日里只轮流值守,把营寨看住即可。有魏豹送来劳军的牛羊美酒,便日日大吃大喝,好像过节一般。

    那魏军自己也没得吃喝,好东西皆被魏豹送到楚营来了,魏国将士皆有不忿。魏豹安抚道:“楚军来此是客,若无他们,那雍丘城中的秦军早就攻打过来了,哪里有你我今日的风光?”魏军将士的不满方才平息。

    而雍丘城中的秦军却坐不住,眼看着魏境的领地今日丢掉两城,明日失去三县,雍丘已变成一座孤城。这城中的粮草虽充足,却也经不起旷日持久的消耗。

    那向戈便想到一招,乘楚军不备,深夜劫营。

    谁知道楚军是外松内紧,看上去每日里大吃大喝如过节,却并不懈怠。韩淮楚早料到秦军会劫营,每日里布下埋伏就等秦军来钻。这不劫营还好,一劫便劫去了一千秦兵的性命。

    要知道向戈原来的军马只有两千,其他皆是刚招的新兵。要去劫营,自然不敢用那些还不知道仗怎么打的新兵,用的都是从赵地带来的一线野战军。这折损的一千人马,都是向戈手中的精锐。

    秦军是突围不了,守也没办法长期守下下去,却又不敢开城投降。只因那项羽在城阳坑杀降卒,谁还敢重蹈覆辙?于是城内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

    这一日,楚魏两军换防。魏豹亲提三万大军,前来雍丘布围。楚军则拔起营寨,到外间三十里外下寨。

    魏豹便安排了宴席,请楚军众将赴会。

    两军将领济济一堂,自然是把酒言欢,相处融融。各自开怀畅饮,宴上谈笑风生。

    韩淮楚酒喝得多了点,便起身去如厕。

    正蹲在坑边,只听外间一人唤道:“韩师弟。”

    韩淮楚听那声音乃是师兄周叔,心想他为何寻到这里来了,也不怕臭。便起身,穿妥,走到如厕外。

    只见那如厕外站了两人,一人是周叔,一人却是魏豹。他瞬时明白了来者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