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战胜毋宁死的喊声响彻了楚营。将士们都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一直有一块大石压在心头,盼望着这一战早日到来。当知道这一战就在明日即将到来,个个斗志高昂。

    想起这一战可能有去无回,有家小的都在忙着在竹简上刻着书信,不识字的也请人代书。有专人在大军出征之后,运往彭城,再由地方长老送到亲属的手中。

    大战之前,战刀须要磨砺,生锈的兵器都要擦亮,战马都要换铁掌,战车轮轴都要润油。军营中一片忙碌的景象。

    韩淮楚早知道这一战的结果。当知道这史上著名的一战就将来临时,能亲身经历这场壮烈的大战,也是心情激动不已。

    “只可惜小生只是一个持戟郎中,不能指挥作战,风头都被项羽,英布这些人抢去了。也罢,就在战场上多杀几个秦军过过瘾吧。”

    韩淮楚便心中略微有点怅然。

    他手提一壶,正在为战车润油,忽有传令官前来。

    那传令官说道:“韩信,这里你不用呆了,英将军已把你讨要到他营中去了。他正在等你,你快过去报到。”

    韩淮楚诧道:“英将军怎会讨要我?”那传令官笑呵呵道:“还不是你这小子太出名,有几个将军都争着要你去。英将军是先锋,任务最艰巨,上将军便把你派到他营中去了。”

    “切!哪里有需要哪里就会找到我,当小生是革命的一块砖啊。”韩淮楚心道。

    他便收拾行李,去往英布营中。

    英布,蒲耳正在大帐中等他。韩淮楚入帐,恭恭敬敬鞠了个躬,说道:“卑职韩信前来报到。”

    英布忙起身,笑呵呵道:“韩将军,咱们是老朋友了,不必这么拘谨。在我这里可不把你当小卒看。我讨你过来,是要你来出谋划策,帮忙打赢这一战的。”

    韩淮楚微笑道:“英将军不是已获悉秦军布置,成竹在胸吗?怎会需要韩某出谋划策?”

    蒲耳笑嘻嘻道:“战场之中瞬息万变,哪能事事预知。韩信你足智多谋,有你来就可以抵上数万大军,咱们打起仗来心里也有底。”

    韩淮楚笑道:“蒲将军你就别尽说好话听着肉麻了。既然英将军看得起我,韩某自当尽我所能,帮英将军打胜这一战。”

    英布大喜,说道:“好,能与韩将军并肩作战,是英某平生幸事。”

    韩淮楚便道:“不知明日出兵,英将军准备如何来打这一战?”

    英布便摊开一张羊皮地图,说道:“韩信,你来看看。”

    只见地图上用红色颜料画出一条长长蜿蜒的河流,直通巨鹿城西面,那便是漳水。另用蓝色颜料画出了一个个圈圈点点,连在一起成为一条线,直通章邯的驻军之地——棘原与巨鹿城外的王离大营。

    这一条虚线,便是秦军输送军需粮草的甬道,两面有墙。而那一个个圆圈,便是苏角部署在黄河北面的驻军堡垒,皆有大股的军马镇守。而那一个个小点,便是小股的驻军。

    英布一指那其中最大的一个圆圈道:“这就是苏角的大营。我准备全军击中一处渡河,集中兵力直扑苏角的大营,以雷霆之势击溃苏角,韩将军以为如何?”

    韩淮楚摇了摇头,说道:“万万不可。那秦军各营相互呼应,必会发出烟火讯号来呼唤援军。敌军人数有五万之众,若集结成军,则我军必败。”

    蒲耳道:“依你之见,该如何用兵?”

    第四十四章 破釜沉舟

    上少造苏角,是秦军中排得上号的智勇双全的猛将。与章邯一般,久在已故上将军蒙毅麾下,深通兵法。

    前不久以两万兵马刚刚在葫芦谷一口吞下赵夕的十万大军,收降了三万赵卒,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那收降的赵兵本是河东李左车旧部,久经李左车训练,战斗力也是不弱。配发了秦军的大马强弓,与由骊山刑徒组建而成的秦军也差不到哪去。

    为恐赵人生有异心,苏角将这三万赵卒打散,分派各营,统兵的将佐自是由秦将担当。

    刚刚组建的韩魏两国,采用游击战术,对秦军长长的运输线——甬道,不时派兵袭扰。那苏角争锋相对,化整为零,在甬道南面布下一座座军营。只要发现敌情,便以烟火为讯,互相驰援。他这一手果然有效,韩魏两国军队在遭受秦军的打击吃了几次小亏之后,便不敢轻举妄动。一个月来,甬道相安无事。

    项羽军的动态,自有斥候传入苏角耳中。听说楚军即将渡河,派来的先锋居然是曾为秦将的英布,苏角满脸的不屑。

    “那叛徒只是武功高强,打起仗来要凭谋略,逞匹夫之勇又有何用?”

    苏角一直看不起那出身骊山刑徒的英布。认为一个毛头小子,不过在章邯手下学来几天兵法,怎能同他这位始皇灭六国以来就跟随蒙毅的百战老将相比。甚至私下里对英布出任正印先锋有些不满,认为最有资格担当先锋的是他苏角。

    虽然对英布十分藐视,苏角并不怠慢,派出了探子在漳水西岸密切监视楚军的动静。

    ※※※

    这日三更,天色未亮,探子来报:楚军先头部队,已在漳水沿线架起了十座浮桥,准备渡河!

    为这巨鹿一战,楚军准备了两月有余,砍伐了大量的树木,征募打造了千余艘小船。小船排成一线,架上木板,很快便成一座浮桥。

    苏角笑道:“这小子居然要跟我玩疑兵之计,还嫩着呢。”

    为将者都知道要拳头收紧,没有道理将兵力分散,被对方各个击破。苏角认为那英布必是将主力隐藏于一路,突然过河,而其他几路皆是疑兵,是英布放的烟雾弹。

    “快马传令,各营掌灯,立刻埋锅造饭,披甲备马,准备随时出击!”

    只要发现了楚军的主力所在,苏角就会毫不犹豫,调集三万以上的兵力,将来犯的敌人一口吞下。

    楚军兵力他早就知道,在两万之数。若是主力过河,必不是一下子过得完,须先筑下滩头阵地,接应大军过河。而苏角就可以引兵直趋那滩头阵地,来个半渡而击,将楚军杀得溃不成军。

    重要的是,哪个方位才是楚军主力之所在。

    炊烟升起,飘荡在甬道一线的各个秦军营寨,刀剑出鞘,战马食饱,秦军严阵以待。

    ※※※

    在漳水的对岸,夜色中,二万楚军分为十支小队,每支人马都在二千人数,正准备着渡河。

    韩淮楚临时任命为一支人马的首领,带了两位军侯,领了两千人马,一字排开,只等浮桥架好,就依次过河。

    虽然他知道这一战的结果是楚军大胜,但仗还须人来打,没有理由说仅知道结果就能打胜仗的。韩淮楚手按马背,心情略显紧张。