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是一对二,赛跑却是一对一,英布这次便不落下风。只见他好像蜻蜓点水,在雪地上凌空飞掠。而封罗二老却吃亏在年岁老迈气血不旺,竟被英布拉在身后,越拉越远。

    但英布受了一掌,如此强运真炁施展轻功,必不会长久。二老遂锲而不舍,一味追赶。只等英布真炁耗剧之后足下滞缓下来,再一起上去将他击毙,为死去的师弟报仇。

    看看三人在雪地上变成小点最后消失不见,韩淮楚心道,“该当小生出手了。”

    他意念动处,将上身一挺,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那宋襄原本受到英布的突袭便犹有余悸,忽见一人面无表情又出现在面前,不由大吃一惊。

    “你是何人,可是那英布同党?”

    韩淮楚微微摇了摇头。

    无论是不是英布的同党,在此躲藏了这么久总不是善意。看来此人是早有预谋,藏在暗处窥探自己与田荣结盟。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又听去了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宋襄脑子里立马闪出一念:杀了此人,灭了他的口!

    只见他眼神一递,二十几个随从各手持兵器,向韩淮楚围了过来。

    宋襄厉喝一声:“杀!”二十般兵器一起出手,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罗网,向韩淮楚头上,身上,脚下一起招呼而至。

    韩淮楚不慌不忙,举剑上挑,身躯随之一跃而起。

    “咔嚓咔嚓”,罩在头顶的四样兵器一起折断,韩淮楚如大鹰翱空,直扑那在一旁指挥的宋襄。

    宋襄乃宋义之子,自是得了他爹的真传。见韩淮楚扑来,忙不迭拔出腰间的剑,舞出一天剑花,直想用这剑花抵挡住韩淮楚看似凶猛的一击。看他那架势,沉稳严密,守中有攻,颇有名家风范。放在战场上,或许也是一位武功高强的大将。

    他想法虽好,可惜韩淮楚不是那泛泛之辈,他手中的剑更是削铁如泥的神兵。

    便听“铮”的一声,剑花搅破。韩淮楚鱼肠断魂剑余势不衰,斩向宋襄的颈项。

    一众随从围攻韩淮楚,到韩淮楚跳出围攻,转而击杀宋襄,继而那宋襄挥剑格挡,到剑断毙命,说来繁复,实则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一蓬血箭,溅起一人之高。韩淮楚抓着宋襄头颅上的如柴乱发,满身上下溅满了鲜血,如同凶神临凡。

    那些随从又惊又愤,惊的是韩淮楚的武功超出他们的想象,似乎与先头来突袭的英布在一个档次。愤的是少主被杀,无法向宋义交代。

    楚人爱恃勇斗狠,几乎每个部落都有大批子弟习武。那宋族在楚国也是大部落,习武之人不在少数。此番宋义挂大将军印,那宋族子弟以为可以借助宋义平步青云,纷纷来追随他骥尾。在楚营之中,宋氏一族的将军就有十人之多,其他什么军侯,伍佰主,百将更是数不胜数。

    这二十余人,能同宋襄一起来与田荣会盟,自然是宋义的心腹,知道他觊觎楚王位的阴谋。

    宋襄是宋义心爱的长子。宋义若得了楚王位,那宋襄便是嗣君,也就是他们未来的主人。而今未来的主人被一个不知名的刺客一剑斩杀,焉叫他们不惊怒。

    一人喝道:“尊驾何人,胆敢刺杀宋公之子?”韩淮楚也懒得与这帮人啰嗦,提了宋襄的头颅转头便走。

    便听身后一声大喝,风声贯耳,一人持长枪搠到。韩淮楚头也不回,挥剑反削。“咔”的一声,那长枪的枪头又被鱼肠断魂剑削断。

    这般绝顶高手,手持如此神兵利器,哪里拦得住他?韩淮楚三两下出手,已将众人深深震慑。

    只听他一声长啸,提着那头颅,双足轮换如风,几个起落,已去得远了。雪地上留下一串宋襄头颅滴下的鲜血,看得众随从一阵发呆。

    忽然随从中一人道:“我知道他是谁了?”其余人皆问:“是谁?”先头那人道:“他便是项羽帐下的持戟郎中韩信,以前我见过他在战场厮杀,手中用的也是这么一把削铁如泥的赤色短剑。”

    众人大吃一惊。一人说道:“莫非这韩信是项羽派出的,项羽已知悉宋公的打算?”另一人道:“不好!那韩信必然把公子的头颅提给项羽看,告诉他今日见到的事情。那项羽听说了,必然会纠集他那帮亲信发动兵变。齐军还未到,宋公绝不是项羽的对手,这下如何是好!”

    正说话间,只见远处人影闪动,越来越大,却是那封罗二老回来了。

    原来那英布十分的狡猾,不向大路跑,专挑那偏僻的小径,将二老引到一处地形复杂的乱石岗,忽然玩起了失踪。二老找不到英布,想起田荣交托的大事,只好回返而来。

    二老打老远看到地上血迹斑斑,似乎是发生了一场打斗,吃了一惊。来到近前,只见宋襄倒在血泊中,头颅已经不见。

    二老急忙问发生了何事,众随从七嘴八舌告诉他们事情的经过,二老顿时惊呆了,做声不得。

    那宋襄是与田荣会盟之人。如今他死了,这盟约无法带回给宋义,不知会出什么变故。还有那韩信逃回项羽营中,将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过了半晌,罗啸道:“事不宜迟,诸位速速回营准备应战。咱们两个便去通知田相国,速发大军来援助宋公。”封皓摇头道:“恐怕是来不及了。我国军马还在黄河对岸,十万大军渡过这滔滔黄河,哪有这般容易?”罗啸道:“不管怎么说,能来多少便是多少。”封皓苦笑道:“也只有如此。”

    于是二老与众随从分道扬镳,乘坐小船渡过黄河。而众随从也马不停蹄,回往楚军中军大营。

    这正是争分夺秒,比的是韩淮楚的两条腿快,还是众随从的四条腿马快。若是他们能先回到中军营,通知宋义组织起人马杀向项羽一党,便占了先机。反之亦然,若韩淮楚先回到项羽营中,则先机尽丧。

    第三十七章 奸臣授首

    韩淮楚提了宋襄的头颅,施展轻功,马不停蹄,直向安阳奔去。

    他料知宋襄的随从必会回去禀报给宋义,宋义对付项羽与其亲信的计划就会提前动手。只有赶在他们头里,才能通知项羽,先发制人。

    正在奔逸,只听身后马蹄阵阵,那些随从已策马追来。

    韩淮楚只是叫苦。原来他用了两个时辰,从安阳一路追赶宋襄直到黄河边上,真炁消耗已经过剧。要想再用自己的两条腿与四条腿的马赛跑,却是有心无力。

    刚才他为何不干掉那二十余人,不留后患?

    以韩淮楚的身手,一对一的厮杀,韩淮楚自是不惧。就算二十几人同来,韩淮楚也不会落于下风。但那二十余人皆不是弱手,收拾掉他们要花好一阵气力。若是这些人眼见不敌,来个四面纵马逃散,就不能起“全歼”的效果。只要他们一人逃回安阳,项羽等人的处境就十分危险。还有那圣剑门的二老,若是闻听打斗之声突然回来,便会陷入苦斗之中不得脱身。为大局作响,故而韩淮楚刚才是“打得赢也要跑。”

    此时马蹄声越来越近,也不知封罗二老在不在他们队伍之中。韩淮楚不由心中焦急,心想这下可大大不妙。

    忽然人影一闪,道边钻出一人,挡住去路,拱手说道:“韩将军,久违了。”

    韩淮楚一看那人,却是方才逃走了的英布。

    韩淮楚呵呵一笑,停住脚步,说道:“原来是英将军。英将军,沂水一别,将军一向可好?刚才你不是逃走了吗,怎又回来了?”

    英布脸上充满了善意,说道:“我在与那两个老杂毛兜圈子呢。说来话长,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在这里替你挡上一挡,韩将军快回安阳通知我哥项羽,立刻召集人马,杀了那通敌卖国的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